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一章: (14)
    着西弗勒斯的防御:他的生活,至少,比这个狼人要舒适得多。或者比布莱克。

    或者波特,说实话。

    莉莉。他至少被允许了亲眼看着她的孩子长大。

    当卢平看清走向他的人是谁时,那张疲惫面孔被惊讶所占据。所以阿不思并没有告诉过他西弗勒斯在这里工作。你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东西。

    “斯内普,”卢平说,语气近似于一个疑问。但他的讶异很快就消失在了一层彬彬有礼的面具之下,如此完美无瑕,西弗勒斯简直想称许这份虚情假意——如果他并不希望卢平当场死亡的话。那个混蛋甚至还展开了微笑。“没想到会见到你,但从你脸上厌恶的表情来看,你似乎知道我会到来。”

    是的,赶紧去死。如果他们还是青少年,西弗勒斯可能会将此说出口——无论如何,他尝试过了。“校长还对你隐瞒着许多信息?何等灾难。”

    “确实如此,”卢平愉快地说,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冒犯。“我可以请求进入大门吗?或者需要先通过某些安全检查?”他的语调里并无任何攻击性,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冒犯到了西弗勒斯,所以他的机智和真诚基本算是毫无用处。

    西弗勒斯靠近木门,近到足以看到卢平眼下的黑眼圈,和他面部的线条。“校长没有给你什么进门的凭证?”

    “让我猜猜,”卢平依然微笑着,“如果没有,你会把我留在这儿。”

    “不,”斯内普轻柔地说,同时深知自己的脸上和眼中毫无任何柔和的痕迹,“我会用恶咒让你失去意识,然后把你留给摄魂怪。”

    卢平的表情毫无变化,连微笑的弧度都不曾改变。这并非西弗勒斯期待的反应。与此相对,他伸手从口袋中拿出一只鸡蛋大小的红宝石。他伸出手掌,用拇指按压其表面,那石头弥漫起金色的薄雾,一支玫瑰的香气缓缓升入空中,而邓布利多的声音从中传出:

    “莱姆斯卢平,准许进入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简直希望大门会因邓布利多的命令而开启,这样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完美的失言老蠢货。但那门依然紧紧关闭。

    卢平将那颗蛋放回口袋里。“这能令你满意吗?”他温和地问。

    “差不多,”西弗勒斯注视着他。“一个问题,然后我就让你进来。”

    卢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哪?”

    而这终于激起了一些回应。卢平那浅色的眼睛被阴郁所弥漫,微笑缓缓褪去,直到他的面容变得冷漠丶疏离而警惕。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也十分冰冷,“我是不是应该下山去村里等着,直到别人带我进去?”

    西弗勒斯看着他。他的视线划过卢平那破烂手提箱手柄上因愤怒而握紧的手,他肩膀紧绷的线条,以及脸上严峻的表情。他几乎想要微笑,但他绝不会付诸实际。

    他挥舞魔杖将开锁咒送进紧闭的门中,魔法使沈重的大门缓缓分开。他感受到霍格沃茨的防御力量从他的血液一直深入四肢百骸。霍格沃茨是英国最安全的地方,并非因为邓布利多的存在;它的强大在于其深厚的魔力丶这城堡自身千百年来所保有的神圣尊严,那是由所有曾将其当作家丶从中得到救赎的学生们凝聚而成的力量。

    但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是牢不可摧的。

    卢平走进大门,除了那个破烂手提箱之外没有任何行李,仅有一个盆栽植物在他的手臂环绕中。西弗勒斯他希望这就是卢平所拥有的全部——但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他们是巫师,那行李箱里可能被施了扩展咒。可惜。

    随着他魔杖的动作,大门又重新关起。门上的每一个部分都紧紧密合,其盘绕之处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千百束光芒照亮了从大门一直到地面上方的天空。

