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一章: (4)
    些记忆报以冷哼。

    “我说过让你把它们的内脏取出来,”斯内普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而不是吸进去。”

    哈莉特警惕地擡头。斯内普正坐在他的讲台后面,堆成小山的待批改的作业凌乱地堆在他的面前。她知道那是在批改作业,因为他正是用一瓶巨大的红墨水写的,那些墨水在他羽毛笔的笔尖上闪着血一般的红光。

    斯内普狭长的双眼透过他长长的,油腻的头发看向她。那巨大的鹰钩鼻和他指尖染上的红墨水都让她想起一只秃鹫。罗恩说纳威曾经做过关于他的噩梦,这也难怪。

    “记得你有一整桶,”他说,然后回到了作业批改中。

    做了个鬼脸,哈莉特把蟾蜍的内脏从肚子里拉出来,然后丢到斯内普之前给她用来放这个的碗里。她不知道斯内普究竟是需要用这些来做魔药,还是专门为了制造恶心透顶的留校劳动才养了它们。和这些相比,罗恩吐鼻涕虫的问题看起来简直可爱至极。

    她把失去了内脏的蟾蜍尸体扔进垃圾箱,然后又转向了桶里。一整桶?她大概已经做完了一半,但是她对于在这里已经呆了多久毫无概念,因为斯内普并没有在这里装一个钟表。感觉上已经过去了六周。

    她把另一只蟾蜍拿出来,尽量避免从近处看它。好歹这里足够黑。

    在她把那柄肮脏的刀子推进它的下腹部时,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来……过来……”

    她凝固住了,看向那已经死亡的角蟾蜍,那声音冷得像在冰中存放了千年的毒液,切骨的憎恨穿透了她的头颅,流进她的思维——

    “让我撕你……撕裂你……杀死你……”

    她从那蟾蜍,那桶,所有的一切旁边跳了开来,小刀被她丢了开来,发出了刮擦地面的声音。

    “……饿坏了……好久好久了……”

    她用手捂住耳朵,紧紧闭上眼睛。

    “……杀人……杀……”

    “波特小姐!”

    她睁开了眼。斯内普站在她身边,他的表情凶猛,但不知为何有些古怪。

    “你在干什么?”他指着她的手说。

    她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心如擂鼓,但地牢教室寂静无声。她盯着那桶角蟾蜍,但什么也听不到。

    “我……”是她出现了幻觉吗?是的……那可能正是答案:在斯内普的诡异地牢里,处理死蟾蜍的内脏,而他像一个半饱的秃鹫一样坐在那里——她会听见一些声音也不奇怪。

    相当可怕的声音……

    “没什么,”她喃喃地说,看到斯内普仍然用他狭长且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她,“我觉得我听到了一些东西,但我觉得……我觉得我只是听到了什么。”

    “你觉得你听到了些什么……是因为你听到了些什么,”斯内普重覆着。

    “是的,”哈莉特说,有点挑衅,“就像是幻听[a1] ?”

    “我知道什么叫‘听到了一些东西’,波特小姐,”但斯内普依然盯着她,“你具体听到了什么?”

    “这些角蟾蜍说话了,”她说。

    这次他盯着她的时间长了一些,近乎于难以置信,然后越过他的肩膀朝桶里看了一眼,“这些无疑是已经死了的角蟾蜍?”

    “是的,”她挑衅地说。

    “是这些有肠子的还是没有了肠子的?”他以一种嘲弄的语气问道。

    “我正在切的那一只,”她说,并不是很敢怒视他,但做好了怒目而视的准备。

    斯内普叹了口气。虽然非常轻,但那绝对是一声叹气,是那种在双胞胎捣蛋但还没破坏东西时,韦斯莱夫人的那种叹气。

    “非常好,这个理由在今晚可以成立,”他说,“在你下次打算破坏校规的时候,记得桶里剩下的部分还写着你的名字。”

    “是的,先生,”她用一种饱含了相当粗鲁的语调说道,斯内普扬起了眉毛。

    “还是你想让‘下次’变成现在?”他轻柔地威胁道。

    “不,先生,”她决定盯着自己的鞋子来保证安全。

    “一个很好的答案,波特小姐。”

