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一章: (9)
    图书馆还是书店。”

    但他们很快就到达了书店,而哈莉特为那铺天盖地的书籍所倾倒。霍格沃茨的图书馆规模庞大,但坦率地说,那些黑暗而厚重的咒语书丶平斯夫人从她办公桌上投来的目光毛都令人毛骨悚然。但这些书如此令人愉快,毫无组织,混乱地排放着——而且它们是那么的多。

    在漫长的游荡丶阅读那些令人好奇的标题——比如《神奇的收费亭》还有《黑暗的左手》——之后,她漫步到了一个非常有教育性的过道。

    “嘿赫敏……来看看……”

    “什么?”

    “就过来看一眼。”

    赫敏浓密的头发和一堆摞得高高的书出现在了走道的尽头。

    “这些都是你要买的吗?”哈莉特惊恐地问道。

    “当然不是。妈妈说我一次不能买十五本以上,”赫敏轻快的声音从那堆移动的小型图书馆后面传了出来,“这儿至少有二十三本,我得从里面挑出最想要的那些。”

    “所以你已经逛完了吗?”哈莉特单纯地问道,“这整个书店?”

    “不,当然没有,我并不会逛这一整个店,”赫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书安置在地板上,“比如说这个过道——”她用一种带着优越感的轻视眼神瞥过周围那些鲜艳的书脊(大部分是粉红色的),“我知道这儿没有我想要的书。所以,你在这儿做什么?这都是些言情小说,你知道的。”

    “真的?”哈莉特把手中那本书的封面展示给赫敏看,那上面画着一个金发在风中飞舞的女人,她的衣裙看起来几乎下一秒就要掉落,而她正处于一个没有穿衬衫的男人的怀中。“这突然就赋予了这封面许多意义。”

    “哦,哈,”赫敏翻了个白眼,“我希望这不会就是你想给我看的东西。”

    “正是如此。听听这个,”哈莉特把书翻过来,用低沈而充满感情的声音读着封底的文字,“不要让我爱上你,她悄声说,而她眼中坚定的目光告诉坦纳,她的话并非儿戏,即便她柔软的身躯已经对他灼热的吻作出了反应——”

    “呕,”赫敏完美地覆制了斯内普看向纳威时的神情,“鬼话连篇。”

    “这本书叫《激情的新娘》”哈莉特念道,“他们二人都是自身激情的囚徒。她希望能够放下一切沈浸于被他拥入怀抱的美妙欢愉。”

    “拜托千万告诉我你并不打算买下它,”赫敏说,同时开始整理她的书们,那些书都尺寸庞大,封面严肃。

    “被他的激情所幽囚,她成为了他爱情的俘虏”哈莉特念道,“我当然要买这本。”

    赫敏摇了摇头,脸上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吉德罗洛哈特,”哈莉特漫不经心地说。

    赫敏的脸变成了粉红色,“哦闭嘴吧,”她喃喃着,打开了一本书并用它遮住了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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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西莎的俱乐部装饰着更多的天鹅绒和镀金和水晶,这能够确保他的偏头痛会在夜晚结束前就发作。

    “那些是布伦金索普家的人,”纳西莎展开她的折扇,那扇子违反力学地仅仅由轻薄蕾丝和轻纱制成,“让我们往那边去,嗯?他们值得被你那言语的长镰稍稍收割一下。”

    她极富技巧地引领着他,使得外人看来仿佛他才是那个带领着她的人,她突然倒抽了一口气。

    “科尼利厄斯,”她几乎无声地说,同时她的手握紧了西弗勒斯的手臂。她突如其来的不适是如此细微且微妙,即便是拥有最敏锐视觉的社交名流也绝不会注意到任何不对之处;西弗勒斯能够注意到只是因为他深深地了解她——也因为知道为何科尼利厄斯?冯?利特仅仅出现在纳西莎的视线内就能使她变得苍白不稳。

    所有人都称他为“男爵”,虽然他并没有爵位。他是曾经值得骄傲的一支奥地利血脉的末裔,他的家族势力曾经坐拥半个欧洲,不仅如此,他还曾两度使纳西莎几乎失去一切。

    “他没看到你,”西弗勒斯装作完全不在意地说。

    “我必须去和他打招呼,”纳西莎说。他们二人的对话轻声到周围的人都毫无察觉,“如果我不去,会引起太多问题。”

    “他不会对你有任何妥协的。”

    “他当然不会,达令 ,”纳西莎的声音介于怀念和痛苦之间的某处。“你很清楚那就是为什么我——卡洛塔,我最亲爱的卡洛塔,你过得好吗?”

