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二十八章 启示 Revelations (1)
    罗恩和所有的韦斯莱都回到陋居去过圣诞节了。韦斯莱夫人给哈莉特寄了一张热情的便条,上面说他们都期待着她和他们一起再次度过暑假——到时候小天狼星布莱克肯定早就被送回监狱里去了。就算得不到允许,哈莉特也一点不感到惊讶;如果和格兰杰一家或者去霍格莫德对她而言都过于危险,那陋居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事实上,她和赫敏是整个格兰芬多塔楼中仅剩的两人。麦格教授在所有人都离开的那天晚上到公共休息室来了一趟,非常简练地让她们不管有什么麻烦都第一时间知会她。然后花了半个小时用咒语仔细检查了整个塔楼,没有放过任何一级台阶或者任何一扇窗户。

    即便这是在假期中,赫敏的压力看上去也并没有比平常少些。她时常盯着虚空丶或者盯着哈莉特丶或者盯着她的书,但却完全没有翻页;同时还陷入了失眠之中。

    “我知道,我说过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在赫敏行为(比往常还)失常的第二天,哈莉特说,“但关于你的那些课——它们不危险,对吧?”

    赫敏茫然地盯着她。

    “我知道,麦格教授批准过了,”哈莉特说,“但你看上去很不好。”

    “我没事,”赫敏静静地说,“我只是……有很多事需要思考。”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赫敏摇了摇头,她的眼中异常明亮,仿佛几近哭泣。哈莉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堆个雪人吗?”她勉强提议道。

    于是她们的确走到了外面,堆起了雪人,而且还扑到雪地里做“雪天使[a1] ”。外面冷得要死,但赫敏露出了笑容,所以哈莉特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圣诞节那天早晨,哈莉特在克鲁克山的咕噜声中醒来,它用头顶着她的背,一堆礼物被安置在了床脚。

    “圣诞快乐!”赫敏打着颤爬到她旁边,“我能进到你的毯子里去吗?这里冻死了,就算点着火也……”

    “那是因为我们住在一座该死的塔楼里,”哈莉特把毯子盖到她身上。

    她们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开始拆起了礼物。韦斯莱夫人给哈莉特寄了一件冬青绿色的套头毛衣;金妮送了一本菲菲·拉福勒[a2] 的书(《午夜魔法》);赫敏的父母送了一套精装皮革封面的《指环王》;然后,某人送来了一张未署名的贺卡,封面上画着一束冬青丛,内部则用模糊但熟悉的手写字体写着:圣诞快乐,哈莉特。PS.写信给古灵阁的哥布林,在波特家的储藏室里有一个属于你的保险箱。

    “保险箱可能会存放着各种东西,”当哈莉特把卡片给赫敏看时,她评论道,“重要的文件丶珠宝丶贵重物品——但为什么卢平教授会知道呢?”

    “卢平教授?”哈莉特惊讶地重覆道。

    “这是他的笔迹。虽然这上面的字比平常小了一些,但我完全确定这是他的字。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署名呢?”

    哈莉特把卡片塞回信封里,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床头抽屉中,以便于日后用以作证。她可以在圣诞宴会上问问他保险箱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他不署名……

    “这个是我的,”哈莉特拿起一个小巧但重得惊人的盒子时,赫敏说道,那盒子的大小正适合她的手掌。

    “作为书来说未免太小了,”哈莉特严肃地说。赫敏笑着朝她扔了一团包装纸。

    哈莉特把金色的包装纸剥开,里面露出来……一个红色的天鹅绒盒子。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两条金色的项链,每条上面都有一个吊坠,每个吊坠都是半颗心的形状。

    起初哈莉特没理解这是什么。然后她懂了。

    “我——我们可能已经不是那个年纪了,我知道,”赫敏的声音变成了她紧张时的那种不自然的尖声,“我是说,我考虑过——我们可能太老了。或者它们,我知道的,太傻了——真的很傻,对不对?这是,这是麻瓜的东西,你知道,我敢肯定你知道。我在霍格莫德找不到这样的东西,所以我让妈妈给我寄过来一对,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退回去——”