    他听到那个盖子盖回到角蟾蜍桶上的声音,“去洗手,”斯内普说。

    哈莉特用从石像鬼的嘴里喷出来的冰冷水柱搓洗了几分钟,试图把指甲缝里黏糊糊的东西弄出来。

    “我没有一整夜用来浪费,波特小姐,”他站在打开的门边,语气里有点傲慢的不耐烦。

    她匆匆走过去,在自己的牛仔裤上擦了擦手,然后惊讶地停下了脚步,因为他跟着她走了出来。他关上了身后的门,用一种轻柔的动作挥舞着魔杖使门上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怎么?”他说,现在朝她挥舞着魔杖,用一种明显的驱赶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能长出个角或者之类的东西,“快走。”

    “呃?”她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因为他跟在她后面。

    “午夜已经过去了,”他说,“你有宵禁。除非你希望费尔奇抓到你然后再拿到一个留校劳动?”

    “不,”她很快地说,“先生。”

    他沈默地和她走到胖夫人的画像前,直到她爬进肖像口。然后他拂袖而去,一次也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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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看着那女孩困惑地溜进肖像后,他直接来到了校长的办公室。时间已经过去了午夜,但他知道邓布利多依然醒着。

    “晚上好,西弗勒斯,”他致以问候,擡头看向他所站的地方,显然正在织一只八英尺高的人才能穿的袜子。好吧,那通常都是海格。“我敢相信你为哈莉特的留校劳动安排了些恰当的东西?”

    他话语里伴着微笑,而西弗勒斯想起了他在听洛哈特吹嘘的时候表现出的愉快。他皱起了眉头。

    “这是那个鲁莽的小混蛋应得的。”他说,“当然,你早就原谅她了。”

    “我试着去想起年轻应该是怎样的一回事,”邓布利多承认,“但当我们学会了如何宽恕自己,宽恕他人就变得简单多了。而你,当然,”他从脚下的一只篮子里拿出一团海蓝色的纱线,“还没有宽恕自己在十五岁时犯下的过错。”

    他听起来像是为此感到遗憾,而这让西弗勒斯感到无以言说的愤怒,因为一个他现在不想去命名的原因。

    “我并不是为了什么见鬼的心理治疗而来的,”他咆哮道,“我来是告诉你,波特小姐遇到了一点麻烦。”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亲爱的孩子,你让她做什么了?”

    “因为她听到了某种声音。”

    邓布利多稍稍坐直了,他的目光突然如箭头般锐利,“告诉我。”

    西弗勒斯形容了他看到她跳起来并扔下刀,她的面容煞白,震惊且不安,然后她用手捂住她的耳朵,紧紧地闭上了莉莉的眼睛。

    “而你什么也没听到?”在他说完后,邓布利多问。

    “完全没有。那扇门从未打开,鬼魂无法隐身,而皮皮鬼绝不会做这么微妙的事。如果它没有在某处暗笑,那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邓布利多看起来陷入了苦恼,“所以你认为——”

    “是的,”西弗勒斯短暂地回答。

    邓布利多心不在焉地摩擦着他左手的指关节,思考的同时依然看着西弗勒斯,“那只家养小精灵必定是那堵隔墙的罪魁祸首,”他喃喃道,虽然这是他们在那女孩驾着该死的飞车撞到打人柳上的那一晚就已经得出的结论,“虽说他不能告诉你更多的信息……”

    不,而且卢修斯也没透露任何事。当西弗勒斯问他是否在策划什么有关霍格沃茨的事,他只是看起来格外自满,并且用一种仿佛在独自暗笑的方式说,我没有在策划任何事,西弗勒斯,完全没有。邓布利多曾经对他说,我们不能公开这件事,我们必须要谨慎行事,以免露出底细。卢修斯非常聪明,聪明到足以使他自己在这么多年里都不曾被麻烦缠身。而且正因如此,他将会是汤姆的好盟友……

    虽然并没打探到任何特别的消息,但拜访马尔福家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有某种黑暗的东西正朝霍格沃茨而来……而现在那女孩听到了声音,某种西弗勒斯没听到,或者听不到的声音。那精灵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特地去警告她,卢修斯看起来对自己很满意,并且明确地知道他自己的儿子不会受到伤害……