    卡洛塔——不管那是谁——穿了一件黄绿色的娼妇般的礼服,为了眼睛着想,西弗勒斯不得不看向别处。他看向科尼利厄斯?冯?利特,他被一群头上顶着垂直鸵鸟毛的女人围着,身姿被盖过了大半。

    但随后其中一个顶着鸵鸟毛的女人弄掉了钱包,她弯腰去捡,这给了西弗勒斯一个机会清晰地看到纳西莎唯一一个强大的私通者(如果排除卢修斯和他的食死徒们的话),然后西弗勒斯希望那个女人就那么该死地待在地上。

    “妈的,”他喃喃道。

    纳西莎听到了,因为,感谢世上所有的恩典,她刚刚把卡洛塔送走,“怎么了,达令?”

    他思考着是否要告诉她,但纳西莎有钢钳一般坚韧的意志。

    “冯?利特身边有一个女人,”他平板地,甚至希望比这能更平板地说道,“她曾经为梅丽桑德工作。”

    纳西莎飞速地向男爵投去一瞥,他正朝着一个有卷曲蓬松黑发的女人弯下腰。上一次西弗勒斯看到她时,她的头发还是引人注目的深红色。她的面孔和莉莉丝毫不相似,但那头发成为了他那晚选择了她而非其他人的唯一诱因。

    “什么时候?”纳西莎问。

    “至少七年前。她从没和谁保持过长期的关系。”不;某些新鲜迹象的出现对于这一行业必然至关重要,它将如同月相转变潮汐一般准确无误地侵蚀其中。

    “好吧,”纳西莎的表情可以被形容为憔悴,但当她展开她的折扇时,西弗勒斯听到了某种断头台上的信号声。“对于她自己来说,她这期间做得不错。我们去问声好吧,我的羊羔。”

    西弗勒斯几乎说出口,非去不可吗?但也许他会和邓布利多发生同样的争执,然后希望自己处于此处之外的任何地方。他已经习惯了羞辱。至少,他已经经历了足够多。

    然而,纳西莎“去问声好”的方式,包涵了在整个大厅内周旋,以及陷入一群群熟人或者亲戚中,不太熟悉她的人也许胆敢期望在她接近男爵——以及,他敢肯定她自称“芙洛薇”的女人——之前,这夜晚便会结束。那不可能是她的真名。但纳西莎的目标是那两个人,而她在一生中只被挫败过仅仅两次。

    但最后,是男爵走向了他们。

    西弗勒斯感觉到一只手搭到他的肩上,在这地方这可以算是相当令人吃惊的行为,因为他通常都被当做一只过于巨型的奶酪上的蟎虫对待。他转过身,看到男爵正朝他展开一个温暖愉悦的微笑。

    “斯内普大师,”他说着,伸出手,“好久不见。”

    芙洛薇装点着他的手臂,西弗勒斯敢说她已经认出了他。好吧,他也许足够丑陋和讨人厌,足以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即便在这种行业中。她身着意大利时装,带有设计的高腰线和低领口,她(如今)黑色的卷发松松地编成精致的式样。这比红发更适合她。

    她朝他微笑:一个私密的微笑,那告诉西弗勒斯,她并非作为男爵娴雅而恰当的女伴而存在与此。

    “马尔福夫人,”男爵松开了西弗勒斯,用宫廷般恭敬的优雅风度执起了纳西莎的手。“我听闻您在赌场无往不利。”

    “冯·利特阁下,”纳西莎回以一个轻轻的屈膝礼,“那的确完成的很好,我相信您也会同意这一点。”

