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了,”莱姆斯微笑着,因为他知道这能引发斯内普的怒气。斯内普的脾气总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预测的。“我敢确信,之前我并没有下到如此深处。”他环顾着周围坩埚的队列,他们整齐地排成一排,下方燃烧着魔法生成的绿色火焰。“你想必还没有变成某种疯狂科学家的迹象吧,我猜?”
“别再装出一副聪明的样子,”斯内普说,“或者风趣,或者迷人,或者管他是什么,以及,”他让一个烧杯漂浮到莱姆斯的面前,几乎撞在他鼻梁上,“把这个咽下去。”
“感激不尽,我热爱一杯饮料,”莱姆斯屏住呼吸说道;根据斯内普那变得更加凌厉的目光,他必然是听到了一只山猫或者其他什么的声音。
不幸的是,莱姆斯在放下烧杯时不小心吸了口气,然后因为那气味而差点把烧杯扔到地上——他的全身都在对这气味做出抵抗。“仁慈的上帝,这里面是什么?”
“狼毒药水,蠢货,”斯内普说,“我需要知道你是否有过敏反应。”
“呕吐算吗?”莱姆斯坦白地问。
“如果是因为气味或者味道,不算。除非它被咽下去之后又返了回来。喝了这个,或者我会给你灌下去。我没有一整天用来浪费。”
“干杯,”莱姆斯捏住鼻子,一饮而尽。这的确险些“返了回来”,他敢肯定自己的食道打起了战。“上帝,”他嘶哑地说,无比希望能把舌头拔出来擦洗干净。但如今那些玩意已经顺利地落到了他的胃里,即便他感到反胃得要死,但那药水似乎是在他的体内沈寂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到斯内普正以一种认命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已经接受了莱姆斯可能会把他整洁的老巢吐得一塌糊涂这个事实。“看起来它们停在那里了,”莱姆斯的声音中仅仅有少许不稳。
“感觉?”斯内普简短地问。
“恶心。”莱姆斯深有感触地说。
“刺痛或麻木感?”
莱姆斯沈思了一下。“我的喉咙感觉有点奇怪,”他按摩着那处,同时尝试着咳嗽了一下,“有种刺痒感。也许是在颤抖。”他希望这不是他的遗言。
斯内普在某个鼹鼠皮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些东西,“四肢末端有何感觉?”
莱姆斯动了动手指和脚趾,“目前为止没有。”
斯内普最后在笔记上记录了一些什么,然后以羽毛笔为书签合上了它。他转向众多坩埚中的一个,他搅动着空气的动作仿佛在说,他将完全无视莱姆斯的存在,直到他再次需要他为止丶
“这有什么含义吗?”莱姆斯彬彬有礼地问道,“刺痒,或者恶心,或者二者,它们的出现代表着什么?”
“你知道关于这种魔药的任何有用的东西吗?”斯内普并未回过头,他声音中也写着对莱姆斯的大脑并不作任何期待。
“如果你是在问我是否读过那些文献,是的,我读了。如果你问的是我是否明白了其中的内容——我只能看懂标点符号。除此之外的一切对于我这种非专业的人来说都太专业性了。”
斯内普用一种可以申请专利的厌恶眼神看了他一眼——是因为对方是莱姆斯,或者也许因为他那灾难般的魔药技能。莱姆斯对他微笑着。
“狼毒药水中含有大量的乌头[a4] ,”斯内普的声音的侮辱不加掩饰,“你好歹知道乌头是种毒药吧?”