    但如果黑魔王并没有和卢修斯接触——西弗勒斯敢肯定他没有,因为卢修斯不可能在和黑魔王碰面后还毫发无损,那西弗勒斯就看不出他从中能得到什么了。为什么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点?如果他想要的是对那女孩的覆仇,他大可在去年就动手。他知道她什么时候去霍格沃茨。

    那能照亮一切信息的关键仍然顽固地保持着不透明的状态。他讨厌事情变得如此。因为他的坏脾气,四个学院的分数都达到了近期历史的最低点,而这仅仅是开学第一周的星期六。在星期五晚上,弗立维甚至特地跑去问他是否一切正常,而且米勒娃的话里也明显冻上了冰渣。

    “不管怎样,你接受了洛哈特的申请是件好事,”他对邓布利多说,“看他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样子,如果有什么东西想袭击她,那可能会先杀了他。”

    邓布利多的胡子抽搐了一下,“西弗勒斯,你的幽默感依然保持着无法挽回的病态。”

    “这评价来自于你,校长?”西弗勒斯尖锐地说,“在你和那个可憎的白痴愉快交流过之后?”[a2]

    “我从来无法拒绝滑稽的诱惑,”邓布利多承认道。

    “滑稽在他身上是某种艺术形式。”

    “他在某些方面是个杰作,”邓布利多同意道。

    “我认为他在招人烦方面无人能及,”西弗勒斯说,并且深知霍格沃茨的每一个人,甚至弗立维,都会用同样的方式形容他,在一星期里至少有六天是这样,至少。

    “好吧,没错,”邓布利多说,“但是,是以一种——我知道你在思考——相对无害的方式。我相当肯定,他对任何人都不会抱有对他自己的一半兴趣。她对哈莉特的关注主要是出于一种对她的名声的竞争心理。”

    “最好如此,”西弗勒斯尖刻地说,尽管他是同意的。他一直在观察,当周围没有相机时,洛哈特对那女孩一丝兴趣也没有。在整个用餐时间里,即便她就坐在视线范围内,洛哈特也总是把时间都花在欣赏自己倒映在银器上的身影。

    因为邓布利多是个奇特的人,所以他对西弗勒斯温暖地微笑着,“我向你保证,西弗勒斯,如果有意外——如果我对哈莉特和其他孩子的安全有最细微的怀疑——我会解雇吉德罗洛哈特,然后亲自接手防御课的职位。”

    西弗勒斯对他怒目而视。“你一点也不相信我,是不是,”他说,无视了他内心的赫奇帕奇正尝试对他指出,邓布利多的确不该相信他,而他知道这点。

    “这学校可以失去我,”邓布利多说,“米勒娃会是一个优秀的校长,而在这期间,我敢肯定,‘它’会变得越来越黑暗。我对你,菲利乌斯和波莫娜[a3] 有莫大的信心,能保护学生们不受伤害。如果这个诅咒[a4] 无法在我身上结束——”

    “又是这见鬼的诅咒,”西弗勒斯说。

    “这个诅咒非常真实,”邓布利多说,这一刻他显得很严肃,“而你必须留在霍格沃茨,西弗勒斯。”

    他没有加上“你知道这一点”,因为西弗勒斯知道,而邓布利多明白。但这不代表西弗勒斯就必须喜欢这件事,而对其的了解也不会阻止他对此作呕。

    “至少我们只需要忍受那个花哨的蠢蛋三个学期,”他说

    “这就是事情好的一面[a5] ,”邓布利多微笑了,“我知道你会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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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万圣节时[a6] ,哈莉特知道了她听到的声音并非幻觉。

    真正确凿的证据是她,罗恩和赫敏找到了洛丽丝夫人,当时她的尾巴挂在火把的支架上,看起来像是死了,她旁边是用血写在墙上的标语。哈莉特很高兴洛丽丝夫人并不是真的死了,因为哈莉特本可能因此被开除。