    哈莉特用双手搂住她。赫敏的话语突兀地停了下来。

    “我爱这个,”哈莉特依然拥抱着她,说道。

    赫敏紧紧地回抱了过来。当她们终于分开时,赫敏看上去既开心又如释重负(虽然依旧苍白而疲惫)。

    “我真的很担心这会很蠢,”她说。

    “怎么可能呢?给,”哈莉特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把两条相互缠绕的链子分开(吊坠在空中闪烁着,克鲁克山飞扑了过来)。“帮我戴上,然后——走开,克鲁克山——然后我再帮你戴上你的。”

    哈莉特之前从来没有得到过一条项链。佩妮姨妈当然绝不会给她买任何首饰,她之前也没有从别人那里收到过这样的东西。

    “你还有一个礼物没拆,”赫敏把一个非常大丶看不出形状的包裹搬上来,那上面仅仅用普通的包装纸和绳子包裹着。

    他们把包装纸撕开,然后都倒吸了一口气——一把华丽夺目的扫帚滚到了床上。

    “我不知道你订购了另一把——”赫敏说。

    “我没有,”哈莉特说,她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颤抖,“而且肯定不会是这个。这是——这是一把火弩箭。”

    赫敏茫然地看着她。

    “火弩箭,”哈莉特说,“你肯定听那些男孩们滔滔不绝地讨论过这个——国际标准,市面上最好的扫帚,价格贵到难以置信?”

    赫敏的下巴掉了下来。

    “看看有没有卡片,”哈莉特紧张地说,同时在剩馀的纸张中翻找着(克鲁克山也在做同样的事)。赫敏则拼凑起她们刚刚撕开的包装,但却一无所获,并没有一张神秘的卡片。

    “我倒是想知道别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拿到了这么多神神秘秘的圣诞礼物,”哈莉特说。她本来是想开个玩笑,但赫敏的目光锁定在了那把扫帚上。哈莉特本以为只有罗恩才会做出这种行动——毕竟这是把火弩箭——但赫敏曾经说过,不管那听起来是不是太麻瓜,对她而言,扫帚就是用来扫地的,而不是用来飞行。

    “谁会为你花费这么多金钱,但却不告诉你他是谁?”赫敏慢慢地说。

    “我不知道……”

    哈莉特敬畏地伸出手,但赫敏却更快地抓住了她的手,仿佛她要碰的是燃烧的火焰。

    “怎么了?”哈莉特吓了一跳。

    “别碰它!”赫敏尖利地说,“而且无论如何,不要骑上它!”

    “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你的扫帚坏了,然后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寄给你一把贵得不可思议的扫帚作为替代,而且还匿名?”

    “我知道,但那——”

    “哈莉特,我认为这把扫帚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寄给你的!”

    哈莉特盯着她。赫敏则瞪了回来,双眼圆睁但坚定,她抓住哈莉特的手如此用力以至于疼痛。赫敏自己的手在颤抖,所以哈莉特在她的手中也同样颤抖着。

    “好吧,”哈莉特慢慢地说,“没关系,我不碰它,好吗?”

    “向我保证,”赫敏的声音颤抖者,“你不会用它飞行。”

    “我保证。”哈莉特说。

    赫敏又紧紧盯了她一会,然后她放开了哈莉特的手,开始不断拧着自己的双手。她从床上跳起来,开始踱步,而克鲁克山则低头嗅着那把扫帚。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赫敏说,依旧双手紧握丶不停徘徊,“我知道——问题是他怎么会获得这笔钱——但这是接近你的绝好机会,能在不危及他自己的情况下伤害到你,而且他已经试过一次了,他就在霍格沃茨附近,我们知道,所以他可以轻易打听到关于你扫帚的——”

    “我们必须告诉什么人,”赫敏突然转过身面对着她,“麦格教授。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她的双眼明亮丶脸颊涨红,她嘴唇紧紧抿起的样子昭示着她几乎丧失了对情绪的控制。哈莉特并不相信这把扫帚来自小天狼星布莱克,但赫敏如此认为。所以她不打算说出来。

    “好吧,”哈莉特说,“我们先穿好衣服,然后去找麦格教授,好吗?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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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就是这个?”麦格教授把扫帚拿了起来,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研究着。哈莉特如今至少可以确定它不会炸她一脸了;没有一点火星出现在麦格教授的眉毛上。

    “而你并没有收到留言?”她从方形镜片的上方看向哈莉特,“或者信息,或者任何东西?”