    她也许正在谈论赌博,但也可能是在谈论任何事。事实上,她的一句话中也许隐藏着三件事,或者更多。

    “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的女伴,奥利维亚·拉考特,”他说,而过去曾经叫芙洛薇的女人向纳西莎深深地行了一个屈膝礼,温顺得如同一个觐见玛丽·安东瓦内特的商人女儿

    西弗勒斯假装被天花板上的造型吸引了视线。他不敢肯定自己对一个七年前曾光顾过的高级妓女应该表现出何等礼仪,但他向来在礼节这方面一塌糊涂。

    等男爵和纳西莎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对于浅薄的熟人——而非十四年前被卷入丑闻的二人——来说已经足够长,他们便告别了彼此,同时也将西弗勒斯从令人厌恶的监禁中解放了出来。

    “她不是很温柔吗,”纳西莎说,虽然她也可能是在说一个病入膏肓的粗妇。她懒洋洋地看着男爵离去的背影,摇着扇子,“你认识她的时候,她曾经很好吗?”

    “差强人意,”西弗勒斯说,这是他能记起的全部了。他从未在这些经历中得到多少乐趣。仅仅于停留肉体层面,而那很快便消失无踪了。

    纳西莎看起来几近被取悦了。“你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我的鸽子。”

    “她也许对我的事说得更少,”西弗勒斯漠不关心地说。

    “你知道,”纳西莎用她的扇子再次轻轻敲打他,“你应该享受这些,西弗勒斯。就算你在七年前享乐了一个小时,我也敢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需要一支该死的烟,”代替回答,他说道。

    “梅林,我也是,”纳西莎说,然后他们移动到俱乐部的众多露台中之一上。

    他先为她点上香烟,然后是他自己的。这光景让他想起自己十一岁,纳西莎十六岁时,她曾跟着他去往温室——那是莉莉不和他在一起时,他用来藏起自己的地方——通常去吸烟,以及憎恨整个世界和其中活着的所有人(莉莉除外)。纳西莎用昂贵的巧克力作为贿赂,让他教她吸烟,学习麻瓜的脏话;她所有分散的目标都指向同一个终点——让卢修斯马尔福落入和她的婚姻陷阱,用她周身缠绕的粗暴而颓废的一面使他沈迷于她。

    纳西莎将烟雾驱赶向远方那交织着着电灯和灵魂光亮的地平线。和斯内普从孩童时代就认识的众多(过于多了)人都不同,纳西莎长成了她一直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我很无趣,”在半根香烟过后,他说道。

    纳西莎的脸上闪现了愉悦的神情,但那在光影交叠间仅仅些微可见。“现在,我应该怎么回应才好?如果我对此不屑一顾,你会轻视我;但如果我承认这一点,对你而言相当残酷。”

    “你乐于残酷。”

    “对于其他人,当然,”纳西莎并没有笑,因为笑声是种庸俗又平常的东西,但笑意隐含在她的声音中,“你也是如此,我的羊羔。”

    “自然,”他说,这让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在露台上吸着烟消磨了一段时间。纳西莎从一个不起眼的侍者那里点了一杯冰的杜松子酒,而他们之间则完全没有交谈。德拉科正乐于和那些住在大陆,有年轻女儿的远亲一同度过假期,但纳西莎根本没将她们放在眼里。她已经在着眼寻找合适的儿媳了。卢修斯给她写了一封低声下气的信件,她也许会在一周或者十天之后再作出回覆。她在赌场输了一万六千加隆,赢了两万五百六十。拉克森也给她写了一封信,其中满是不合时宜的感伤和建议,如果纳西莎和男爵的意外会面并非如此历历在目,这信本应能取悦她些微,但如今这与之相似的少年只是沦为了某种讽刺。

    西弗勒斯总是接受纳西莎的邀请,作为她的护卫出入各种乏味的社交晚会和赌场,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这使得他在霍格沃茨的生活感觉更加遥远。从他十一岁以来,每年都有十个月在那里度过;比起其它任何地方,他更愿意称那里为家;但那里同时也充斥着责任和无数勾起回忆的东西丶过去希望的残骸,以及旧日梦魇的化石;压抑的孤独和幽闭恐惧症相互交缠。在那里,他是教师,对二百个孩子承担着家长的职责,用一副纪律暴君和可悲老怪胎的面孔应对剩馀的八百多个。他的生活被他根本不他妈的在乎的东西夺走了。