“嗯……”莱姆斯温和地说,“对于狼人而言尤其致命。”
“乌头会导致麻痹,”斯内普说,“因此你的喉咙感到刺痛。由内部而言,其毒性会麻痹循环系统丶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从而导致多数温血动物的死亡。这种魔药,”他在冒烟的坩埚中舞动着搅拌棒,“对于狼人而言是镇静剂。Belby的理论认为,如果狼人能够受到镇静作用影响,人类的心灵就能够重掌身体的控制权。”
莱姆斯若有所思地按摩着喉咙。
“这种魔药,用最简单的话来解释的话,是取得乌头的镇静作用和其对肉体毒性之间的平衡。它并没有任何镇痛效果。事实上,参加了实验的狼人——”
“——反应用这种魔药来控制其变形并保持意识的感觉比变形更为糟糕,”莱姆斯冷静地接过了话头,“这部分研究我读懂了。”
“是的,”斯内普的脸上毫无可惜之色,“我在对Belby的配方作出调整。那男人就是个蠢货,他完全不懂得如何根据身体质量来调整方剂。他的实验中给一百磅的女孩和两百八十磅的男人开出了同样剂量的乌头。怪不得他在仅仅一个预防剂上就花了十三年。”
“我大概有一百五十磅,”莱姆斯自动提出。“还有……我觉得我快吐出来了,你这里或许有什么容器能让我用一下吗?”
-------------------------
两小时后(斯内普每小时只给他一副药),莱姆斯正抱着斯内普的一只老旧空坩埚呕吐——他服下的第三服药几乎立刻返了上来,斯内普则厉声喊道,“波特小姐!”
在斯内普喊出声时,莱姆斯并没有打翻坩埚的打算,但他立刻就发现想忍住笑实在是非常困难:从门口经过的哈莉特脸上带着一个(詹姆斯无疑会将其夸张地称为)“嘁”的表情。
“是的?”她问道,她的样子看起来完全没有莱姆斯在过去两小时内对斯内普偶尔产生的恐惧。“哦,你好,”她对卢平说,带着浅浅的微笑。然后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脸,把那个“嘁”抹掉一点。
“你做什么去了?”斯内普命令般地问道。与此同时,正试图不要笑出声或者呕吐出来的莱姆斯并没有冒险以语言回应她的问候。
“我掉到海格的堆肥里了,”哈莉特冷静地说。
“我认为你应该是去外面飞行的,”斯内普眯起眼,仿佛正抓住了她犯下某条校规。然后他的眼睛转向卢平,“而且我想你应该和这个人在一起,”他的话中暗示着某种脏话的意味。
“我之前是的,但之后我就去给海格帮忙了,”哈莉特相当有条理地回答道。但斯内普仍然表现得如同——好吧,如同他自己。莱姆斯想,他和海格一样,并没有改变很多,只是如今他的装束变得如同德古拉罢了。
“海格的堆肥至少有六英尺高,”斯内普坚持道,“你怎么掉进去的?”
“我当时在扫帚上飞行。”(莱姆斯因为笑声而呛住了。斯内普要么是没有听到,要么就是因为紧紧盯着哈莉特而忽视了他。)“而且我当时以为有个熟透的桃子落到了我的套头衫背后。我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
斯内普不耐烦地挥手把她赶走。“再见,”她对莱姆斯说,然后便离开了。她那脏兮兮的套头衫背后传达出某种鬼脸和窃笑。
斯内普盯着哈莉特刚刚所站的地方,他那严厉的眉毛在他那更加严峻的鼻梁之上打成了结。
“没人想接受西班牙宗教法庭[a] 的质问,”莱姆斯低声说。
“闭嘴,卢平,”斯内普并没有看向他。
“我敢保证哈莉特正在反思掉进堆肥的错误,”莱姆斯息事宁人地说,“你一次也不曾把烂熟的桃子滴到衬衫上吗?我倒是没有,但我曾经有一次沾上了一些黄瓜——”
“她隐瞒了什么,”斯内普说,依然紧盯着哈莉特曾处的那个位置,仿佛在他眼中她依然站在那里,行为不端。
莱姆斯眨了眨眼。“你认为她对于掉进堆肥的事说了谎。”
“我说她有所隐瞒,而非说谎,”斯内普说,用一个你怎么能愚蠢到一个连这点东西都听不懂的眼神凌厉地瞪了他一眼。“还有你脸色变绿了。今天我不能再给你更多药水了,乌头正在你的身体内建立起适应性。在你恢覆之前,哪里也不准去。现在你可以滚了。”
“那么,西弗勒斯,在某种程度上,你是不是对于毒杀我这件事感到享受?”
