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二十八章 启示 Revelations (3)
    ,不管她究竟是如何察知了这些。真正重要的是,她知道了,而他却把自己置身于某个难堪的处境中——他不得不承认她无疑想知道更多的事实。她会用无休无止的问题纠缠他,像金矿里的嗅嗅一样,闯进他最为珍贵也最为厌憎的秘密中。说起来,他们的毛发的确挺相似。

    也许——他自虐地想——他应该把那个预言的真相全都告诉她。然后她就会厌恶他丶离他远远的丶留他一个人。而剩馀的真相可以依旧深埋。

    “我恨你,”她会这么说。而那张娇小的脸上会展现出愤怒和悲痛的火花。

    他的心脏猛地震颤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物理性的打击。有那么一小会儿,他仅仅震惊不已地呆坐在那里。只是想象那个场景居然就能给予他痛苦,这简直……异乎寻常。

    “他妈的,”他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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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莉特最终还是穿好了衣服,为了得到些许安慰,她穿上了韦斯莱毛衣和多比送给她的袜子。然后她坐在床边,摆弄着她和赫敏成对的项链。

    赫敏不在房间里,她肯定在学习或者做其他和学习有关的事。克鲁克山也一样不见踪影。

    哈莉特感到很饿,但她一点也不想毫无准备地遇见斯内普,她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行动。

    也许……那张地图总能派上用场。她可以用它来看看他的所在之处,然后在她想好计划之前一直躲开他。

    她再次打开梳妆台的抽屉。也许昨晚她太小心注意不要发出声音,所以才没找到它。

    但它不在那里。

    她察看了自己的行李箱——没有;她所有的口袋——没有;她的床上:空空如也。

    随着一阵恐慌,她开始拿出课本,在里面一页页翻找。依然毫无所获。她的笔记本——论文——梳妆台的所有抽屉——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桶——

    连那张地图的影子都没有。

    哦不,她想。该死!

    她拼命搅动自己的脑浆和记忆,试图回想起上次她把它放在了哪里。她记得伤风帮她找回地图之后她放进了口袋,因为她之前用它找到了斯内普。她会不会把它丢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了?

    这想法太可怕了,她简直无法继续思考下去。但她强迫自己继续顺着时间轴回忆,上次她毫无疑问拿着地图……那是在……

    “哈莉特,你在干什么?”赫敏的声音问道。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哈莉特的心脏经历了今早又一次——第四次?第五次——的冲击。她转过身,赫敏抱着克鲁克山,盯着哈莉特那满地板的课本丶羊皮纸卷丶还有到处乱扔的衣服。

    “发生了什么事?”赫敏的疑问饱含惊讶。

    “我丢了点东西。”哈莉特把自己手里的床单放下——她刚刚把它从床上掀起来——同时诅咒着一个事实:这个动作没办法做得很随便。“有没有某种能够帮你找到丢失东西的咒语?”

    “有一个召唤魔咒,但我们要到明年的课程才会学到。”赫敏小心翼翼地跨过哈莉特的一地狼藉,把挣扎的克鲁克山放了下来,“是什么丢了?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呃——没什么,”哈莉特看向别处,这样她就不用对着赫敏的脸说谎了。

    “如果你因为丢了它而造成了这幅场面,那就显然不是‘没什么’。”赫敏的手划过一道宽阔的弧线,划过哈莉特造成的一片破坏。

    “我——”哈莉特疯狂地思考着,“我把项链丢了,就是你送我的那条。”

    赫敏茫然地盯着她。然后说:“就在你脖子上。”

    哈莉特摸索着自己的颈项,摸到了那条链子。“该死,”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尴尬得要死。那倒不是很难,因为她的确不喜欢对赫敏说谎。她早就应该把那张该死的地图上缴的,她早就知道。

    万一被她不知丢弃在何处的地图被小天狼星布莱克找到了怎么办?

    该死该死该死——

    “你饿不饿?”赫敏和善地问。哈莉特感觉自己像个鼻涕虫。

    “不是很饿,”她回答。这倒不是假话;在过去的几分钟里,她的饿意全都烟消云散了。

    “那……至少,我们去吃点面包之类的吧。一起去吗?”