    “没有,教授。”

    “嗯,”她对那把扫帚投以一个严厉的眼神,仿佛要斥责它隐瞒了什么东西一样。“把它带给我是非常正确的决定,它必须经过恶咒测试。我在这方面并非专家,但弗立维教授和霍琦夫人肯定能够正确地进行拆解分析——”

    哈莉特想象了一下扫帚被拆解开的样子,蹙起了眉头。她现在觉得罗恩回家度假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如果他在场并听到这些话,可能会当场晕过去。

    “您真的认为这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寄来的吗,教授?”她问,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希望麦格教授能别再继续讨论拆扫帚的事。

    “我无法确定,波特小姐,但这的确十分可疑。如果我们确认了上面没有被施加任何恶咒,它会回到你手上的。”

    她离开的时候带走了火弩箭。

    哈莉特感觉……很奇怪。她不知道应该思考什么。小天狼星布莱克不太可能冒着风险丶花费一大笔钱,只为了给她寄一把下了咒的扫帚。他明明可以采取更简单的方法——比如寄给她一个会爆炸的盒子之类的。但赫敏和麦格教授肯定都比她聪明得多,既然她们觉得小天狼星布莱克是幕后黑手……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也许是对的。

    “你对我生气了吗?”赫敏小声问。

    哈莉特朝她眨了眨眼,“没有。”

    赫敏咬住了下唇。

    “当然没有,”哈莉特说,“我为什么要生气?因为你不希望我被杀?”

    “你的光轮……我知道它对你来说有多么意义重大……而且就算是我,也能看出这真的是一把非常好的扫帚。”

    哈莉特耸了耸肩。她并没有太多感觉,只是在想到有人想在圣诞节谋杀她时感到一阵麻木。

    “真是个扫兴的圣诞节,对不对,”几分钟后,赫敏说道,甚至没有试图去笑。

    哈莉特坐着的沙发沈下去了一点,因为克鲁克山跳了过来。他傲慢地走到她的膝盖上,然后蜷起四肢趴了下来。哈莉特眨了眨眼。

    摸摸他,赫敏用口型说,同时还在半空中作出抚摸的动作。哈莉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克鲁克山毛茸茸的头上,然后挠了挠他的耳后。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声,仿佛在说,对于新手来说还算不错。

    赫敏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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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圣诞节,她们下去吃午饭时稍稍打扮整齐了一些。哈莉特穿上了格兰杰父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一件绿色天鹅绒上衣,并且试图让头发听话一点。它们已经垂到了肩膀下一英寸左右,所以她费了比平常更多的工夫。赫敏的理论是,如果哈莉特持续把头发流畅,那它们自身的重量就会使它们平顺许多。但事实上,对于哈莉特来说,她的头发留得越长,就炸的越厉害。

    她们发现礼堂被布置得和去年非常相似:学院桌被移到了墙边,只有一张长桌坐落在中央,周围摆着不配套的各式漂亮扶手椅,桌上摆好了水晶的餐具。邓布利多教授坐在主座上,他那灿烂华丽的深红色长袍上点缀着雪白的貂皮,让他看上去如同一个苗条的圣诞老人。

    四个学院的院长也都已经落座,都穿着比往常略微更有节日气氛的长袍,甚至费尔奇也把他那破旧发霉的长袍换成了一套破旧发霉的燕尾服。这简直像是和疯帽子共度圣诞。

    而斯内普,当然,看上去和往常毫无二致。哈莉特倒很好奇他究竟有没有黑色以外的衣服。

    但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不,什么人:卢平教授去哪儿了?哈莉特原本想询问他关于圣诞卡片的事来着,但他却不在这里。桌边甚至也没有为他准备的椅子:只有两把空椅子留给她和赫敏。

    “圣诞快乐!”邓布利多教授笑容满面地向她们致意,“看在我们并没有很多人,用学院长桌未免太傻了……坐,坐!”