“如果我有意要毒死你,卢平,”斯内普微微咬紧了牙,“我更倾向于不必遭受和你共处这种刑罚的方式。乌头并不影响听力,所以我假设你听到我说让你滚开,那么你为什么还在这——”
“我的荣幸,西弗勒斯,”莱姆斯和蔼地说,在他离开的同时感受到某种发自内心的愉快。
除了中毒这件事之外,这也并非是个非常糟糕的早晨。
-------------------------
哈莉特在浴缸里多待了一阵子,好把头发上的堆肥都洗干净。当她决定出浴时,泡澡的水已经像大热天里的冰镇饮料一样了。她战栗着穿好衣服,然后,感到一阵饥饿。于是她走向了六英尺外的斯内普的房间。
在那扇门上订着一张便条,最上方写着波特小姐。
从现在开始,在自己的房间吃晚餐。在桌子面前坐下并命令“晚餐”。
就这样,并没有“你好”或者“讨厌的小混蛋”或者“再会”。她并不感到特别惊讶,但在某种程度上,她依然感慨于斯内普能够表现得如此……斯内普。就算他做的是字面上来说亲切的事情(比如给你提供食物),他也能表现得如此粗暴。
还有,为什么她突然要在自己的房间里吃晚餐了?他讨厌拼字游戏到这个地步?
一边困惑着,哈莉特转回了自己的房间,在邓布利多之前为她召唤出的桌子前坐下,说,“晚餐,谢谢。”然后一个带有盖子的托盘出现了:烤三文鱼排丶柑橘米饭杂烩[a9] 丶菠菜沙拉,还有作为甜点的冰冻蛋奶糕。这是斯内普式的食物。她早就注意到她在他房间里吃到的东西都相当清淡且偏向素食,代替肉类的通常是鱼肉,而且非常健康。这和家养小精灵们一年到头提供的食物大相径庭,和今早邓布利多教授提供的早餐也相距甚远。她有点好奇,斯内普是不是自己吩咐下了这些健康的餐点。
她把门敞开着,这样当斯内普回来时她就能知道。当她终于听到他的声音时,她正忙于蛋奶糕。他沙沙地走过,并没有对她敞开的门做出任何反应,直接走向了他自己的房间,然后关紧了门——如此坚定,仅仅比“磅”一声甩上门稍微轻一点点。
一个赫敏般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告诉她应当留在屋里。而当然,她无视了这个建议。她推开了面前的托盘,站了起来,看到他们一眨眼间就消失了。
她敲响了斯内普的门。
在长长一段时间后,他将门推开了一个窄窄的缝,她仅能看到他的脸和眯细了的双眼。她想到了那些鹰头马身有翼兽,凶猛丶骄傲,并且还有能把人剖开的利爪。
“什么事?”他用一种非常不欢迎的语气问道。
“你好,”她说,并且在内心强调绝对不能告诉他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事。她并不希望让邓布利多雇佣一个新的魔药课教授——或者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为什么我不再在你的房间吃饭了?”
“你衬衫的纽扣系错了,”斯内普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还有你的袜子很奇怪。”
哈莉特低头看向自己。她的衬衫扣子错开了两排,一只袜子是圣诞节一般的红绿条纹,另一只则是明亮的蓝色。那是多比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在她低头检查袜子的期间,斯内普已经关上了门。哈莉特双手叉起腰,然后再次敲了敲门。在等待他开门的长长时间里,哈莉特盯着门上的木纹,思考着——为什么斯内普不能像平常人一样,听到敲门之后就应门呢?
然后他应了,将门猛地拽开,“什么事?”他瞪着她,仿佛她才是那个表现得粗暴无礼的人。
“我穿衣服的时候在思考别的事,”她告诉他。
“也许你下次应该避免这么做,”他说,语气中漠不关心,并且打算再次关上门。
“我试过了守护神咒。”
斯内普的左眼皮跳了一下。或者也许只是火光的跳动。
“怎么才能做到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呢?”她坚持道,“有窍门吗?”