    邓布利多非常坚定地相信她,罗恩和赫敏与此事无关,但斯内普好像对此深感怀疑:在石化猫事件之后,他对哈莉特比之前还要可怕,并且在整个城堡范围内跟踪着她。并且如果哈莉特做了什么他不赞成的事,他就会加以厉声斥责——鉴于“斯内普不赞成的事”涵盖了去图书馆,吃晚饭,还有走上楼梯,哈莉特几乎没有什么行事的自由。

    如果她曾想要过这一切,她已经对于她答案的正确性足够满足了:和斯内普做敌人是她无法逃脱的宿命。

    “波特小姐,”某一天在魔药课下课后,所有人都准备逃跑时,斯内普说,“你留下。”

    “什么?为什么?先生,”她补充道,因为斯内普将视线转换成钉子的技巧令人不禁称奇。

    “再见,格兰杰小姐,韦斯莱先生,”他说话时并没有看向她的朋友们,他们正徘徊在他身后的门附近。赫敏向哈莉特投去一个深切同情的目光,同时把看起来十分愤慨的罗恩拽出了教室。

    “你看到这些课桌了吗,波特小姐?”斯内普指着它们。

    哈莉特不禁想说点什么讽刺的话,但不想让自己陷入自杀式的行为,“是的,先生?”

    他的语调变得更加嘲弄了,“你看到他们上面有什么了吗?”

    她在他们魔药的残留原料上做了个鬼脸,“呃嗯……管虫?”

    “很好,”他用一种丝毫不像是表扬的语调说,“他们需要被清理掉。”

    哈莉特别无选择——虽然面对任何老师都是如此,但被像斯内普一样的人命令去做什么的时候,不知为何,这命令显得格外有约束力。即便如此,她还是气得冒烟,一边挖出那些坚硬的管虫残骸,一边打从心底里想知道为什么斯内普突然开始针对她。难不成他对洛丽丝夫人有特殊的感情?

    老实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开了那辆会飞的汽车而起的——一个优越的声音在她脑中说。至少这个声音一点也不像那个可怕的,嘶嘶的,带着回响的声音,是那个声音把她领到了诺里斯夫人被石化的地方,领到了墙上那个邪恶的标语所在之处。

    但为什么斯内普这么关心一辆会飞的车呢?那又不是属于他的车。所有人都已经让这件事过去了……

    邓布利多教授说他不喜欢爸爸,不是吗?而且去年他那么奋力保护我只是因为他欠爸爸一个人情。

    也许因为斯内普去年保护过了她,所以现在他可以特地挑哈莉特一个人来欺负?但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在他看到哈莉特在德思礼家的处境时显得那么生气?佩妮阿姨会喜欢一张印着哈莉特清理管虫的明信片的,她可能会把它裱起来……也可能不会,因为那就意味着房子里会有一张哈莉特的照片了。

    大人们真是非常奇怪。

    “很好,足够了,”几分钟后斯内普说,同时关上了最后一个柜门,他一直在从里面拿东西。“趁午饭结束之前,上去吃饭。”

    就好像在他死气沈沈的诡异教室里处理蠕虫是她的主意一样。她抓起她的包,趁他改变主意之前冲出了门。

    “波特小姐!”他在她身后喊,“在走廊里跑步,格兰芬多扣五分。”

    咬紧牙关,她接近楼梯时放慢了步速,然后她跳了起来,因为注意到斯内普出现在了她身后。她想起他幻影移形把她从女贞路带来霍格沃茨那次,在湛蓝天空和太阳金色的光辉下,魔法围绕在他身边如同墨和水,好像他能从去往的任何地方召唤出阴影。

    “我现在又做什么了?”她脱口而出。

    “据我所知这是午饭时间,”他带着明显的嘲讽说道,“我假设我们是在往同一个地方走。”

    “哦,”她说,并不是很确定应该感到释然的疲劳,或是尴尬的脸热。

    “所以?”他驱赶着她往前走,像一个坏心眼的影子一样跟着她进了礼堂。

    她看到罗恩和赫敏在桌子的中间向她挥手,她尽可能快地走向他们——不是跑,绝对。

    她挤到赫敏身边,她把一盘牧羊人派推到她面前。“谢了,”哈莉特感怀地说。

    “这次又因为什么?”赫敏急切地问。

    “有关系吗?”罗恩朝着教师的高桌皱起了眉头,“对于那个油腻的老怪胎来说?”

