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一章: (10)
    最近才对公众发布——”

    “昂贵到难以置信,且几乎无处可寻?”莱姆斯从八年前其初步成果发表以来就一直在跟随调查,“这听起来仿佛相当熟悉。”

    “然而,”邓布利多的眼中有光芒闪烁,“我手下碰巧有——希望你不介意我的表述方式,同时也要将其作为秘密深埋心底——我们的教职工队伍中刚好有一位在整个英国也位居前列,屈指可数的魔药专家,而我会设法迫使他来制作它。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自然会为你准备好一切。”

    莱姆斯感觉仿佛被人下了咒,他的脑袋感觉一阵眩晕,“梅林——是的,我想要,当然。阿不思——这简直难以置信,我不知道如何——”

    “既然你已经接受了这个职位,”邓布利多愉快地说,“你已经用最好的方式报答了我。感谢你,我的孩子。你已经为我——当然,还有孩子们——送上了最好的礼物。”他站起身,莱姆斯则依然身处于难以置信的漩涡中。“虽然课程从9月1号开始,但无论何时,只要你准备好,霍格沃茨随时向你敞开。”

    “当然,”莱姆斯头晕眼花地随声附和,“阿不思——校长——谢谢您。”

    他们再次握了握手,这一次邓布利多不仅握住他的手,同时也用目光捕捉住他,“如果你想起任何可能帮助我们找到布莱克,或者揭露他的动机的事情,随时告诉我。就算在深夜也无妨。在我过了一百岁之后,我偶然发现自己几乎不太需要睡眠了。”

    “当然,”莱姆斯再次说。然后再一次地,“谢谢。”

    邓布利多再度展开了笑容,然后他便离去了,门在他身后静悄悄地关闭起来。

    莱姆斯不知道之后经过了究竟几分钟还是几小时。他几乎是毫无意识地做着夜班的常规工作,他的脑袋和心脏都满得几乎爆炸。他最后一次见到哈莉特——那是在莉莉和詹姆斯的葬礼上,她被姨妈抱着——他最后一次见到小天狼星,他头发垂在疲惫但满含笑意的眼睛上——彼得的母亲抱着骨灰盒啜泣,那是她儿子最后留给她的东西。月光闪耀在尖头叉子的鹿角上,他们的第一次变身是在卢平保持人类的一天晚上,这样他能看到他们全部。虫尾巴刮着下巴上的胡须。大脚板……

    咔嚓。他把大流士最好的一瓶火焰威士忌掉到了地上,酒液渗进混凝土中,但他无暇顾及,出神地回想着。

    也许他们至今都找不到小天狼星的原因是因为他能变成一只狗,而知道这件事,并且还活着的人,只剩下卢平,和小天狼星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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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那天清晨,哈莉特在赫敏那厚实的床垫上醒来。她蜷缩在毯子下,赫敏沈睡的呼吸声既轻柔又熟悉地划破寂静,她的夜灯——一个内置灯泡的地球仪——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哈莉特睁着眼,直到双眼熟悉了黑暗,使她能够看清那些已经熟知的东西:从宇宙拍摄的地球照片丶Labytinth的电影海报;挤满了赫敏最爱的书的书柜——她的书实在太多了,所以她不得不每六个月就打包收拾起几箱子放到地下室;赫敏爸爸最喜欢的专辑堆在一架老唱片机的旁边;气泡声从鱼缸中不断传出来。这正是哈莉特一直向往的那种房间——每当她挤在碗柜下的窄床上丶盯着门上的格栅丶听着电视的噪音和佩妮姨妈那鼻音浓重的聊电话声时,她一直如此向往着的那种房间。

    自从三周前从女贞路离开后,哈莉特再没和德思礼一家联络过。尽管在她从那个监狱逃脱前曾无意中听到佩妮姨妈正邀请玛姬姑妈——弗农姨夫的姐姐(也就是说,并不是哈莉特真正意义上的姑妈,感谢上帝,她简直无法想象同时和佩妮姨妈以及玛姬姑妈拥有血缘关系会是什么样 )——在七月末时来做客一阵子。上次玛姬姑妈来的时候,她的斗牛犬咬着哈莉特的头发把她拖下了楼梯。