“没有,”在一段并不算短暂的静寂后,他说,“仅仅只是这么做,这是你需要自己学习的课题。”
他第三次准备关上门,于是她飞快地说,“我必须学会它,否则我没办法去霍格莫德。”
斯内普在门还有一英寸就将被关死时停止了动作。在一段漫长而确然的停顿之后,他把门打开到足以低头看向她,或者至少看向她的肩膀——他好像并不想看到她的脸,“所以,麦格教授还没有告诉你。”
她的胃开始迅速下沈,仿佛一块巨石将其连接到她的双足之下。“告诉我什么?”她问,试着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你的姨妈回覆了许可书,拒绝了你的出行。”在另一个几乎心不在焉的停顿之后,他回答道。她已经想象到了这个结果——她的心脏跳动比平常快一倍,等他将其说出口——然后他说了——而她希望他从未如此做。
她耳边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
“我敢肯定这对你而言是最好的,”他说。
“这种,”哈莉特的声音颤抖着;然后她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甩在身后。她将门锁扣上,然后抓起一个抱枕,把脸埋在其中哭出了声。
她已经讨厌起这一年了。
-------------------------
“无可救药的麻瓜,”米勒娃猛地用魔杖指向茶壶,好似击剑手的最后一击。“最难以想象的恶毒——如果我能用我的方式——”
由于她的怒火,茶水从茶壶嘴里喷了出来。她发出了一声愤怒的猫一般的呻吟,眼镜上闪过一束光。
“哈莉特会非常失望的,”莱姆斯轻声说着,同时把他们面前托盘上的饼干从米勒娃的盛怒中拯救出来。“难道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没有,”米勒娃叹了口气,她的魔杖垂到了膝上。“这是规定,只有家长或监护人能够签署。虽然在别的情况下,有些人也许会打破这一戒律——而我绝不感到惊讶——那些反麻瓜法律至少在某些程度上能发挥些好的作用——但如今小天狼星布莱克逃狱了——把她关起来可能是最好的。但那可怜的姑娘。所有人都会和鳗鱼一样兴奋地游走,她却不得不留在这儿。我已经不记得上次有学生不被允许去霍格莫德是什么时候了。谢谢,”她接受了他递给她的一杯茶——他决定由自己来泡茶,这可能更安全一些。
“她今早来问我,我能不能为她签字,”米勒娃说,她瞪着手中的茶,嘴唇几乎扭曲,“我肯定经历过比这更令人难过的时间,但我已经想不到那是多少年以前了。那些可恨的,毫无价值的麻瓜……”
莱姆斯在为自己倒茶的时候,不禁想到,如果莉莉得知佩妮的所作所为会有何反响——并不仅仅是这一次,还有一切他曾耳闻的消息。关于哈莉特的麻瓜家庭的风言风语多年来始终流传在巫师世界里,往往来自于那些曾瞥见她的巫师或女巫。六年前,当他从德达洛迪歌[a10] 那里得知她的亲戚们的住处时,他亲自去看了一眼,而他发现的是一个几乎饿死的小小女孩,对于她那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她显得如此安静,身边始终萦绕着孤独的氛围。那几乎伤透了他的心,而她甚至不是他的女儿。他无法想象詹姆斯和莉莉会是何感受。
他把口袋里的一些巧克力给了她,而她至少在被姨妈发现并赶走之前咬了几口。他之前仅仅见过佩妮一次——她去了莉莉和詹姆斯的葬礼,和当时只是个婴儿的哈莉特一起——但他敢肯定她早就忘了他。即便在他仍然年轻的那些年,他也眉目平常。
哈莉特已经不再是孩子了;至少,她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了。她如今看起来健康多了,虽然只是相较之下:尽管在规律的进食之下,她的外表依然无法说是完全健康。但她看起来更像是詹姆斯和莉莉了,更接近他们曾深爱且想象的那个孩子——而非一个有形的鬼魂。事实上,他在霍格沃茨看到她的第一眼几乎将他整个人击倒:詹姆斯的头发丶猫头鹰一般的眼镜丶还有莉莉那生动双眼中的明亮光芒险些将他整个丢进时间的洪流。
“而且还被留给西弗勒斯照管了一个月,”米勒娃叹了口气。“我当真不明白阿不思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倒是惊讶于西弗勒斯同意了这点,”莱姆斯坦白地说,“我绝不会将他想成一个,呃,乐于照顾孩子的人。”
而且自然不可能是詹姆斯的孩子。而且哈莉特看起来和詹姆斯足够相似,相似到第一次见到她的人必然会想到他。斯内普憎恨詹姆斯。事实上,“憎恨”也许是个太轻描淡写的词汇。如果詹姆斯如同对待斯内普一般对待他,莱姆斯也许同样会恨他——如果他介入了他和他心仪的女孩之间。
“哦,他当然不是,”米勒娃实事求是地说,“他作为教师而言简直是个惨剧。当然,如果你敢说出去,我会把你的耳朵变成韭菜。公平地说,他对待斯莱特林学生的方式比霍拉斯要公正得多,他将他们看做一个整体,并且保持内部的团结。但对于其他人,他简直偏心到难以言喻。他会对自己学院学生的歪点子视而不见,然后用再荒谬不过的理由给其他学生扣分……简直难以置信……”
“让我猜猜,”莱姆斯轻声说,“或许那些扣分主要来自于格兰芬多?”