    剩馀的学生就只有阿斯忒里亚·格林格拉斯,她的姐姐达芙妮,还有一个哈莉特不认识的一年级男孩。他看向哈莉特和赫敏的眼神中充满纯粹的惊慌,但达芙妮仿佛并不认为她们值得搭理;阿斯忒里亚的脸变成了深深的红色,她却也同样没有擡头看向哈莉特和赫敏。

    “拉炮!”邓布利多高兴地说,将一个巨大银色圣诞拉炮的另一端递给斯内普,而后者只是投以冷冷的眼神,仿佛那和泥泞的土地一样脏。邓布利多轻声笑了,然后转向了斯普劳特教授,她对此给予了相当热情的一拉,不小心把盘子打翻到了弗立维教授的膝盖上。

    随着一声惊人的BANG,圣诞拉炮裂开,一个巨大的女巫帽落在了桌子上,上面立着一只秃鹫模型。斯内普瞪着它,脸色比以往更难看。麦格教授咳嗽了一声,然后啜饮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哈莉特意识到到她是在努力不笑出来,同时第一百万次地想,为什么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觉得博格特那件事这么好笑。当然,也除了斯内普本人。

    从她离开他的办公室,也就是询问他关于她妈妈的事那天以来,她没再敢鼓起勇气。他从那之后就彻底无视了她,今天也一样。好像她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她踢了自己无数脚,因为自己居然亲手破坏了学习守护神咒的唯一机会。她非常肯定,在那次灾难般的课程之后,他不再会第二次给她机会了。“拜托”想必不会有效两次,特别是在她说了……虽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话,但那肯定刺激到了他。

    不,不是这样的。她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他,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有时她感到那答案就潜藏在她的脑海中,如同正午阳光在身后投射下的影子。一旦她转身试图看清,那答案就会消失。她无法完全理解:正如同佩妮姨妈对她说斯内普和她妈妈的事那时一样(而且那看起来仿佛是真的),那时她也感觉到一种想法正在逐渐成型,到第二天早上答案就清晰可辨了。

    所以这一次,她也打算等待,直到思维再次澄清为止。

    (但她还是希望这个过程能快点。她真的很想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多吃点,”邓布利多粲然环顾四旁并叮嘱着桌上的所有人。

    当哈莉特给自己和赫敏盛烤土豆时,礼堂大门打开的声音传进了耳朵。她擡起头,希望那是卢平——但那只是特里劳妮教授,她穿着一条长长的绿色亮片长袍,看上去比往常更像一只人类大小的蜻蜓。

    “西比尔,何等荣幸!”邓布利多站起身的同时把他的胡须拢到胸口,以免沾上肉汁。

    “我一直在观察水晶球,校长,”特里劳妮用一种比往常更加缥缈的声音说,“令人惊讶的是,我看到自己放弃了单人午餐而加入了你们的行列。我该如何拒绝来自命运的敦促呢?于是我第一时间从我的塔楼赶了过来,同时我请您原谅我的迟到……”

    哈莉特不敢看向赫敏,因为害怕自己会爆发出一阵大笑。于是作为代替,她看向了斯内普——后者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不幸的是,这更让她感到有趣极了。她努力想忍住笑,但却从喉咙里发出了相当大声的一声咕噜。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向她投以一个略微反感的眼神。

    “让我来为你加一把椅子,”邓布利多说。哈莉特敢发誓,他对她眨了一下眼,眼神中闪烁着有趣的光芒。

    他在半空中凭空变出了一把有翼的扶手椅,上面缝着紫色的锦缎。那把椅子落到了斯内普和麦格教授中间空着的地方。(哈莉特回想起去年他对她说过,他有时会怀念做变形课教师的日子;所以所有的椅子都是他变出来的吗?这样的话,怪不得它们全都如此鲜艳华丽。)