    碧池。而哈莉特并不是在说那条狗。

    对于哈莉特的生日,赫敏的父母打算早些从办公室回家,带两个女孩出去吃饭并看戏。哈里特从来没有看过戏剧。在来到格兰杰家之前,她并没有很多出门的机会。即便是在韦斯莱家时,韦斯莱夫人也不太乐意让他们在麻瓜村庄里耽误太多时间,那对她来说实在过于陌生,她担心那些车突然从街上跳起来砸中他们,就好像弗农姨夫担心哈莉特的魔杖一旦滑落就会给他们施下恶咒一样。

    哈莉特静静地从床上下来,悄悄地潜到厨房里,享受着能够自由活动,也能在无论何时都能找到吃的的感受,即便那只是玉米片和烤面包片,也感觉足够享受。

    当她到达厨房时,一只不认识的猫头鹰正在对着水槽的窗户外,黄色的眼睛不耐烦地看着她。

    是学校的信,她意识到。

    因为她还是那么该死的矮,没法越过水槽打开窗户;至少在当下,在她这个无疑会十分精彩的生日这天,这无可奈何的缺陷显得更加突出。她拽来一把厨房椅,踩着它打开窗户,放那只猫头鹰进来。

    它在桌子上丢下两个厚厚的信封,对她提供的稀薄玉米片粥投以鄙弃的一眼,随着最后一个责备的非难眼神,那只猫头鹰展翅从窗口飞走了。

    “抱歉!”她在它身后喊道。

    “上帝,”哈莉特听到了琼的声音,于是她把头从窗户外面抽回来,回头看到琼正站在厨房里,盯着那猫头鹰远去的背影,“我敢肯定你觉得我很傻,”她说,“但这还是很难让人习以为常。”

    “巫师们对电话也是一样的态度,”她回答说,“韦斯莱太太简直无法忍受它们的响声。”

    琼微微地笑了一下——她总是这样展露笑颜——并且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给你和赫敏今天购物用。”然后她倾身在哈莉特的脸颊上扫过一个吻,“生日快乐,亲爱的。”

    哈莉特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喉咙被什么东西塞得紧紧的。琼直起身,紧了紧耳环。和她的女儿不一样,她深棕色的头发仅仅简单地修建到肩膀附近,和哈莉特差不多长度,但显然要整齐得多。

    琼离开哈莉特的身边好让她打开自己的信件,今年的信比往年要更厚一些。里面有一如往常的书单丶标准的问候信……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

    霍格莫德村访问许可。

    没错——三年级学生已经可以去霍格莫德了。哈莉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不知为何感觉到她的整个胃都沈进了某个深深之处,不知为何丝毫不感到兴奋……然后,就仿佛某人用指甲敲响了水晶玻璃一般,她清楚地意识到:

    她不得不向佩妮姨妈或者弗农姨夫请求一个签字。而那又能得到什么呢?

    她心不在焉地把那张纸塞回了信封。她怀有的唯一仅有的微茫希望就是让佩妮姨妈认为,如果她不签字会导致斯内普不悦;但她不知道这威胁还能有效多久。但无论如何,只要有任何不被独自留在霍格沃茨的机会,她会这么做的。

    哈莉特拿着麦片晃进格兰杰家的客厅,看向窗外那块小小的草坪,一堵高大的砖墙和树篱将其与街道隔开。她把电视的音量调到最小,然后打开了开关。

    空白的屏幕上顿时被一具尸体和其空白无神的双眼所充斥。丹尼尔总是会看晚间新闻,所以电视总是在这个频道上,但为什么它在播送死人的画面?这看起来简直像B级恐怖电影。

    “……逃脱的罪犯,小天狼星布莱克,”新闻播报员低沈的声音说道,“警方已经对公众发布了警报,布莱克携有武装丶极度危险……”

    哦,他没有死:这只是张静止的照片。好吧,但他看起来像是死人一般——皮肤颜色就像蚯蚓一般蜡黄。像陈年蛛网一样缠结的头发从他那骷髅般骨节突出的脸一直垂到手肘。他被关进了什么监狱?他看起来像是被关在地底的某个洞里,饿了至少十年。

    “农林渔业部门今天发表……”随着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照片从屏幕上消失了。

    哈莉特换到了另一个频道,但她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动画片上。她吃着麦片,脑中不断闪现布莱克那死人一般的面孔。他犯下了什么罪?