“我敢说阿不思是因为你的读心术而雇佣了你,”米勒娃锋利地说,她嘴角抽动着。
莱姆斯举起茶杯以示理解。“我敢说,这至少对于斯莱特林来说是件好事——有一个在意他们是否团结一致的院长。”
“没错,老实说,他们对他非常忠诚,”米勒娃承认。“我从来不是一个低声下气丶不耻下问的人,但我几乎想问问他究竟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如果我能在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身上找到三分之一这种精神,我会喜极而泣的。”
“捣蛋鬼?”莱姆斯被逗乐了。
“这个词简直不足以形容他们。你能在这儿很好——这是你的因果报应。”
“我的?”
“是的,”这次她两边的嘴角都抽动了起来,“你们这群掠夺者——哦,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小把戏。老师们之间的八卦厉害得很——你很快就会明白这一点。对你们四个犯下的那些恶作剧而言,弗雷德和乔治会让你燃起一点小小的忏悔之心。”
“我期待着,”莱姆斯笑了起来,“多年来我在研究恶作剧方面小有进展;同时也永远欢迎崭新血液的注入。”
“让我们看看你在试着教过他们之后还能不能再说出这句话,”米勒娃说,她那踌躇满志的只会仿佛暗示着她完全知道他在那之后将会说出什么——而那想必充满了咒骂和感慨。
“哈莉特也惹麻烦吗?从西弗勒斯的行为来看,她有这样的前科;但因为那是西弗勒斯,所以我也不敢确定。”
米勒娃用指甲轻轻敲打着茶币的边缘,“波特小姐——和她的朋友们——有种更为……更为独特的惹麻烦的方式。从她成为这里的学生以来,已经有两例——我敢肯定你会将其称为邪恶的事件。而在这两次里,波特小姐都活跃于其中。”
莱姆斯感觉到自己的眉毛一起升到了高处。
“多年来,我手下的许多格兰芬多都曾自愿寻找过麻烦,”米勒娃实事求是地说,“为了寻找和邪恶力量战斗的机会。”莱姆斯想起自己走下斯内普的地牢时的回忆,并露出了自嘲的微笑。“波特小姐也对此十分热衷,然而,至今为止,她已经达到了前人未见的高度……”
一句“但是”飘荡在空气中,并未被说出口,但并非没有被听到。
而这一年……莱姆斯想着,但同样并未说出口。他们都懂。
他们沈默地喝完了茶,窗户上沾染了摄魂怪的追猎而产生的雾气。他们都知道,用邪恶的方式来对抗邪恶并不可行,但用良善同其作斗争也同样困难。
-----------注释
[a1]Oxfam,全称为牛津饥荒救济委员会
[a2]直译就是“友善之火”,fyre即为fire的旧式拼写。
[a3]Crups,曾在原着中出现过名字的神奇生物
[a4]Aconite,乌头,又称附子。
[a5]Spanish Inquisition,西班牙宗教法庭(1480~1834年的天主教法庭,以残酷迫害异端着称)
[a6]Dedalus Diggle,凤凰社成员,在第一册中曾经在破釜酒吧和哈利激动握手的那位。
霍格沃茨又一年 Another Year at Hogwarts
Chapter Notes
来自作者(Laventadorn)的话:
-在本章内出现了两个原创角色,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的剧情做铺垫。并不像之前米里森那段一样具有实验性(我只是想写斯莱特林姑娘,)这些新角色将在之后的情节中起到极大的作用。