    “所以你就是阿不思提到的魔药专家?”卢平问道,好像西弗勒斯刚刚并没有用某种比死亡更糟糕的命运恐吓他一般。

    “我怎么知道?”西弗勒斯冷冷地说。他转身走回学校,他的步伐并未显示出任何邀请卢平和他一起走的迹象。

    但卢平小跑着追上了他,“如果是你,”他继续愉快地说,“阿不思也许提到了一些事,关于你正在为我制作狼毒药水之类。”

    “我的确正在制作狼毒药水,但那当然并非为了你。我之所以制作它是为了让这城堡里不会有人因为你而受到危害,就如同过去一样。”他向卢平投去一眼,尽可能令其充满残酷的憎恨。“至少,理论上如此。我绝不会允许这一切,但邓布利多——”

    “是由于校长,或者他说的某些话起了作用吗?”卢平愉快地问道,但西弗勒斯对于恶意极其敏感,所以他知道这话中含有毒液。

    “是的,”他卷起嘴唇,“很不幸,他曾经犯过错误——将信任和怀疑都赋予了错误的人”

    “难道这不是我们都犯过的错误吗,”卢平静静地说。

    西弗勒斯并没有任何同莱姆斯·去他妈的·卢平推心置腹聊天的欲望;他只想扼死他。所以他无视了卢平声音中的遗憾,大步走向门厅,而卢平(令人心烦地)紧跟在他身后。

    “还有一件事,”西弗勒斯突然停下了脚步,卢平险些朝另一边跌倒——为了不撞到他。“我敢肯定,你知道,哈莉特波特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没错,西弗勒斯,”卢平说,终于,声音听起来几乎恼火。“我知道她的年纪,而且阿不思——”

    “你必须非常小心,”西弗勒斯利用多年来所完善的技巧,巧妙地移动到卢平的私人空间内——那距离近到他的长袍下摆扫过了卢平的腿。那只狼人紧绷了起来,但并没有如西弗勒斯所愿般地退缩。

    “非常,小心,”他盯着卢平浅色的眼睛,其中暗淡无光,连最细微的一丝情感都难寻踪迹。“如果波特小姐身上发生任何事,卢平,我会将最大的嫌疑置于你。”

    卢平未发一言,他仅仅用沈静的目光作为回应。但在卢平那深有保留的外表之下,西弗勒斯感觉自己侦察到了一丝怒气的痕迹。仅从他那毫无起伏的脸上,西弗勒斯的摄神取念也检测不到任何东西。卢平能够使用大脑封闭术吗?但即便如此,西弗勒斯也应当能找到一些什么。

    也许摄神取念对狼人无效。对于这方面的研究仍是一片空白。

    “家养小精灵,”他简短地说。

    一个家养小精灵跪在地上现身,头低得非常低。他厉声道,“张罗好这玩意,”然后便离开了。他希望卢平能对他燃起哪怕些许恨意,即便那也许比不上他本人对其所持有的憎恨的千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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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没想象过这种可能性,”莱姆斯对厄曼特鲁德[a9] 说,“但西弗勒斯斯内普居然变得比我上次见到他时更不适合人类社会——哦,那肯定有十五年了。”

    厄曼特鲁德并没有回答,因为他是个没有魔法的黄杨木盆栽。莱姆斯将其安置在窗台上,这样他能够得到一些光照。

    家养小精灵给他展示了一间相当标致的套房,正对着湖泊。房间里的空气陈旧,显示出长期无人居住的迹象,这让莱姆斯回想起旅馆的房间——接纳过无数过客,或者说,人们的来来去去赋予其一种独特的,萦绕其中的气氛,仿佛它可以属于任何人,同时也永远不属于任何人。

    “关于这一职位的诅咒是非常真实的,你最多只会任教三个学期。而且事实上,其中几个曾位于此职的教师结束任期是因为失去了性命……”

    “是旅馆,同时也是殡仪馆,”莱姆斯喃喃道。并非墓地,因为墓碑上将会标注其下方腐烂的是何人物;但这个房间不同,因为其中的一切个人物品都已经被打扫一空。这是殡仪馆,因为殡仪馆是死者的旅馆。