    “我想我听到了电视的声音,”丹尼尔愉快而随和的声音把哈莉特吓了一跳,“今早有什么好事发生吗?还是和往常一样沈闷得要死?”

    琼和丹尼尔半小时后出发去工作,在此期间,赫敏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但当她完全醒过来,这一天剩馀的时间内她将会被迅捷的指令所填满。

    “当然,我们需要先去买衣服——我们从Marks and Spencer开始。然后还有鞋子——这取决于我们买衣服会花费多长时间。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吃个午餐,然后再去解决鞋子的问题——”

    哈莉特任由她做着计划,她本人则集中精力解决自己那不听话的头发。她不在意她们需要做什么,或者按照什么顺序,只是赫敏会因为打理事情而开心罢了。

    “这已经是我度过的最好的生日了,”在赫敏收拾起手提包并仔细检查是否带好钱包丶钥匙和交通卡[a3] 时,哈莉特告诉赫敏,“而且我们甚至除了吃早饭之外还什么都没开始做。”

    “毕竟你上一个生日是被锁在钉死的窗户和锁紧的房间内度过的。今年必然会相较更好,”赫敏抿紧了嘴唇。很奇怪,她和她的母亲都时常做出这个表情——这很好,但也同样让人感到痛苦,仿佛向哈莉特的血管释放了电击一般。每当她们这么做时,哈莉特都无比渴望知道她自己的妈妈是否会有同样的神情。

    “那么,”赫敏握上门把手,“我们出发——”

    然后门铃响了起来。

    她们看向那扇门,然后面面相觑。赫敏的妈妈总是非常坚定地告诉她们,当她和丹尼尔不在家时,决不能应门。

    门铃再次响起。两个女孩僵硬且静止地站在原地,相互对望,一个字也没有说。

    然后门外的某人敲响了门。

    哈莉特踮起脚尖(“哈莉!”赫敏悄声道),眯起眼从猫眼看向门外。

    “是斯内普教授,”她从牙缝里说。

    赫敏手中的包掉到了地上。

    “还有邓布利多教授。”

    “你做了什么?”赫敏尖着嗓子叫了出来。

    “如果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在门后面,最好把这个该死的门打开,”斯内普的声音穿透了木门。

    哈莉特打开们的同时,听到邓布利多教授说着,“你也许能做一个很有意思的上门推销员,西弗——啊,早上好,”他低头向哈莉特和赫敏展现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而后者正扒着门缝朝外看。“很高兴见到你们两个,我们能进去吗?”

    “是的,当然,先生,”赫敏用一种机器人般的语调说道。

    邓布利多教授身着一套电光蓝色的天鹅绒西装,裤脚的剪裁是喇叭形。就像洛哈特曾经穿过的那些衣服一样令人瞠目,尤其再加上邓布利多教授那非同寻常的须发。然而,斯内普除了全身上下一身黑色以外,着装看起来相当正常——对于他自己,或者那些遍布伦敦的艺术家麻瓜们来说。他和邓布利多二人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应当坐在咖啡店里,一边吸烟一边喝咖啡,同时争论着关于《存在与虚无》[a4] ——那是登载在《现象本体论[a5] 》上的一篇文章(哈莉特曾经看到丹尼尔在读)。

    哈莉特擡头看向斯内普面庞那冷峻的线条丶他冰冷而刻薄的双眼,她完全无法想象他或许曾心仪于某人,更别说那“某人”也许是她的妈妈。

    邓布利多环顾了一周,房子里的灯都已经熄灭了,门厅里钟表的滴答声是这房里唯一的声响。“你的父母在家吗,格兰杰小姐?”