    特里劳妮教授带着虚无缥缈的微笑坐了下来,显然没有注意到麦格教授嘴唇突然抿紧,还有斯内普把手肘从自己椅子的扶手上落了下来,好像担心她那层层叠叠的披肩会碰到他一样。哈莉特认为这也许能说明特里劳妮教授的确不算是什么优秀的占卜师。

    “来点牛肚,西比尔?”麦格教授把勺子插到一个巨大的汤碗里。

    特里劳妮教授无视了她。“但亲爱的卢平教授去哪儿了?”她左右环视着问道。

    哈莉特心中刻薄地想,特里劳妮教授终于说了点有用的东西。

    “我恐怕我们可怜的夥伴又病倒了,”邓布利多教授说,“非常可惜,竟然不得不缺席圣诞节……”

    “但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吧,西比尔?”麦格教授问。

    “我当然知道,米勒娃,”特里劳妮教授冷冷地说,“但全知的人通常不会张扬自己。我时常假装自己并不拥有‘内视’的力量,好让那些‘视界’不那么深远的人少一些尴尬。”

    “真是非常有说服力,”麦格教授说。

    “如果你必须知道的话,米勒娃,我担心卢平教授也许不会和我们共事太久了,”特里劳妮教授的鼻孔稍微张大了一些。“看来他自己也明白,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我提出为他进行水晶球占卜时,他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真不知道为什么。”

    “我相信,”邓布利多教授用愉快但稍微提高的声音结束了特里劳妮教授和麦格教授之间的谈话。“卢平教授并没有危险。西弗勒斯,你依然还在为他制作魔药吗?”

    斯内普哼了一声。哈莉特想知道他的坏情绪是否是因为她,但之后又感觉这种想法很愚蠢。那已经是好几天以前的事了,再说,他难道不是一直处于坏情绪之中吗?

    “那他想必很快就能康覆,”邓布利多教授的语气依然愉悦,仿佛斯内普并没有展现出格外无礼的态度一样。“阿斯忒里亚,你尝过这些香肠[a3] 了吗?它们实在非常美味。”

    他话语的对象阿斯忒里亚·格林格拉斯的脸色先是变红,然后转成了白色,她接过香肠时颤抖的太厉害了,以至于哈莉特都能听到盘子放下时咔咔作响的声音。

    剩馀的晚餐时间相当沈闷,真的。老师们(斯内普除外)都三三两两地小声聊着天。那个一年级的男孩集中于他的晚餐,而达芙妮只低声对她的妹妹说这话。赫敏想必仍在思考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扫帚炸弹;她始终盯着麦格教授,时不时回应哈莉特一句。

    在某个对话的间隙,哈莉特听到某人在说:“……狗,在森林里。”

    她的心惊跳了起来。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正在对斯内普说话。

    “……我和阿斯忒里亚早些时候出去了一趟,就在温室附近,然后我们看到了——一直很大丶很丑丶脏兮兮的狗,非常大,我想它也许很危险,或者会传染疾病……”

    闭嘴,闭嘴,哈莉特在内心祈祷着。因为斯内普倾听时的眼神锐利而怀疑。

    “海格养了一只狗,你知道的,”斯普劳特教授说,“那可能是牙牙。”

    “我不认为那是海格教授的狗,夫人,”达芙妮礼貌地回答。阿斯忒里亚一直保持垂着头,盯着她的米布丁。“它并不像是猎犬。”

    “还有人曾见过那条狗吗?”邓布利多教授环视着桌子,问道。

    阿斯忒里亚没有回答;那个一年级男孩摇了摇头,嘴里塞满了东西;赫敏说,“没有,先生,”哈莉特附和着她,同时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而诚实,。

    除非斯内普是在看桌子,否则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正直直地锁定了她。她的心跳在一个节拍内跳了两次。

    “既然如此,我们自然会留心搜查,”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我来,”斯内普立刻说。他的目光终于离开了哈莉特,但那并没有减轻她的焦虑。