    他时常感到自己的生活,他原本希冀的生活早已从他身上被冲刷殆尽,被卷入由他自己做出的最糟糕的决定而组成的汪洋和潮汐之中;以及他本能够拥有的生活,即便对他而言近得清晰可辨,但却如此遥远,遥远到伸出手臂也无法触碰。他有时觉得自己仿佛并非一个成年人,因为他选择的生活禁止了太多成年人应当拥有的东西:爱丶婚姻丶孩子丶甚至成年人们会做的那些不负责任的事。他被青少年所包围,但他并不是恋童癖,因此,即便人性中所含有的欲望和感情于他而言也几近陌生。

    于纳西莎的现实社会而言他仍然处于边缘,但那已经距离霍格沃茨足够遥远,足以让他得到些许纾解。即便身处于霍格沃茨的教师之中,他也始终无法真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成年人,也许因为他们从他的学生时代就认识了他,并且他不敢肯定他们是否仍旧用看待学生的眼光看待他。他们当然不会十分喜欢他,没有人会。他做不到让别人喜爱,即便他曾尝试过。

    纳西莎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她的手掌永远凉爽干燥。“别因为我即将说的话而把我从阳台上扔下去,亲爱的,”她说,声音中完全没有哪怕些微的怯意,“但我认为你应该认真考虑结个婚。”

    西弗勒斯盯着她,纳西莎平静地回以目光,她的瞳孔在暮光下扩散开来,几乎消失在了她浅色的虹膜之中。

    “我以为你没喝醉,”他说。

    她并没有翻白眼——那行为过于庶民——但她周身散发出的氛围是一样的。“我没有,正如你所知。不要转移话题,我的蜜桃。”

    “我没有转移话题,我只是难以置信。在你的话里有至少一千个荒谬的地方,但我就从这里开始驳斥你——以上帝的名义,我应该,和谁,去结婚呢?”

    “我心中并没有任何人选,”纳西莎说,“我只是觉得你应当将其作为一种……未来的可能性。”

    “看在梅林的份上,为了什么?”

    纳西莎斟酌着话语,“大多数人要么需要他人的陪伴,要么不需要;有些人会为了某种目的而刻意为之。然而,你……我相信如果无法和某个真正能让你心甘情愿享受其陪伴的人在一起,你会选择独身一人。但这并不意味着那种渴望……被陪伴的渴望不存在。”

    “我憎恶人类,”而他也厌烦被人精神分析,“他们是个昏庸无知的种族。”

    “是的。”纳西莎拍拍他的手,“但你会喜欢某些特定的人的,也许那是某些在世上几乎灭绝的少数人,但你会的。”

    “鉴于那些多嘴的社会寄生虫想找到某个愿意与之结婚,并且对方也有同样意愿的人已经足够困难,达到这个目标的机会于我而言无限近乎于不存在。”

    “好吧,”纳西莎耸耸肩,但并非像是要驱散这个话题,而是某种“随它去吧”的气氛。“谁也不会知道答案。但你需要的只是运气。对于我们所有人而言,都是如此。”

    “幸运从未曾降临在我的生命中。这也是我不赌博的原因。”

    她摇了摇头,耳饰摇曳着微光,“哦,亲爱的,大多数赌徒都是这世上运气最差的人。你不赌博只是因为,你在内心深处笃信,你永远会输。”

    西弗勒斯的内脏被拧紧了。她说得仿佛戏谑,但在她声音那轻浮的表象之下,是深切的肯定。

    “先生?”一名侍者巧妙地隐藏于寂静中,几乎完全没有打扰他们的对话。他用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个白色的信封。

    关于在大约一年以前,以一种相似的方式,在相似的时间被送来的一封相似的信件的记忆涌上西弗勒斯的脑海,在其中点亮了一枚灯火。然而这封信并非寄往邓布利多,而是他本人。那羊皮纸上,只有邓布利多那熟悉的斜体字写着的,他自己的名字。