    但哈莉特——一个已经开始体会到斯内普不仅能听到城堡另一侧的大头针落地的声音,而且还懂读心术的人——做出了一个狂野的安抚动作。“他会听到的!”她悄悄地说,同时担忧地看向斯内普,他正残忍地切着他的午饭。

    “说实话,哈莉,隔着礼堂他听不到我们说话的,”赫敏说,但她也一样听起来有些怀疑,于是他们全都凑近压低了一点,把一夥五年级学生当做盾牌来躲开斯内普的视线。

    “金妮去哪了?”哈莉特问。格兰芬多桌上有四头亮眼的韦斯莱头发,但其中并没有金妮的。“她早餐的时候也不在……”

    “也许我们应该去看看她,等你吃完饭,”赫敏说,看起来有些担心,“她最近看起来相当不好……而且罗恩一点也没有帮助,” 伴随着恶狠狠的一眼,她补充道。

    “什蘑?”罗恩在嘴里塞着一大口糖馅饼的状态下问道,他的脸颊看起来像是一个为冬天屯食的花栗鼠。

    “在说费尔奇没有和洛丽丝夫人一起被石化真是遗憾——”

    “她只素为飞耳奇的猫感到不安 ——”罗恩咽了下去,“——就是这样,”他贤明地总结道,“一旦他抓到她把泥巴滴到了走廊上,要给她留校劳动,她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好吧,我认识费尔奇超过一年了,而且我并不觉得说别人被石化是个有意思的玩笑,不管那人是谁——”

    哈莉特让他们的争吵从耳朵里流走,专心吃着她的午饭。今天的食物吃起来格外美味,她有点好奇是不是家养小精灵烘焙的。

    “哦!”赫敏说,“谢天谢地,它来了。”

    哈莉特擡起头,一只漂亮的黄褐色猫头鹰正扫过她头上,离她如此之近,翅膀扇起了她的额发。他在桌子上着陆,脚上绑着的巨大包裹发出了相当的噪音。

    “这是婶么?”罗恩咀嚼着问。

    “一本书,”哈莉特猜测到,并不仅仅因为这是赫敏的包裹:这形状看起来完全就是一本书。

    罗恩用袖子擦了擦下巴,“更多的书?也就是说,你已经把整个图书馆都读完了吗?”

    “这不是很明显吗?”赫敏看起来很是惊讶,虽然哈莉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未曾猜出她正在研究什么,还是因为罗恩的餐桌礼仪。“我当然是在试图找到关于密室的东西!就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因为那些洛哈特的书,我不得不把我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留在家里——妈妈刚刚把它寄给我——嘿,你能给他点吃的吗,罗恩,妈妈把绳子缠得太紧了——”

    猫头鹰吃了些罗恩午餐的剩菜并飞走了,与此同时赫敏已经从索引找到了正确的章节。她把它读出来给他们听——学校的成立,斯莱特林的偏见,他和格兰芬多的争吵和出走,他的密室和里面的怪物,只能由他的继承人找到,至今未被找到过……

    “布莱梅,”罗恩说。钟声响了起来,礼堂变得越发喧闹,所有人都准备离开。“我早就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个变态的老疯子,但我不知道是他想出了这套纯血统的鬼话。”

    “说实话!”赫敏的脸涨得粉红,闪闪发光,可能是因为萨拉查斯莱特林觉得她不可信,“有那样一个创始人,怪不得他学院里的每个人都这么糟糕!把一头怪物带到学校里,来清除不配——”

    “而且你们也听到马尔福说的话了,”罗恩阴沈沈地补充道,他们通过门厅的阴影,走向主楼梯,“‘下一个就是你,泥巴种!’对他来说那想必是愉快的时光,狡猾的小蛇。就是白给我钱,我也不会进他的学院。真是一群疯子。”

    “没错,而且他们……哈莉?”赫敏把一只手放在她手臂上,“你还好吗?”