    “这真是非常慷慨,西弗勒斯,谢谢你,”邓布利多说。“啊……现在?”他问道,因为斯内普从桌前站了起来。

    “趁天还没黑,”斯内普说,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袍在他身后摆动着。

    哈莉特看着他离去。她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伤风能够躲过所有人的视线。

    但那又让她不得不开始思考……为什么格林格拉斯家的姑娘们会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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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冷得如同撕裂肺腑的刀刃。整个世界都闪烁着单调的黑白色:闪烁的白雪笼罩着大地;天空深灰如铁;禁林的上方则是一片漆黑。一切都归于寂静,鸟儿已经全部迁往了南方;除了他的呼吸和脚下踩雪的声音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根据格林格拉斯小姐的话,她们是在禁林边缘看到的,一只巨大的丶脏兮兮的黑狗……

    他不知道为何会感到可疑。当然,他通常都保持着多疑。一只流浪狗,在霍格沃茨的场地里——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但那女孩早就知道这件事。他对此非常肯定。他善于判断人们何时在说谎,而且通常都能感觉到那是怎样的谎言:纯粹的谎言丶疏漏事实的谎言丶隐瞒性的谎言丶误导性的谎言……那女孩总是轻易撒谎,但却并不算高明。他总是知道她何时不值得信任。

    她在晚餐时说了谎。她知道那条狗。而且她一直努力不要表现出焦虑。

    如果那只狗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有任何关系——这是他的第一反应——那女孩就不可能和其产生关联。毕竟她还活着,而且活得相当好,像是为冬眠囤食一样吃着圣诞鹅丶土豆和馅饼。然后,她直视着他们的眼睛,说了谎。

    她正在变得愈发大胆。她已经问出了他不希望她知道,更不希望从她口中问出的问题。

    你和我妈妈曾经是朋友吗

    你从哪听来的

    佩妮姨妈告诉我的

    而他明白地知道那不可能是佩妮告诉她的全部……

    他多年来藏得最深丶最严密丶被锁得牢牢的秘密。哦,那么多人都知道他对莉莉怀有一些什么——斯莱特林的男孩们会说你喜欢的那个泥巴种泼妇——莉莉的朋友们会说你这个怪胎,鼻涕虫,只要是神智正常的女孩都绝不会对你有任何感觉——波特的跟屁虫会说伊万斯有得是更好的选择,她值得拥有詹姆斯,他比一百个你都强——但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只有卢平可能还记得那么多,看在他和波特和莉莉的亲密关系上。

    卢平一次也没有提到过那些,甚至连旁敲侧击也没有。事实上,他丝毫没有谈论过过去的事。他表现得如同他和西弗勒斯曾经的确认识,但却假装得好像他们是亲切而遥远的熟人。

    西弗勒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为了巴结邓布利多?玩游戏?等待着能带来最大杀伤力的时机?

    西弗勒斯不信任卢平,从任何层面上都是。他不知道这个狼人究竟是谁,而他指的不仅仅是属于狼的那一部分,而是卢平,这个人本身。卢平一向被公认为聪明且冷静;霍格沃茨于他而言也的确是家——但他究竟是谁?

    即便不用摄神取念,西弗勒斯也往往能够看透某人。事实上,摄神取念对他而言是保留到最后的武器,因为他不愿意使用;一个人的头脑中有太多东西不想被人看到,而那些正是他们的真实看法。但不管西弗勒斯采取什么办法,卢平都仿佛一面单面镜,他单纯反射着身边所有人的影子,而真正的卢平则藏在某个深不见底,无可碰触的地方,没人能够看到。

    卢平藏在他的内心深处,深到几乎快被忽视的地方,西弗勒斯对此感到不安。他对卢平的了解太少了,少得让他感到忧虑;他能够了解到的微乎其微。他敢肯定卢平在某种程度上庇护着布莱克,但那仅仅出自直觉;一方面他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方面却又无法在卢平的脸上丶声音丶行动——或者任何地方找到任何一丝佐证。