-对于Asteria(阿斯忒里亚)/Astoria(阿斯托利亚) 这两个名字之间的抉择,虽然罗琳在韦斯莱的族谱上写的是“Asteria”,但却在书中给出的正式名称却是“Astoria”。这里我选择了Asteria(阿斯特里亚),因为这样一来,作为希腊女神的名字,这个名字和Daphne(达芙妮)能够保持一致性。
所有人都知道,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孩们住在康沃尔郡,据说他们有一栋临海的漂亮小房子。但所有人也同样知道这些女孩们穷得不得不自己缝制衣服,而且她们每一个都会飞上枝头变凤凰——或者至少其中一个要嫁入豪门,好让其他的姐妹们过得轻松些。
她们的名字都出自希腊神祗,这是她们妈妈的一个老式习惯——据说这能让她们成为人人称羡的传统新娘。最年长的女儿名为勒托[a1] ,往下数是达芙妮[a2] 丶阿斯忒里亚[a3] 丶最后是卡利斯忒[a4] 。人们常说每一个女儿都比上一个要更美,但最小的那个才只有九岁,所以这目前还很难说。
达芙妮从霍格沃茨回到家是六月份的事了,她口袋里塞着特雷西在火车上写给她的一封信——那是在潘西无休无止的自吹自擂之间写的。妈妈在国王十字车站接到了她,然后他们一同幻影移形到了他们小房子所处的礁石遍地的沙滩上。在一路上妈妈和她絮絮叨叨勒托的婚事前景时,她只是在斗篷口袋中抚摸着那封信,并在合适的当口接上几句“是的,妈妈。”她从很久以前就学会了如何去倾听——仅仅用一半心思倾听,剩馀的则用来考虑其他东西。这对于她来说几乎不用练习:妈妈和潘西都永远喋喋不休。
夏日正在过去,在这波涛声声丶与世隔绝的的小岛上,她和两个妹妹共同享受着愉快的时光。勒托会从国外写信回来,那羊皮纸上的文字往往都和达芙妮有关。而如今,她们即将返回学校,离别的日子逐渐接近了。
“我不想让你们走,”卡利斯忒啜泣着。
“我知道,卡莉,”达芙妮抚摸着小妹妹那亚麻色的头发,感觉到自己身前的裙子被眼泪沾湿,黏在皮肤上。
在小小的客厅一旁,阿斯忒里亚也同样在哭泣,但她却默默无声。眼泪从她悲伤的脸上不停垂落,目睹那克制的静寂反而比卡利斯忒那坦荡的方式更令人心碎。
她们的妈妈和(终于回到家的)勒托早就逃离了家里。“我可受不了这些啜泣丶眼泪和呻吟,”勒托轻声告诉达芙妮,“这地方简直糟透了。不是我责怪卡莉,但阿斯忒几乎为任何事都哭,虽然这对她来说算是惯常,但全能的梅林啊,我快被逼得头痛炸了。如果我明年夏天之前还没能订婚,那我就去跳海。”
勒托很可能在那之前就订下婚约,而不必和康沃尔郡那险峻的悬崖峭壁有任何纠缠。她整个暑假都在维也纳的表亲那里度过,充满了各种成功的社交和消遣(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求婚,目前为止)。
达芙妮嫉妒勒托。她想做最年长的姐姐。她知道,如果她是,她一定会是个比勒托更称职的长姐。即便达芙妮只是次女,她也比姐姐做得好得多。
从六岁开始,达芙妮就意识到自己要承担起比勒托,同样也比妈妈更沈重的责任。她需要一肩担起照顾年幼妹妹们的职责。要把可怜的卡莉独自留在家里,这着实令人难过。如今阿斯忒里亚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她们其他人都必须去霍格沃茨,卡莉将要第一次面对没有任何姐姐丶孤单一人的生活。孤单一人,和她们的妈妈在一起。