    哈莉在考虑斯内普的事。他冷冰冰的黑色眼睛一直跟着他们走出礼堂,而他的脸上面无表情。“我很好,”她说,回到她的朋友中间,“那么……至少我们知道多比警告我的是什么东西了。”

    ---------------注释----------------

    [a1]西弗勒斯想说的是,邓布利多的幽默感更为病态。

    [a2]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的教名。

    [a3]“黑魔法防御术的老师不会在这个职位上超过一年”的诅咒。

    [a4]原文为“There’sthe silver lining”, 出于谚语“every cloud has a silver lining”,意为即便是最糟糕的事情也有其积极的一面。

    [a5]关于万圣节的内容,参见原着《哈利波特与密室》第八章《忌辰晚会》

    坠落 Falling Down

    “呜哇,”哈莉特麻木地眨着眼。

    洛哈特的闪亮微笑正试图在物理意义上对她展开攻击。好吧,也许一副闪亮的微笑不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但是数十个必然有了。哈莉特现在真的很想要一副太阳眼镜。

    “他们肯定已经完成了,”赫敏敬畏地说。

    他们站在那里,凝望着一幅巨型的壁画——如果这东西可以用壁画形容的话——其主体是洛哈特。它占满了了拉文德和帕瓦蒂的床中间的隔墙,由洛哈特的剪报组成——大多数是从彩色杂志上剪下来的,不过也有一些黑白的新闻照片。他咧嘴笑,眨眼,闪光,闪亮,闪烁,并朝着每一个角度摆出姿势。

    “在苍蝇的眼睛里,他看起来可能就是这样的,”哈莉特说,而一打不同的洛哈特正在检查他们的头发,展示出闪亮的牙齿,并且抛出飞吻——朝着他们对方。

    赫敏咯咯笑着,她的脸庞泛着粉红。

    哈莉特确认了一下拉文德和帕瓦蒂不在房间里,因为如果他们在,赫敏就不会和她谈这件事。她把课程表上洛哈特的课都用心形符号标注了起来,并且背过了他所有的书(好吧,说实话,她背过了所有读过的东西)。但在拉文德和帕瓦蒂忙于他们的壁画的时候,赫敏看起来和闻起来都像是和哈莉特一样,对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消除世上的邪恶,以及销售他自己的系列护发水——一无所知。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哈莉特问。她想说他是个疯子,但又觉得想起这像是罗恩会说的话,而这只会让赫敏冷静下来,藏到《和食尸鬼同游》之后。

    赫敏变成了一种深粉红色,和洛哈特上周二穿的衣服同出一辙。“谁说我喜欢他?”她问,眼睛四处转着,像哈莉特一样确认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独处,除了墙上那几打洛哈特之外。

    “谁也没说,”哈莉特说,“但如果我没注意到,那被石化的就是我。”

    赫敏看起来像是想要否定,但随后她放弃了,然后变成了更深的粉红色,“你怎么能不喜欢他呢?你读过他的书!”

    “说实话,我尽量不去读,”哈莉特说,“它们有点……怪怪的[a1] 。”

    “但看看他做过的事!”赫敏说,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瞪着哈莉特,“他从雪怪手中拯救了整个西藏寺庙!还有被狼人包围的那个亚美尼亚村子,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好吧,没错,这些事迹真的很勇敢,”哈莉特真心实意地说,“但我的意思是……”她看着一个穿着海水泡沫一样浅绿色衣服的洛哈特朝着角落里一个紫罗兰色装扮的洛哈特抛了个媚眼,而后者露出了闪亮的牙齿。“我只是无法相信这都是洛哈特做的。”

    “他写了那些书,哈莉特。”

    哈莉特放弃了。那些书的确是洛哈特写的。她只是觉得奇怪,他能够完成这些了不起的事迹,但却没法对付一些小精灵。除此之外,麦格教授和斯内普看起来也都不喜欢他。对于斯内普来说这很正常,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觊觎着那个职位。但麦格?当洛哈特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看起来非常厌恶,仿佛他像巨怪一样臭不可闻。每当洛哈特在晚餐时间用银器检查他的仪表时,他们还会互相交换一个明显在说“你敢相信吗?”的眼神。

    有人敲响了宿舍房间的门,是金妮,她看起来苍白无比,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可算找到你了!”哈莉特把她拉进房间。金妮的手冷得像冰,“你去哪儿了?”