    “不,先生,”赫敏把包抱在胸前,说道,“他们都去上班了。您,您需要和他们交谈吗?”

    斯内普发出了一个轻轻的噪音,但什么也没说。哈莉特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意思,但那听起来相当鄙薄。她皱起了眉头。仿佛他能听到她的不愉快一般,斯内普的眼神从墙上挂着的照片移到了哈莉特身上,他瞪着她,黑色的眉毛在鹰钩鼻的上方蹙紧。

    你不过是他那个被宠坏的小公主的覆制品,佩妮姨妈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但就算那是实话,斯内普也不可能真的喜欢过她的妈妈,因为但凡某人对你有极其微弱的一丝好感,他就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我会的,”邓布利多说,“但当下,哈莉特,我希望能和你谈谈。”

    “我?”哈莉特脱口而出。斯内普翻了个白眼。哈莉特瞪了他一眼,但同时朝着邓布利多教授重新问道:“为什么是我,先生?”

    “我认为这次访问的目的正是为了解释这一点。”斯内普用他惯常的姿态说道。

    邓布利多温和地看了他一眼,但仅仅一眼就让斯内普(不耐烦地)安静了下来。

    “客,客厅在这个方向,”赫敏尖着嗓子说道。

    “谢谢你,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愉快地说。赫敏领着他们穿过走廊,仍然紧紧抓着她的包,她的样子看起来对于自己家里有两位教师这件事仍然感到恐慌不已。

    邓布利多落座于赫敏用颤抖的手指指向的沙发,坐下的同时轻轻提起他的裤脚。而斯内普则站在沙发后方,双臂交叉。

    “你们二人不坐吗?”邓布利多向姑娘们微笑着,后者小心翼翼地一同坐在了丹尼尔那张沙发椅的边缘。但赫敏几乎是立马就弹了起来。

    “茶!”她僵硬地高声说道。

    “坐下,格兰杰小姐,”斯内普厉声说。

    “如果有茶的话想必会非常可心,我亲爱的,”邓布利多无视了他,说道,“谢谢你。”

    赫敏冲出了房间,她选择了一条曲折但不必经过斯内普的路线。从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判断,她想必是撞翻了一整个装满了茶具的橱柜。

    “希望你的假期至今过得一切顺利,”邓布利多对哈莉特说。

    “看在上帝的份上,”斯内普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的确过得非常棒,”哈莉特说着,同时再次瞪向斯内普。

    “我很高兴听到这些,”邓布利多微笑着,“我想知道,你平常看新闻吗?”

    哈莉特对这个问题感到一头雾水,但邓布利多教授——还有斯内普——到访格兰杰家肯定不是为了询问她的假期或者讨论新闻。他想必正在为其他的什么做着铺垫。“格兰杰医生——我是说赫敏的爸爸——每晚都会看,先生。”

    “不知道你是否看到了最近的一条消息,关于一个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

    哈莉特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今天早上看到了。”

    “那么,我们就不需要解释太多了。”

    哈莉特从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而后者正注视着校长,黑色的眼睛里充斥着凶狠和决意。

    “简而言之,哈莉特——我很遗憾,但我们相信小天狼星逃脱阿兹卡班的目的是为了找到你。”

    哈莉特眨了眨眼。然后再次眨了眨眼。她从邓布利多那平静而严肃的面孔看向斯内普的,他的神情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他那瘦削的脸部轮廓凝结成了某种——类似于仇恨的东西。

    就像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来去一般迅速,“我以为他只是个麻瓜杀人犯”这个想法飞速地穿越了她的脑海。她想到琼惊讶的表情,然后想到,是的,这想必就是那种感觉。

    “找我?”她重覆道。“什……为了什么?”