    他应该有这样的能力。他通常都能做到,在过去。

    不管作为人还是狼,卢平都让他感到了挫败。他很危险。无可预知。

    上帝,希望特里劳妮这次是对的:卢平的时间不多了,他很快就会离开。

    夜晚正在降临,狂风激烈而冰冷。他点亮魔杖,孤身走进树林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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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多学生的离去让哈莉特想起了暑假的时光,那时她和斯内普是城堡里仅有的人。但如今已经是冬天,而寂静更加沈重丶冰冷丶暗淡。窗外的云层相互分离,显露出月亮的身影,那清丽的银色光辉在窗棂上闪动着钻石般的光芒。

    赫敏读书的声音从火炉旁静静传来:

    “道路不停向前走,

    越过岩石上,经过树下头,

    绕过阳光从未照到过的山洞,

    经过从未入过大海的溪流:

    越过冬日撒下的白雪,

    穿过六月欢快的花海,

    越过青草,越过石头,

    沿着月光笼罩下的山脉……[a4]

    “你在担心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吗?”

    哈莉特环顾四周,赫敏膝盖上摊开着哈莉特的新版《霍比特人》。这感觉仿佛回到了夏天,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之前,她们时常朗诵出书中的段落,虽然他们如今正坐在霍格沃茨的炉火旁,而非赫敏那处于伦敦的,灯光明亮的麻瓜卧室里。

    “我不知道,”哈莉特有一半是诚实的。老实说,我在担心我的狗。

    并不仅仅是因为斯内普也许会找到他,然后对他做些无以名状的可怕的事;而且还因为外面真的非常冷,他看上去总是那么饿。如果她能找到什么方法……

    多比。

    有那么一会儿,她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几乎惊呆了,然后她因为兴奋而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多比——她怎么会忘了多比呢?她怎么会花了这么长的该死的时间才想到这点?

    “抱歉,”她对瞠目结舌的赫敏说着,丢掉了盖在膝盖上的格呢布。“厕所——”

    她的确跑到了盥洗室,但那仅仅是因为她能够在这里低语,她渴望这能够起作用:

    “多比?”

    一瞬间,什么也没有发生。然后随着一声劈啪响声,多比出现在了她面前,穿着他的茶壶套和不配对的袜子,一条鲜艳的橘色领带整齐地搭在一件玩偶用的褶边衬衫上。

    “哈莉特波特小姐!”他狂喜地尖声喊道,紧紧握着胸前的什么东西。

    “嘘!”哈莉特赶紧看向门,但赫敏好像并没有察觉这里有什么异常。

    多比把他那蝙蝠一般的耳朵拉下来,用它们压住嘴巴,结果一不小心掉出了一个包裹。

    “对不起,”哈莉特低声说,“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召唤过你,好吗?”

    多比稍微把耳朵拉开一点,好让自己能小声说话,“一个秘密,哈莉特·波特?”

    “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哈莉特坚定地说。

    “哈莉特波特可以完全信任多比,”他悄声说,眼睛硕大而闪亮。

    “我希望你能帮我找个人。嗯,虽然我说找人,但他其实是一条狗。”

    多比用力点点头,表示他在听。

    “他住在禁林里。你记得我去厨房找你要些食物的那天吗?……”

    “多比会帮忙,哈莉特·波特,”当哈莉特解释完整个来龙去脉和她希望他做的事之后,多比立刻发誓道。“多比会找到哈莉特波特的‘伤风’,然后确保他安全和健康,永远!”

    “谢谢你,多比。你是我的救星。”对于伤风来说更是。至少,他之前用心遵循了她关于食物和毯子的要求,并没有在其中添加什么特殊的多比元素(比如他去年对她所做的那种)。“哦——你掉了东西,”她指着他脚下躺着的包裹。

    “多比怎么会忘记!”他尖声喊着,然后在哈莉特比出“嘘”之后再次用耳朵塞住了嘴。“这是给哈莉特·波特小姐的礼物,”他压着嘴,声音闷闷地轻声传出来。

    “谢谢你,”她很惊讶,但也非常感动,“你真的太好了。呃嗯。”她绞尽脑汁。“我——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但它,它在楼上。等我一下。”

    她离开了因为喜悦而颤抖的多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