    莱姆斯好奇斯内普是否承担着入殓师的责任——他身上毫无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莱姆斯无法想象他作为教师会是什么样子。事实上,这个想法本身就处于歇斯底里和不安之间的某个地方。他也许更适合典狱长这个职业,孩子们并没有犯下任何值得接受斯内普等级的恶毒威胁的过错。甚至在一个常驻着魔女丶吸血鬼丶女妖[a10] ,还有其他各种非人生物的酒吧里工作过的莱姆斯本人,也依然认为斯内普是他所知的生物中最富威胁的那个。

    在多年前,他们曾经考虑过他的事。莉莉判明了他至少有成为食死徒的欲望,而且他和马尔福家以及雷古勒斯的亲密关系也众所周知——那些人无疑是伏地魔的亲近侍从。在战争之后那些持续了漫长的数月,将近无休无止的审讯记录早已将谣言付之一炬。

    在那个万圣节之夜后,莱姆斯从巫师世界中消失了两年,但他后来阅读了一切可知的信息,并暗下决心得知一切可能的情报。有些审讯记录并未被公开,如果斯内普曾受审,那他想必是那些保密档案中的一员。

    但莱姆斯无法想象邓布利多会让一个为伏地魔效劳过的人和他的孩子们一同工作。

    他打开公文箱,将其中他那些仅有的家当拿出来——在那些与驱逐丶无处可归丶贫穷相伴的岁月里,他留存的仅有的东西。他的书——有些已经过于破旧,他不得不自学修补书籍的方法,好让它们依然能读(顺便,虽然他大多数时候都处于失业状态,但偶尔也会因为这些技术而得到一些工作);他仅有的几件长袍——如此褴褛,以至于上面的补丁部分多过了原本的布料;一个难看的镀金时钟,那曾经是他祖母的东西,后来传给了他母亲,最后成为了他的所有物;他的铺盖卷,至少在这里他暂时还不需要用到它们;一块小小的,波特家从十七世纪祖传的诺维奇地毯,莉莉在怀孕期间突然对其产生了强烈的厌恶,于是就把它送给了他。

    哈莉特。

    莱姆斯将地毯铺在炉膛前的地板上——那只家养小精灵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已经点亮了火光,然后把时钟放在壁炉上。这是他每到一个新地方时例行要做的仪式。

    她的名字本来应该是霍莉[a11] 。如果是男孩就叫哈利,如果是女孩就叫霍莉:詹姆斯和莉莉在八个多月的争吵后终于决定了这些——而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争执表达出的是爱丶兴奋和恐惧。他们在分娩前两天才终于决定下了这两个名字,吓到了所有人。但当孩子出生后,莉莉突然放声大哭,抽泣着说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霍莉”。所以他们把名字改成了哈莉特作为代替。

    莱姆斯和小天狼星都觉得这个名字过于寒酸且过时。“如果她顶着一个‘哈莉特’这样难听的名字,绝对不会有人愿意和她约会的,”小天狼星抗议道;而詹姆斯热切地煽风点火,同时站在莉莉那一边:她比起霍莉更适合哈莉特这个名字。

    小天狼星拒绝叫她哈莉特。与此相对,他叫她“冬青果[a12] ”——这让莉莉很是恼火。直到有一天,那孩子的眼睛从和所有婴儿一样的朦胧不定的蓝色转为了明亮而惊人的绿色,和她本人同出一辙,甚至和冬青叶的颜色也近乎一致。从那以后,莉莉就不再为每一声“冬青果”而咬牙切齿了。再然后,她和詹姆斯便带着孩子一同隐匿了起来。

    再然后,小天狼星杀了他们。

    莱姆斯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坐下。那份明亮刺痛了他的眼睛——虽然他并没有看向炉膛。