    “十二年前,”邓布利多说,“万圣节那一天,在你失去父母,同时也是伏地魔被击败的那天晚上”——

    (哈莉特看到斯内普的环抱着双臂的手痉挛了一下,并且,如果那是有可能的话,他的表情变得甚至比刚刚更加充满恨意。)

    ——“出于失去主人的愤怒,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周围充满了目击者的街头谋杀了十三个人——其中有十二名麻瓜,一名巫师。出于这项罪行,以及其他的许多能够证明他曾为伏地魔而工作的犯罪指控,他被判处进阿兹卡班监狱,直到三天前他越狱为止,他一直被关押在那里。”

    哈莉特的胸口奇妙地收紧了。她想起布莱克那死人一般的面庞,纠结的头发,还有空洞的眼神。她曾好奇过他犯下了什么罪行。而现在她知道了。

    “所以他来找我,是因为他,什么,因为我击败了伏地魔而生气?”

    “这正是我们的想法,没错,”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且深思熟虑。哈莉特想知道,这是否就是医生们向那些身患不治之症的患者交谈的语气。“出于……一些无意间被听到的,在他被关押的最后几天所说的一些话,我们确信了这一点。因此,我们必须采取一些措施。”

    “措施?”

    “我恐怕,”邓布利多的声音更加柔和,“你不能再继续留在格兰杰家了。”

    哈莉特坐直了,如同有人把一桶冰水倒在了她的脊椎上一般,这份恐惧就是如此令人感到寒冷。

    “这并不安全,”邓布利多的声音依然温柔。

    “拜托不要把我送回德思礼家,”这句话说出来并没有她想象中,她所恐惧的那样可怜,但依然紧张且沮丧。

    “这并非我的打算,”邓布利多说.斯内普微微移动了一下,但当哈莉特的眼神滑过他时,他已经恢覆了静止状态。“相反,我想邀请你早些回到霍格沃茨。”

    她消化了一下这个提议。她知道,如果在其他情况下,她可能会,甚至应当会感到兴奋不已,就好像她知道这并非是一个提议。

    “这并不是一个邀请,”斯内普说。当下他正盯着琼放在壁炉上的小装饰品——一只牝鹿和她的鹿崽。

    “西弗勒斯,”这就是邓布利多所说的全部了。“哈莉特?”他用一种满含善意的声音向她询问。但,第一次地,哈里特并不因为这话中的善意而感到欣喜,也并不想看到他。她希望他能离开,带着斯内普,离开她,让她能够享受一个不被伏地魔的阴影所横亘的生日。

    “我不——我并没有选择,不是吗?”她对着自己的膝盖说。

    “我们总是有选择的,”邓布利多说。

    那并不十分有用,特别是在她并不这么认为的情况下。

    “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转向了赫敏,她刚刚从厨房穿过餐厅走回来,手上举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她母亲的绿松石茶壶和配套的杯子。她看起来苍白但却果决。

    “是的,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说。

    赫敏坚定地走到沙发旁边,但并没有放下托盘,而是握着它,仿佛那托盘给了她说话的勇气。

    “今晚我们,我们计划去外面吃饭,然后去看戏剧,”她说。托盘上的杯子咔哒咔哒地震响着,因为她的手在颤抖。“如,如果我们取消计划,这会很可耻——毕竟这是哈莉特的生日。我们——哈莉特能再多留一晚,然后明早再启程去霍格沃茨吗?”

    邓布利多注视着她,他的手指从胡须的边缘划过。斯内普则转向了校长,并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你们当然不能——”他开口,但邓布利多举起了一只手,而斯内普则咽下了其馀的话。虽然那些没说出口的单词看起来正在他的胃里纠结着。

    “没错,”邓布利多的微笑从赫敏转向哈莉特,“我认为这听起来是个无与伦比的主意。哈莉特应当有权利享受她的生日。”

    斯内普呛住了。哈莉特想知道他是不是咽下了自己的舌头。她简直无法抑制冲他暗笑的冲动。但他看起来如此愤怒,如果她真的付诸实践,他可能会杀了她,当场。

    “谢谢您,教授,”她对邓布利多说。

    “这完全不必要,我亲爱的。我十分抱歉打断了你的假期。谢谢你,格兰杰小姐,”他接过了她递来的茶杯。“两块方糖,谢谢。西弗勒斯,我真心建议你暂时收起阴森的脸,在这个非常舒适的沙发上坐一会。”