这并不是说妈妈她——好吧,她并不是个坏人。她并没有像住在沼泽地的格雷里夫人一样,把酒瓶藏在房子的各个角落,还有围裙的口袋里;也不像沃顿夫人一样让她的女儿们早早去工作,然后把她们的所有工资据为己有。事实上,妈妈把她们抚养得很好:教导他们如何优雅地吐字,这样她们的发音里就不会有任何混血口音;如何成为一个大家庭里的好太太;如何招待客人,永远做好一个亲切的女主人。妈妈为她们做好了一切的万全准备,同时她也深知每个女儿各自的优点。勒托懂得如何赢得身居高位的仰慕者和友人;达芙妮镇静且自制,从十岁开始就能够谈吐优雅,在任何外交官或者王子面前都绝不逊色;培养阿斯忒里亚在音乐和艺术方面的造诣是最困难的,因为那通常都需要大笔学费,但好在她们的妈妈总是懂得如何利用人脉;卡莉还有些太小,但她的活泼迷人总有一天会和勒托比肩。达芙妮知道卡莉有些被忽视,但她并不责怪妈妈;她的第一职责,也是最重要的职责,是让勒托风光地嫁出去。而四个女儿中最小的卡莉,还有两年才能去霍格沃茨的卡莉,是妈妈暂时最不需要担心的那个。
达芙妮曾经问过马丁戴尔太太——那是在离她家两英里路程之外经营着一所小小的非正式学校的女巫——能否帮忙照料卡莉并教她些东西。卡莉肯定会交到新朋友的,她天生善于社交,和阿斯忒里亚不一样——阿斯忒里亚对于新事物和新面孔都过于腼腆和抵抗。事实上,达芙妮担心即将去往霍格沃茨的阿斯忒里亚不亚于担心卡莉。周围环境的骤然变化丶一切的新东西都可能会让她感到不安。这让阿斯忒里亚自身也愁闷不已,不亚于独自被留下的卡莉的愁苦。
前门哗啦一声被打开,勒托冲了进来,她黄色的卷发在风中飘舞着,面露喜色。她手中握着一个信管——那通常是国际猫头鹰邮寄信所必须的工具。
“他们回信了!”她以强烈的自豪宣告道。
“我们维也纳的表亲?”达芙妮问,她环绕着卡莉的双臂收紧,同时心跳也加快。万一那是个求婚怎么办?她几乎不抱希望地想。
“当然——好像我还在乎别人一样,”勒托躲开了还没修好的椅子,坐在了窗台上,同时把一篮针线丢到地板。“听听这个——哦,卡莉,拜托你别哀嚎了,我甚至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最亲爱的勒托’——他们向我们所有人致以问候,无聊,但你们都好得很,不是吗?听这里,这才是重点:‘你是这个夏天最为闪耀的明星,我们受到了无数希望你再次降临的要求和信件。因此,请千万不要拒绝维也纳社交界共同的邀请,希望你能和我们一同度过圣诞假期。’”在她阅读的时候,她的面孔愈发因胜利感而发亮;当她从信上擡起头时,她的双眼也同样熠熠生辉。
卡莉的情绪几乎迅速从悲痛的啜泣转向了激动,尽管眼泪还沾在她金色的睫毛上,但她已经几乎难以呼吸。“哦,勒托!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很快就要结婚了?拜托你让我做你的伴娘!”
“你当然会是我的伴娘,”勒托的美丽笑声会让所有人心悦,“你们都会是我的伴娘,而我的丈夫会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居然能够和如此美丽的妹妹们成为亲戚。”
阿斯忒里亚的眼泪夺眶而出。
“哦,阿斯忒,”勒托恼怒地说,从窗台上站起来走向她,“你不需要这样,你这傻姑娘。”
“我很抱,抱歉,”阿斯忒里亚啜泣着,“我知道这很棒——但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