    他再想起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仍然能清晰地想起小天狼星呼唤“冬青果”的语调;就如同他回想起莉莉轻声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宝宝依偎在她怀中,然后两人一起在沙发上沈沈睡去;或者詹姆斯曾经将她高高举在空中四处奔跑,仿佛她正骑着看不到的飞天扫帚。这些记忆都鲜明如斯。因此,他完全想象不出小天狼星会将莉莉詹姆斯出卖给伏地魔,让他去杀了那孩子。莱姆斯无法丶或者说从未曾摆脱萦绕于此的违和感。

    因为他爱她。因为他爱他们。因为他爱……

    莱姆斯用手揉搓着双眼。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如此告诉自己,再一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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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防御术的老师吗?”虽然他设法躲开了一下午,但当晚他召唤她吃晚饭时,她还是成功地问出了问题。“他是什么样的人?或者那是个女性?我们还没有过女老师呢。”

    “你有好几个,”他说,“或者你已经把你的院长忘了吗?”

    “我是说防御课。”

    “那是个男人。”也许可以这么说,他想。但他对格兰芬多了解得足够深,特别是对于眼前的这一个。他怀疑如果告诉她卢平是个狼人,她对他的兴趣会涨到现在的三倍。

    “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两面三刀的动物。“我想不出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兴趣讨论他。吃晚饭,”他说,然后返回了另一个房间——如同逃进避难所一般。

    他希望——虽然这几乎是天方夜谭——她在吃完晚饭后能直接回到她自己的房间。但她最近培养出了一个大胆而令人担忧的习惯:在他身边转悠,并试图进行交谈。如果他还怀有幽默感,她那些勇敢而笨拙的尝试也许相当有趣。但现实是,他发现这种经历简直令人不适到极点,就好像某个看不见的人正拿他开着某个他听不懂的玩笑一样。

    上帝是个喜剧演员,但观众没人敢笑[a13] 。有人说过这类话,是不是?在那女孩杵在他房间里丶观察着他的东西丶问他在读什么时,他感觉自己正是那个该死的观众。

    他内心的赫奇帕奇提醒他,他希望得到她的信任。的确如此,他曾经,且依然如此希望,但他并不确定他是否真正得到了它,而且也不知道一个迷你型号的莉莉和波特的混血种用东问西问弄乱他的个人空间是否标志着某种信任。

    “我读过了你给我的那本书,”她的声音突然凭空出现。

    长年以来的习惯使西弗勒斯控制住了自己差点从椅子上惊起的动作。他一点也没听到她进来的声音;她移动得像猫一样安静。

    “我不敢肯定是否理解了那些东西,”她说了下去,手里把玩着他门框上一块松脱的碎片。“虽然我想到了一些东西。”

    “恭喜。”他警惕地看着她,以防她缩短他们之间那恰到好处的十二英尺距离。

    她向他投以又一个米勒娃般的眼神。“我不是很确定它的意思,它说所有的希望都和绝望相对,但我想——无论何时,当我记起那些真正开心的东西时,它们总是伴随着一些让我感到非常糟糕的记忆。而且想要抽离那些糟糕的事,仅仅思考开心的事情非常困难。而如果我想到那些不开心的事,我就无法召唤出守护神。”

    西弗勒斯几乎感到了震惊。他简直要先假设隆巴顿能计算量子物理学,然后才能预料到某个波特的后代能够如此深入地理解内在意识——特别对于像眼前这个极其顽固而精明的孩子来说。

    “这就是守护神为什么这么难被召唤出来的原因吗?”她问。那认真的目光几乎令人感到不安。“因为当你回想起快乐的回忆时,也同时会想起悲伤的回忆?但是,”她在他作出回应之前便继续说了下去,虽然他几乎不知道应当如何回应,“并非所有快乐的回忆都出自悲伤的回忆。”

    “这是因为守护神所需的喜悦必须与绝望相连,”他说,“简单的快乐对此并不十分有效。”

    她沈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那怎样才能施咒呢?”

    “把绝望抛在脑后,”他说,“仅仅不要去想。”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做?”