    邓布利多喝茶的期间,他同哈莉特和赫敏聊了一些——一些事。当他准备离开时,哈莉特已经想不起他们都聊了些什么,虽然他们一直在说话。好吧,不包括斯内普。他坐在沙发的一角上,盯着他的茶杯,当邓布利多对他说话时,他也只是将目光转向邓布利多。

    “谢谢你的茶,格兰杰小姐。我很愿意多留一会,但恐怕还有许多冗杂事物需要我来处理。斯内普教授会留下来向你的父母解释这一切。”

    斯内普不悦的脸上一点也没有惊讶。但哈莉特没忍住看向赫敏的惊恐目光,同时在朋友的脸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

    “好,好的,先生,”赫敏结巴着说。“他们——他们大概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斯内普揉了揉他的额头,仿佛那正是他所担心的事。

    “西弗勒斯会留到他们回来为止,”邓布利多回答说。

    然后他便离开了。

    她们盯着斯内普。斯内普则完全没有看向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所以?”他说,同时仿佛试图用瞪视的力量杀死一颗榕树盆景,“你们没什么事要做吗?”

    “我们原本打算去购物,”哈莉特说。

    “你的父母呢?”斯内普问赫敏的语气仿佛是在向她询问某些糟糕的人物。

    “在工作,先生。他们——他们会在中午到家。”也许因为斯内普并没有立马把她的头咬掉,赫敏鼓起了些微勇气,“哈莉特和我已经独自外出过很多次——”

    “那时候没有某个逃狱的杀人犯在找你们,”斯内普用一种液氮[a7] 般的语气说道。

    随之而来的寂静既尖锐又脆弱。

    “我去给我父母打电话,”赫敏用尖细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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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兰杰夫妇明显感到非常迷惑且相当不信任。哈莉特并不怪他们,她感觉邓布利多教授如果在场的话能够令人信服得多,因为斯内普明显对此毫不在乎。如果说他准备用钩子或者什么东西把哈莉特绑架到霍格沃茨反而可信得多。但格兰杰夫妇是否喜欢或者理解眼下的情况,于他而言仿佛并没有任何影响。

    “好的,”琼读完了邓布利多教授留下的信,“感谢您的时间,斯内普教授,但我相信我们的能力足够照顾哈莉特直到明天。”

    斯内普那厌恶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而他本人也纹丝未动。

    “这封信上说你可以把哈莉特留给我们,”琼说,她表现得并不像大多数被斯内普盯着的人,“她会非常安全的。”

    斯内普依然没有动。丹尼尔清了清嗓子。

    “你愿意读一下吗?”琼用一种冰冷,但周到的礼仪问道。

    “不,谢谢,”斯内普用一种毫无感激的语调说道,“我能想象到那里面说了什么。”他用一种看着恶臭魔药原料的眼神盯着哈莉特和赫敏,“你们需要带上魔杖,并随身携带好。”

    “但——”赫敏开口说,然后随着斯内普眼中闪过的一丝危险的光芒,她的脸变得通红。

    “谢谢您,教授,”琼说,语气中同样毫无感激。事实上,那听起来像是她希望他赶紧离开她的房子。以防语气不够清楚,她说话的同时站了起来,“我送你到门口。”

    “我还没有智力缺陷到无法独自找到门的程度,”斯内普说。随着最后丢向哈莉特的一眼,他离开了房子。

    “所以,”前门刚一关上——只是比猛摔稍微略轻那么一点,丹尼尔说道,“那就是你们的老师,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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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麻瓜的房子后,西弗勒斯并没有立刻幻影移形。他给自己用了隐身咒语,然后在砖墙和草坪之间等待着。他不得不和他们一起去看那愚蠢的戏剧——如果那就是全部的话。麻瓜的保护甚至都比不上洪水中的纸船。