    他撕开信封,然后把信纸甩开。上面只有仅仅一行字。

    小天狼星布莱克从阿兹卡班监狱越狱了。

    送来坏消息的人 Bearers of Bad News

    当阿不思·邓布利多再度走进莱姆斯的生活时,他正在一个破烂的廉价酒馆调酒。

    即便在这种时候,这讽刺性依然在某种程度上使他感到了愉悦。

    这酒吧没有名字,就叫做酒吧,也许因为这是猪头酒吧以南唯一的酒吧;但即便猪头酒吧也比这酒吧像样的多。莱姆斯时常觉得猪头酒吧在霍格莫德赢得了一定的地位(在一个所有村民都相互认识的村庄里,你必须自己照看好自己,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其他人的底细,而陌生人则永远代表着不好的东西)。但在伦敦,没人知道别人的事,因为他们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比起相互猜忌的寒意,在这酒吧里乌烟瘴气地弥散着“管好你他妈自己的破事”的气氛。这些人是会被巫师社会所抛弃并唾弃的家夥,而其中一些已经是了。这也是莱姆斯唯一能够在同一职位上想呆多久就呆多久的地方。这里的老板大流士已经习惯了他的雇员们不打招呼就突然消失,过一段时间又突然回来。因此就算莱姆斯每每有计划地翘班,再带着擦伤和淤青回来,都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同时,莱姆斯自己也改变了其时间模式。现在有几个人在帮他:一些他原本无法相处的人,但他已经苟活了如此之久,不仅久过无数伦理道德的神经质条框,也同时让他忘却了许多他曾经以为也许永远也不想认识的人。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认识了其中的大多数。

    阿不思来的那晚,莱姆斯正煎熬与应付他的犯罪同夥之一——蒙顿格斯弗莱奇;或者至少,煎熬于他身上的恶臭。那些说狼人拥有过人嗅觉的理论都是一派胡言,他当下对此十分感激。

    “呕,现在,”弗莱奇整个人瘫软着靠在吧台上,他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中一直在猛灌廉价的火焰威士忌——这种酒能把你的上颚从嘴里扯出来,还能顺便让你的舌头失水萎缩,“真的觉得你,应该让我,哥们,呕,来做。”

    “蒙顿格斯,”莱姆斯愉快地说,同时尽量屏住呼吸,“我不会让你在满月时来给我代班的。你会在大流士开店前就卷走钱柜里所有现金,把所有藏酒喝得一滴不剩,然后他会发现你晕倒在地上,口袋里塞满金加隆,然后他就会把你扭送到可爱的阿兹卡班。”

    “哥们,你说得对,”弗莱奇脸上挂着松垮的微笑。然后,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这样朝后倒下了吧椅,没再爬起来。

    莱姆斯把他的杯子倾倒到水槽里,擦干净木质吧台上倾洒的火焰威士忌,然后往钱柜里丢了几个纳特,那是他自己的钱,因为他知道蒙顿格斯用来支付他最后一杯酒的是他自己画的石头。

    “你就让他这么待在这儿吗?”一个年轻女人好奇地问。至少,声音非常年轻,脸庞和头发则并非如此。她乱糟糟的头发用一个棉花糖色的绳子绑在肩膀附近,两只眼睛分别看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她的样子像是个狰狞的魔女,她那些疣子简直大得能再长出自己的疣子来。但出于某种感觉,莱姆斯怀疑她其实是故意伪装成如此,而她本人其实充满魅力。

    “他可以休息一下,”莱姆斯说,并没有微笑,因为曾经在这儿对错误的人微笑让他赔上了一对烧灼的眉毛,而那还是因为他躲得及时。“你介意把他狠狠踹到吧台后面吗?他在这儿能睡得更好些,毕竟只有我会踩到他。”

    那魔女笑了,口中露出几颗龅牙断齿。“是我相当介意,还是我介意把他狠狠踹过去[a1] ?”

    “都是。”

    “哦,哈,”对于一个魔女而言,她脾气再好不过地说。她拿出了魔杖,让弗莱奇悬浮过吧台,然后毫不温柔地把他扔在了卢平那一边的地上。弗莱奇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然后翻过身开始打鼾,震得酒柜上最下面那层的酒瓶咔咔作响。

    “谢了,”莱姆斯说,“那么,来杯什么?”