    “训练你的大脑使它不要去想。”

    她定定地看着他,眉头蹙起,然后咬住了嘴唇。但那并非泄气,与之相反,她看起来下定了某种决心。疲惫,但下定决心。“难怪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也很少有人能屠戮一只蛇怪。他想,但并未说出口。这太接近于称赞了,而他从不称赞人。那不适合他。

    他从椅子旁边的小桌上摸索着可以用来阅读的材料,然后找到了一些看起来似乎清晰易读的东西。打开之后,发现那是一本针织目录。什么鬼?这应该是邓布利多的东西,但他完全不知道这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赫敏送给我了一个旅行装的拼字游戏板[a14] ,作为生日礼物,”那女孩突然毫无预兆地说,“但我还没找到机会玩。”

    “因此你才能幸免于难,可喜可贺,”斯内普把那本针织目录扔到一边。

    “你玩过吗?”她问。

    这问题的确有效地让他看向了她,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满怀期待地望了回来。

    “想玩拼字游戏吗?”她问,她的语调告诉他,如果他持续逃避和她交流,那她就选择最直截了当的问法。

    他仅仅只是盯着她,完全失去了任何言语,于是她接着说:“或者上吊人[a15] ?还是其他的?我下棋一塌糊涂。”

    “你想……玩拼字板,”他说,感觉仿佛她问的是一个极其艰深,他不得不花半分钟来翻译的问题。

    “对,”她说。

    他用手指抵住眉心的皱纹。这肯定是个该死的玩笑。并非来自于她,但必然来自于生活;或者造物者;或者某种推动了宇宙中一切正确性和疯狂性的力量。

    “如果我能忍耐一场游戏,你能找点什么事自己做吗?”

    “没问题,”她欢欣地说,“在这儿等着?”

    他哼了一声。她看起来仿佛得到了再清楚不过的许可一般,冲出了房间。

    他望向莉莉的照片,几乎要说出:“你的孩子肯定有哪里异乎常人,居然会寻求我的陪伴。”但那照片仅仅盯着那女孩曾经站着的地方,她的面容看起来如此怀念而悲伤,那几乎将她变成了某个他不认识的人,因为他从未见过莉莉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心跳的间隙,他思考着是否要将画框上的隐形咒语移除,这样那女孩就能看到它——她每次过来时总是像猫头鹰一样观察着西弗勒斯的东西,即便他从未添置过任何新玩意——然后她必然会请求触摸它。他几乎能想象出她的快乐,和那照片数倍的喜悦。

    然后他必然会听到她将提出的问题。他并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所以他甚至无法让莉莉仅存的碎片感到快乐。

    但是,第一次地,他几乎希望自己能够忍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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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莉特在自己的行李箱中翻找着,随手将打成结的袜子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到一边(但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金妮和罗恩送她的生日礼物——一个窥镜,还有他们假期中的剪报),直到在一堆课本下面找到了她的游戏板。她还没拆掉上面的塑料包装。然后她冲回斯内普的房间,看到门依然没被锁上,心中升起一种胜利感。这胜利感在发现斯内普仍处于她离开时的那个位置,读着他那些看起来无聊得很的书,显然是打算装出一副尽可能无趣的样子时,稍稍受到了些许挫败。她想起当罗恩在赫敏催促他早点开始写作业时的表情,还有哈莉特自己试图让赫敏尝试飞行时赫敏的样子。这也许表明,斯内普对于游戏深恶痛绝。

    “好了,”几分钟后她说,“我摆好了。”

    斯内普缓缓地把他的阅读材料放到一旁,行动中带着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但仍顺从地移动到了哈莉特通常用来进餐的房间。为了把拼字游戏板摆在了他乱糟糟的桌子上,她小心翼翼地将他那些发霉的老杂志堆在旁边,并确保他们不会倒塌。

    “这是一种麻瓜——”她开口解释。

    “我知道拼字游戏是什么,波特小姐,”他的眼睛盯着桌子,仿佛她在上面放的是一堆海德薇的粪便。

    “我敢打赌你会拼出又长又难的单词,好让这个游戏赶紧结束,”哈莉特不由得和他产生了同样的挫败感。

    “看在我一次只能拿到七张字母,而游戏结束需要用完所有拼图这一点上,这个策略也许并不十分有效。”他停了停,然后轻声嘟囔:“可惜。”