    他们离开宿舍,走向礼堂,留下克鲁克山独自嗅探着剩下的一堆狼藉。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她一路疯狂想着。拜托,拜托拜托别让小天狼星布莱克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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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姆斯再度起床时,薄暮已然笼罩了天空。虽然他中间去了几次厕所,他还是先去泡了个长长的澡——而且还差点在浴缸里睡着。

    狼毒药剂使他在变身时也能保持神智,仅仅为了这一个目的,他就愿意尽可能多地使用它。在这个过程中,他终于能理解詹姆斯丶小天狼星和彼得向他形容的,变身成阿尼马格斯时的感觉:所有事物都始终存在,但却面目模糊;思想并非化为言语,而是感觉丶本能丶欲望。但那牡鹿丶狗和老鼠都不曾占据过他们的整个心神。如今,莱姆斯终于能够说,那匹狼也同样了。

    但狼毒药剂还有其他的影响,使他无法将它当做解决变身问题的永久方案(当然除了天文价格和合格的药剂师之外)。一方面,一旦他的意识不再被狼所强占,他就不得不承受整个变身过程中的全部苦楚——那甚至凌驾于永无止境的钻心咒之上。另一方面,在满月后的第二天他会感到比以往更加疲惫,而且需要花更多时间才能恢覆。他也许该把这点向斯内普提一提。

    沐浴过后,他又再陷入了饥肠辘辘中。他勉强支撑着自己坐到桌前,点下了足够三个成年男人暴饮暴食的食物。在过去,进食能使他恢覆得更快些;但如今在狼毒药剂作用之下,这已经不那么管用了。

    好吧,斯内普早就说过,这种魔药在严格意义上就是种毒药。

    在那些盘子自动消失回厨房后,他召唤出了变身时无心处理的一堆信件。在他变身后的这一天,他乐意接受任何能把他拉回日常作息中的,哪怕是最愚蠢的消息——即便那是蒙顿格斯·弗莱奇寄来的一张纸条,找他借钱好用来参加恶婆鸟和蒲绒绒赌博。“这简直板上钉钉稳赢,夥计,只要你交给我一加隆……就算你人不在这儿也没问题。 我还搞到一个绝好的商业机会,可以交给你……你觉得开个白鼬农场怎么样?”

    今天他的信件堆里满满的,有邓布利多丶米勒娃还有其他教职员工送来的圣诞祝福和礼物。还有……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他整个人呆若木鸡,把手伸过去,几乎要把它捡起来。

    如果说一块旧空羊皮纸对他而言很熟悉,大多数人也许会付之一笑。但这却的确是事实。他记得这张纸边缘上的每个缺口,记得上面的每一个哪怕最微弱的污渍和指印。上面多了些新的痕迹,但他脑中只有一句话不断回旋低语:不可能,怎么会,它为什么会在这,因为它本不可能在这。

    他的手震颤着——至少当下,不是因为上面那些小变化——他用自己的魔杖触碰到那张羊皮纸,嘶哑地,低声说。“我庄严宣誓自己不干好事。”

    闪闪发光的墨迹从他魔杖的尖端四处延展流淌到羊皮纸的每个角落,在中央形成一个个字母,拼写出那些滑稽却亲爱的名字和话语(哦,我们知道你们的风格),然后逐渐褪色,只留下地图本身。

    他知道自己盯着它看了许久,虽然并不知道时钟的分针究竟过去了多少路程,但他觉得每一分都仿佛身度了一千分钟。他的手指不断追踪着布满城堡的墨迹,名字来回闪动着,(哈莉特波特和赫敏格兰杰在礼堂吃饭;阿不思邓布利多在他的书房里踱步)。这感觉就仿佛他蹒跚着撞见了某个曾经深爱却最终失去,以为自己永远无法再次遇见的某人一般。

    而事情也正是如此。

    然后当下的境况缓缓地丶一片片地回到了他的脑中。等一切都慢慢明晰起来后,他把地图从放到膝盖上,低声问出了那个最明显丶那个隐含着一切答案的问题:

    “谁?”

    但……他其实知道,不是吗?

    不满的冬日 Winter of Discontent

    在馀下的假期里,哈莉特没再看到斯内普——几乎。有那么几天他不再在进餐时间出现,她自己更没那个胆子靠近他的办公室。她开始担心他是不是病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让他消失在他们目光之外吗?他肯定不会是为了避开她——相反,他早就该来讨回那一百万扣分和五十万个留校劳动了。

    他消失的日子给了哈莉特时间去回想起那段对话的更多细节。她当时冲他大喊大叫,作出了愤怒不已的指控,而他则多半是用问题回答她的问题,声音残酷而尖刻。

    他没有告诉她,为什么他对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缄口不言。她从他口中获得的唯一具体答案是和她妈妈有关的那一个。

    你和我妈妈曾经是朋友吗?

    是的。

    他就像条狗一样病态地跟在你母亲身后。他对你说过,你对他来说珍贵无比吗?你什么也不是,不过就是他那个被宠坏的小公主的覆制品。

    在自己的床幔之中,被月光浸透的黑暗里,哈莉特曾经想过:斯内普那些奇怪的举止——好吧,基本就是他对她做的所有事——是不是都因此而被赋予了意义:如果他曾经爱着她的妈妈?