    人类是如此天杀的愚蠢,无论巫师还是麻瓜。没有一个人能学到任何东西。他们说,生活必须继续,但那甚至并非由于冥顽不灵而化作的勇气。只是自私。

    他并不像谴责其他人一样怪那女孩。

    他谴责邓布利多胜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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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原文为“Would I mind terribly, or would I kick him terribly?",因为上段卢平问,“Would you mind terribly kicking him behind the bar?”,这里的terribly既可以修饰mind。也可以用来修饰kick。

    [a2]Vermouth carnassis,carnassis这个词,我在所有国家语言里都没有找到……L大说她当时就是用自己喜欢的音节造了个词,于是这里选择了音译

    [a3]Oyster Card,也称为牡蛎卡,类似于香港的八达通卡,在伦敦各处的公共交通系统皆可以使用。

    [a4]Being and Nothingness,是真实存在的一本书

    [a5]Phenomenological Ontology,同样也是真实存在的学术论

    摄魂怪 The Dementer

    哈莉特恨小天狼星布莱克——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伏地魔的追随者,也不是因为他当街咒杀了十三个人,甚至都不是因为他可能想杀了她。哈莉特憎恨小天狼星布莱克是因为,他使她不得不中断和赫敏一起度过的假期。仅凭这一点,她就乐意亲手把他扔回暗无天日的牢房。

    在她离开的前一晚,赫敏尽力宽慰她,但那只是让哈莉特感到更加懊恼。

    “你离开这里可能是更好的选择,”她们检查着哈莉特的行李清单,确认哈里特不会把袜子或者家庭作业忘在某处,她说,“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真的在追踪你——这非常有可能——那么霍格沃茨必然是对你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是啊,”哈莉特用手电筒照着床下,寻找着她的《妖怪们的妖怪书》——这玩意昨天打算咬掉她的手指,被她随手扔到了某处。“看起来在伏地魔和某个在那里住了几百年的巨大的脏兮兮蛇怪之后,小天狼星布莱克简直完全不可能潜进去。”

    “看在上帝的份上,哈莉特!”赫敏的声音如此响亮而突然,哈莉特被吓得跳了起来,头磕到了床的踏板上。“有一个疯子正在到处找你,要杀了你,但你却在赌气!”

    哈莉特从床下捡起一只运动鞋扔到箱子里,完全不在意那究竟是她的还是赫敏的,“哦没错,就好像这并不是要命的,每年都会发生一次的该死的事一样!而你表现得好像甚至不会想念我!”

    “我当然会想念你!”赫敏把她手里的清单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或者至少打算扔向那个方向,因为它从墙壁上反弹回来,落到了距离垃圾桶三英尺远的,她那敞开的箱子里。“但是想念总比你死掉要好!”

    赫敏的脸通红,她双唇抿得如此之紧,哈莉特知道那意味着她下一秒也许就会爆发出泪水。哈莉特突然感到非常害怕。

    “我知道,”她说,“我很抱歉。我只是……我讨厌这些人。不仅仅因为他们想杀了我,还有就是在他们即便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也让我不得不提心吊胆。因为他们,我不得不和德思礼家住在一起;因为他们,如今我总算有了一个妥当的假期,他们却又要来毁了这一切。”

    “去年夏天你和韦斯莱家一起度过了,”赫敏提醒她,同时趴到床上挨着哈莉特。

    “可我今年想和你在一起。我爱韦斯莱一家,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赫敏眨了眨眼。然后眼泪突然从她眼中滑落,她用双臂搂住哈莉特。但一秒钟后,哈莉特就咒骂着跳了起来:妖怪们的妖怪书刚刚在她脚踝上咬了一口。

    她们相互发誓会每天给对方写信。出于某种斯莱特林般的直觉,哈莉特拜托赫敏寄给她更多言情小说。赫敏翻了个白眼,但是同意了。

    “要那种特别垃圾的,”哈莉特强调到。

    “垃圾的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们的正后方响起,她们二人都惊跳了起来。谁也没听到斯内普走进客厅的声响,他移动起来像猫一样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