    哈莉特选择无视这种对于运动精神的亵渎。虽然斯内普已经让这场比赛乏然无味了,但哈莉特仍然苦于手中的三个Y,一个D,一个Z,一个X,和一个G。

    “Crap,”她说道。

    “并不比下棋好到哪里去,嗯?”斯内普说,然后拼出morbid。

    这就和下棋一样——当对手是罗恩的时候,他总是毫不留情地击溃她,并且在令人尴尬的几分钟内就取得胜利。斯内普毫不费力地就能拿到哈莉特三倍的分数,而她却因为手里那个可恶的X而停滞不前。而且他提出单词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与此同时,哈莉特绞尽脑汁才能想出“chimp”这种简单的词。而等她想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手里并没有P。

    “真不知道赫敏为什么要送这个给我,”哈莉特一边抱怨着,一边艰难地计算着斯内普的得分。(她有大概25分,而他则大约有230分。)

    “你忘了加上这个,”斯内普说。

    哈莉特沮丧地擦掉230,然后写上240。“除非她是想用这个报覆罗恩在巫师棋上总是打败她的一箭之仇。而且每当罗恩的棋子击溃她或者我的棋子的时候,西蒙斯和迪恩都会在旁边欢呼。”

    “你在魁地奇方面胜过他们,格兰杰小姐则是在学术上,”斯内普用一种无聊的叹息般的声音说,“你不能指望青春期的男孩们在处于下风的同时又表现得成熟。”

    哈莉特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在嘲笑她?她觉得这答案她可能永远也无法得知(虽然嘲笑感觉更可信些,因为这是斯内普)。她看向她拿到的新字母:一个A,一个M。“哦……”

    “Xanthum?”斯内普读出了她雀跃地拼出的单词。

    “这是个单词!它通常被用在洗发水和沙拉酱之类的东西里。”

    “Xanthum gum[a16] ,”他说,她不知道是应该对他的博学感到失望,还是对他无法对这个词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而感到释然。“你没有‘gum’。”

    “所以?”她不屑地说,然后把那可怜的分数——两倍分数!——加到她的二十五分上。“Xanthum gum是两个单词,而我只需要其中一个。这算数!”

    某人敲响了门。斯内普提高了声音,“什么事?”

    打开门的是邓布利多教授,他穿着长长的旅行斗篷。这是从他在她生日那天造访格兰杰家以来,哈莉特第一次见到他。电光蓝色的西服套装被一条或许应该是令人惊艳的紫色长袍所替代——但它已经湿透了,所以很难说它究竟是什么颜色。他也许刚刚结束了对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追捕,而且显然完全没有意料到眼前的场景——因为他那有些疲惫的表情装为了某种纯粹的惊讶。

    “西弗勒斯,”他开口,“哈莉特,晚上好。”他好奇地看向拼字游戏板,“这是某种游戏吗?”他的问话变得甚至更加惊讶了。

    “这是拼字游戏板,”哈莉特脸红了。

    “波特小姐经历了某种旷日持久且无法忍受的无聊,”斯内普环绕起手臂,“而她认为这也许有利于缓解该症状。”

    “啊,”邓布利多笑了,但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哈莉特感到了一种隐隐的内疚,仿佛被抓住做了某种……并非坏事,但……不恰当的事,也许。虽然她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我并非有意打断你们二人,更无意破坏你们的比赛,但我恐怕不得不这么做——出自某种环境的限制。”

    “这马上就结束了,”斯内普依然环绕着手臂。

    “我恐怕这件事无法等待,”邓布利多说。他的声音中含有歉意,但同时,在他和斯内普之间仿佛还有某种无声且无法言明的交流。

    “没关系,”哈莉特把字母拼图和计分板归拢到盒子里,把游戏板折好,“因为这是旅行装的游戏,所以很容易收拾……没关系,我这就离开。”