    “绝不要那家夥喝过的任何东西,”友好的魔女说,“我在大街上都能闻到那股臭气。你会做苦艾酒卡纳西[a2] 吗?”

    那是一种老式的,广受一定年龄阶层的纯血上流女巫欢迎的调制酒。和她那龅牙以及歪斜的眼睛所造成的既有印象相比,这饮料显得格格不入。

    “这就是你的点单?”他问,扬起眉毛做出一副浮夸的怀疑神情,“或者你就是问问?”

    “哦,干你的活去,”她的笑容再次让那些龅牙显露出来,“别那么聪明,做你那该死的饮料。”

    “遵命,夫人。请告诉我这是否准确,”他说,一分钟后他将玻璃杯放在她面前,“或者并非如此。”

    “这简直吓死个人,”她咬着嘴唇说,“所以我的评论是,你做对了。”

    他并没有问她为何要点一杯不想喝的酒。与之相对地,他交叉起手臂,靠上吧台。“一个建议?”

    她移近了些,仿佛情难自禁,“什么?”她问,和他的声音一样低沈。她那上挑的眼睛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或者至少其中一只是如此)。

    “三颗龅牙有点太过头了,”他轻声说。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用舌头抵住牙,“你怎么——”

    “这看起来就是个乔装,”他抱歉地说。

    她叹了口气,“蠢货。你看——当然你可以拒绝,但你能不能假装认为我是你遇到过的最他妈令人信服的魔女?”

    "如果你这么希望的话,”他困惑地回答。

    “这是我的考试,”她进一步压低了声音。

    “不必说下去了,”他说。

    在相对无言的静寂中,他首先注意到这酒吧陷入了奇妙的安静气氛。当他擡起头,去看是谁——或者什么东西,能在这种地方让人群陷入沈寂,他看到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门口,正对他微笑着,身上的金红色长袍灿烂夺目。酒吧外那廉价的咒术灯在他银白色的须发上投下橙色的光芒。

    “阿不思,”莱姆斯茫然地说,从他们上次交谈以来,已经过去了十年以上。

    那个魔女从她的吧台椅上转了过来,然后呛到了自己。

    “莱姆斯,”邓布利多走向吧台,然后越过木质长桌,用双手握住莱姆斯的手,“能看到你简直再好不过了。”

    邓布利多并没有说他看起来不错,莱姆斯心怀感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样子何等落魄。他看起来至少比同龄人要老十岁,或者十五岁,疲惫且病态。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莱姆斯并不确定他自己是否真的这么觉得,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并非这么想。他挂上一副苦笑。但至少邓布利多不会被此迷惑住。“还有震惊,我必须承认这点。”

    “我本打算写信,”邓布利多说,“但我最终决定要来一趟,毕竟这对我们可怜的霍格沃茨猫头鹰来说是增添了不必要的劳动——而福克斯,非常遗憾地,正承受着性成熟的中间阶段。在这种时期,我恐怕无法仰赖他。”

    莱姆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让我想起——”但他随后就收回了笑容,因为他已经不再说出那个名字了。

    他瞥了一眼那个魔女,她看起来像是中了全身麻痹咒。邓布利多向她投以一个好奇的微笑,她登时咯咯笑了起来,同时连滚带爬地想逃走,然后被自己的吧台椅绊倒在地上。

    “你朋友?”他问。

    “只是个顾客,”蒙顿格斯从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鼾声。

    “那我想必也应当如此,”邓布利多愉快地说,轻轻坐在吧台凳上,“我也许不该猜想,你这里有橡木陈酿的蜂蜜酒藏在后面?”