    “我们在午饭的时候去找你来着,”赫敏说,看到金妮不健康的脸色她皱起了眉头,“晚饭前也是,你也没去吃晚饭——”

    “但是没人能告诉我们你去哪儿了,”哈莉特做了结尾。

    “哦,”金妮喃喃道。

    有那么一瞬间,金妮看起来完全空白——不像是她不明白,而像是她根本不存在于这里,她的眼睛里空无一物。一阵寒颤爬上了哈莉特的后背,就像他们看到的那些从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逃跑的蜘蛛一样。

    然后金妮揉了揉眼睛,“我……我睡着了……我觉得是……”

    “你觉得?”赫敏严厉地问道。哈莉戳了戳她,她露出了很抱歉的神色,然后放缓了语气,“我只是说……你去看过庞弗雷夫人了吗?”

    “她给了我提神剂[a1] ,”金妮疲惫地说,“没什么作用,我还是觉得一样。”

    “和什么一样?”哈莉特问。

    “疲倦,”金妮说,“还有……冷,相当地,”她打了个颤。

    哈莉特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赫敏的眉毛显示出她既困惑又在持续思考,还有和哈莉特一样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声音。那听起来像是在将近十二月时拜访一座苏格兰北部的狂风呼啸的城堡。但冬天的格兰芬多塔楼是如此温暖,以至于有时他们不得不去寒冷的走廊上散步凉快一下,特别是弗雷德和乔治在那些覆习期末考试的人的椅子底下放烟花的时候。女生宿舍里现在也正生着火,她和赫敏都脱掉了热得发痒的套头衫,只穿着衬衣。

    他们让金妮坐在火边,用毯子把她裹起来。哈莉特想知道学生能不能像斯内普那样召唤家养小精灵,或者那只是教师特权。她觉得如果有些热巧克力的话,金妮可能会好受些。

    “你想家了吗,金妮?”赫敏用一种和善的语气问道。

    “不,”金妮说,“说实话,去年更孤独,家里只有我和妈妈和爸爸。我是说,身边没有哥哥们,有的时候那像天堂一样,但有时又很怪,你懂吗?”

    赫敏显然不懂,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好吧,那么,是关于洛丽丝夫人吗?”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和善了。

    金妮的膝盖压在哈莉特的膝盖上面,它们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且僵直。

    “洛丽丝夫人?”她虚弱地说。

    “是的,”赫敏盯着她,“金妮,你怎么了?”

    金妮的手举到了她的嘴边,她的样子像是看见了鬼魂——不是霍格沃茨的那种鬼魂,而是某种可怕的,噩梦的片断一般的东西。

    “我……”她轻声说,但又摇了摇头。她站了起来,毯子从她身上落下来。她盯着哈莉特和赫敏两人,下嘴唇颤抖着,随即她跑出了房间,撞上了刚刚走进来的拉文德和帕瓦蒂。

    “梅林!看好你的路!”拉文德尖叫道,但金妮已经跑走了。

    “发生了什么事?”帕瓦蒂问他们,双眼圆睁。

    哈莉特看向赫敏,但她看起来也同样迷茫。

    “我们也不知道,”哈莉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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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当天晚上晚些时候,赫敏轻声问哈莉。他们把哈莉特的床幔拉紧,用被子盖上了头,因为如果她们的悄悄话让拉文德睡不着的话她会发怒的,即便有时候她和帕瓦蒂也会持续几个小时一边小声说话一边咯咯笑。“也许她知道关于洛丽丝夫人的事,”哈莉特悄声说,盯着她床盖上深红色的影子,“也许……也许她也能听到那个声音。”

    她看不到赫敏的脸,但她能够想象出她的表情,和窗外的月光一样清晰。当她努力思考那些困扰着她的事情时,她总是皱紧眉毛,抿紧嘴唇。

    “你在那两次之后又听到过那个声音吗?”她小声问。

    哈莉特摇了摇头,然后意识到赫敏看不到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