    “谢谢你,亲爱的,”邓布利多对她微笑着,仿佛她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

    她尴尬地用微笑回应了他,感到一种奇妙的手足无措。然后,甚至更加尴尬地,她对斯内普说,“谢谢,那么,晚安,”然后离开了房间。一路上她都在思考,在她把斯内普拉拢到游戏中来时为何没有感到尴尬,却在被其他人看到后才有了这种感觉。

    她把拼字游戏扔到床上,然后滚到它旁边。有那么一会儿,她就这么盯着天花板。然后她叹了口气。

    “现在我又无聊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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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那扇门在那女孩身后合起时,邓布利多并未立刻开口说话。他注视着她离去,然后看向西弗勒斯——而后者正在整理桌子上的那些垃圾,那女孩为了给游戏板腾出空间而改变了其原本的放置。她做得非常小心仔细,他那些老旧的杂志被整齐地排成了一列。

    空气中弥漫着邓布利多身上散发出的讶异——那近乎于不赞成。这让西弗勒斯感到牙疼。他仅仅迁就了那愚蠢的女孩一次,而邓布利多对此的态度如同主日学校的传教士[a17] 。

    “拼字游戏?”最终,邓布利多说。

    “一种麻瓜词汇游戏,”西弗勒斯用他最冷嘲热讽的语调回答道。“来自格兰杰小姐的生日礼物,”他模仿着那女孩说话的样子嘲笑道。

    “我非常惊讶能看到你和她一起玩,”邓布利多非常直白地说,以至于西弗勒斯不由得看向了他。这并不像邓布利多的说话方式——一口气缩短追逐游戏的距离。

    “在过去的两周内,并没有一个顽固的小混蛋在你手边不停哀叹她有多么空虚无聊。这已经把我逼到了墙角。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方法能摆脱她。”

    “亲切并不是你的风格,”邓布利多指出,这无疑是确切的真相,但却不知为何令人恼火不已。在往常,他通常只会因为邓布利多建议他亲切一些而恼火;但就目前而言,他却对他话里的暗示感到莫名其妙的愤怒——那仿佛在说,他不应该将自己的厌烦压抑住哪怕是仅仅一局拼字游戏的时间。(虽然那仿佛持续了亿万年,因为那女孩一直咬着她的铅笔冥思苦想她仅知的词汇。)

    “就当做是一时的精神错乱吧,”他说道。然后他决定再次缩短这场追逐游戏的距离,“除非你是在暗示我正计划诱惑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这样你就有更好的理由可以当场解雇我,如果你对我有任何这方面的怀疑——而且对方还是个连‘chimp’都拼不对的孩子——那你最好有话直说。我还有一大堆事要做,特别是在被一场无休无止的拼字游戏耽搁之后。”

    “西弗勒斯,我并没有暗示这种事情,”邓布利多看起来仿佛确实感到惊讶。

    “没有?”

    “没有,”他说,语气非常坚定。“但你必须承认,她已经接近了那种……不再适合单独谈话[a18] 的年纪。”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你就不该任命我为斯莱特林的院长。我在过去十二年内和她这个年纪,以及比她年长的女孩们进行过无数次单独谈话,但你从未对此发表过任何感到震惊或者其他的言论。”

    “谈话是你作为院长职责的一部分,”邓布利多说,“然而,我从没听说过你……曾和任何学生一同放松过。”

    “如果你将这当做某种放松,那你算是完全错了,”他难以置信地说,“这不仅乏味,而且沈闷无比。波特小姐在词汇和拼写方面的能力能气得罗文娜拉文克劳从坟墓里翻身爬出来,而且她如果嘴里不咬着什么东西就完全不会思考。”

    邓布利多看向他的眼神中含有某种近乎于恼怒的东西,西弗勒斯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曾无数次尝试激怒邓布利多,但他大脑中武器库的一切技巧——那甚至能够让教皇气得冒烟——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肉眼可见的效果。但当下他甚至还没打算尝试,就已经成功了?

    “我不得不认为你是故意装作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