    “你和那个魔女碰巧点的都是这酒吧能提供的最覆杂的饮料。事实上,我想大流士经常把松节油倒到空的火焰威士忌瓶子里。”

    “好吧,”邓布利多微笑着,“幸运眷顾大胆的人。”

    他接过了火焰威士忌,眼都不眨地喝下了半杯。“相当烈,”他沈思着说,“就连阿不福思也不一定会提供这么浓烈的东西。”

    “这酒一向以轻轻一抿就能击碎牙齿而闻名。你的牙看起来比大多数人都强韧,阿不思。”

    邓布利多笑了,“如果这是个礼节性的拜访,那我再乐意不过,”他说,明显地意味着这并非如此,“我们有大量的事务要处理,同时你所应得的也不仅仅是这次粗略的拜访,但很遗憾,我们不得不这么做。我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尽快完成。”

    莱姆斯仅仅点了点头。邓布利多双手交叠在吧台上,静静地看着他,并非踌躇,而是仿佛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而给他们二人一个准备的时间。但莱姆斯的心跳并未加速,手掌也没有汗湿,他并没有慌张。从他看到邓布利多面容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出现只会是因为某些严重事态。

    “小天狼星布莱克从阿兹卡班逃走了。”邓布利多说。

    在那一个漫长的瞬间,莱姆斯并未感到任何反应。然后他的心跳确然加速了,他的手掌也切实感到冰冷,他的胃如同坠入了沈重的铅块……但并非出于恐惧,也并非出于绝望。那是……某种其他的东西。

    “仁慈的上帝,”他嘶哑着说,“怎么……?”

    “关于这点,我们依然没有查明,”邓布利多说,他没有眨眼,脸上也没有微笑,“同样,他的下落也依然不明,莱姆斯,你知道我并不想对你做出任何怀疑,或者任何别有用心的恶意揣测。但如果有一丁点可能的话,你是否知道他为何越狱,或者他可能身在何处?”

    莱姆斯感觉如此麻木,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有摇头——麻木爬满他全身的皮肤,但他的血液和心脏却激烈地搏动着。

    邓布利多点了一下头。“我也这么想。因此我们该转到我这次拜访的第二个原因,这与之前的话也息息相关。我希望你能接受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一职。”

    莱姆斯的下巴当真掉了下来。

    “我并非轻率做出如此决定,”邓布利多说,举起一只手,仿佛要防止莱姆斯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但事实上莱姆斯实在过于震惊,根本说不出半个字。“为了你自身考虑——关于这一职位的诅咒是非常真实的,你最多只会任教三个学期。而且事实上,其中几个曾位于此职的教师结束任期是因为失去了性命。但我有极其有力的理由怀疑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目标是他本人的教女,如果这猜测无误,我需要你处于我的掌控范围之内。”

    “你认为小天狼星从阿兹卡班越狱是为了杀死哈莉特,”莱姆斯重覆道。那一瞬间,他想起她刚学会爬行那一天,詹姆斯把她从壁炉旁推开的场景。她第一次爬行时,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詹姆斯担心莉莉会因为错过这一幕而难过,所以他们选择闭口不言,然后当那天晚上她再度爬行时,他们都假装那才是她的第一次。

    “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释,”邓布利多说,而如果像邓布利多一般的大脑无法找出别的可能性,那莱姆斯应当和谁去辩驳?

    关于小天狼星做过的一切都不像是真的。那绝不是他会做的事。即便在十二年后,即便在莱姆斯已经习惯于每当想到他的名字时伴随着心脏中扭曲的苦痛——如果有人将他剖开,想必会发现这一器官已然成为了一个死结——之后,也仍然不像。然而他犯下了那些罪行,而莱姆斯对他的一切了解无疑都是错的;他应该去对谁申辩:小天狼星做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

    也许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之后,他已经疯了。

    “也许在这么多年后,他只是想要得到自由,”他慢慢地说。

    “有可能,”邓布利多承认,“但为什么是现在?我感觉这个特殊的时点至关重要,虽然我还没有理清思绪。而且根据摄魂怪的说法,”一种黑暗的情绪浮现在了他的脸上,“他曾经听到他在睡梦中说:‘她在霍格沃茨’”

    莱姆斯用一只手揉了揉脸。

    “仁慈的上帝,”他又说了一遍,“我当然接受,我是说,防御术教师。”

    “非常好,”微笑又回到了邓布利多的脸上,他再次握住了莱姆斯的手。“这让我脑中的负担缓解了许多。哦——我原本还准备了额外的一些激励,但现在,就把它当做对于你慷慨天性的奖励吧。你听说过狼毒药水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