    哈莉特不知道。她还不很理解什么是爱,甚至无法去猜测。

    至少,卢平教授在圣诞节后的几天终于回到了餐桌上。他的衣服看上去比往常更破败,但却相当乐意和其他教师一起闲聊。

    哈莉特没有忘记他寄给她的卡片。更多的秘密;更多的疑问。她坐在已经被回归原位的格兰芬多桌边,注视着卢平教授。她曾等待他会主动对她说些关于那张卡片的事,但他除了朝她点头或微笑之外,并没有给予更多回应。

    所以,在假期结束的前一天,哈莉特从她那孤单的早餐前离开(自从节礼日[a1] 之后,赫敏又回到了她那自虐般的学习日程表中),然后走向了教师席。

    “你好,哈莉特,”卢平教授微笑着,“圣诞节过得好吗?”

    “我收到了些很棒的礼物,”她顿了顿才回答,因为有那么多需要思考的东西,她并不能确定这是否算是个“好”的圣诞节。麦格教授也依然拿着她那可能被下了诅咒的火弩箭。“谢谢你的卡片。古灵阁的保险箱里有什么?”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卢平教授看上去相当吃惊。但很快他就找回了自己的微笑。“一些杂七杂八——我猜测也许还没有人告诉你这件事。我是否可以推测,你还没有写信过去?”

    她摇了摇头。“但你为什么会知道?”

    现在,卢平教授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希望她停止问出任何问题。但他仅仅说,“我曾经和你的父母略有相识,就这样而已。海格曾经提过他带你去过古灵阁,但我想他应该不知道这个保险箱的存在。保存它的地方和金库并不在同一位置。”

    哈莉特并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你认识我的父母?”

    卢平教授因为她那突然变得尖锐的声音而眨了眨眼。“是的——”

    “你从没说过。”

    他暂停了一下。“许多人都认识你的父母,”他说得很慢,但她知道他在说谎。

    “关系好到知道他们存在银行里的东西?”

    又是一个停顿,这次的时间稍长了一些。“我们在霍格沃茨时曾经是朋友。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是啊,没错,你知道,哪怕有一次也好,我希望人们能够告诉我点实话,而不是用以自保的权宜之词,”她愤愤地说,然后阔步离开。

    “哈莉特,”卢平教授的声音传来,她听到他的椅子刮过地面。她停下了脚步,但并不是因为他唤住了她。

    斯内普正站在半开的门口,好像他正打算走进来,然后又决定转头离去,但最后又改变了主意。他显然一直看着哈莉特和卢平教授,但他的表情奇怪得很——好像正努力压抑着不笑出来。

    但当他看到哈莉特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表情顿时消失了。他的目光变得如同熊熊燃烧的熔炉,然后扬长而去,把门重重地关在身后。

    哈莉特张口结舌地站在原地。

    就算作为一个成年人,斯内普也足够诡异。

    “哈莉特,”卢平教授听上去犹豫不决。她转身面向他,他的表情非常小心。

    “惹你不高兴了,我很抱歉,”他说。

    “为什么你从没告诉过我,你认识我父母?”她略过了那个如同心跳一般持续敲响她肋骨的问题:为什么斯内普不告诉我,他认识我妈妈?

    卢平教授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睛闪烁着,仿佛正极力阻止自己看向别处。

    “我们……让我们换个地方讨论这些,好吗?你愿意来我的办公室吗?”

    如果能得到这些该死的秘密的答案,哈莉特不介意去往禁林的最深处。她不耐烦地跟着卢平教授走出礼堂,尽量不让自己踩到他的后脚跟。终于,我很快就能揭开——

    然后他们两个人直接撞上了斯内普。她的确踩到了卢平教授的脚后跟,因为他猛地刹住脚步以免撞到斯内普身上。

    “西弗勒斯,”卢平教授说,“早上好——”

    “波特小姐,”斯内普的眼神直直穿过了卢平教授,仿佛他并不存在于那里一样。“你的留校劳动迟到了。”

    “什么?”哈莉特脱口而出。

    “因为——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你在宵禁后仍然四处闲逛。”斯内普的嘴边挂着一个嘲讽的冷笑,他的眼睛离奇地明亮,“以及,因为你让我不得不亲自来找你,所以你现在又得到了一个留校劳动。”

    “可你根本没告诉我任何留校劳动的事,”哈莉特抗议道,脸颊因为愤怒和尴尬而灼热不已,“我怎么可能会迟到——”

    “我猜测你应当主动来询问,”他最终看向了卢平教授——或者说,怒视,因为那其中含着深入骨髓的憎恨。“走开,卢平。波特小姐,跟我来。”

    “我想,标准流程应该是事先告知学生他们的惩罚内容?”卢平教授静静地说。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卢平教授也许已经是墙上的一个焦痕了。

    “波特小姐,”斯内普厉声道,“跟我来。”

    哈莉特张开了口,但却捕捉到卢平教授递给她的一个最最轻微的摇头。当然,他一点也不在意他们被打断的谈话。毕竟他很明显并不想告诉她任何事,不管那是什么。

    她跟上斯内普的脚步时回头丢给他一个怒视,但那短短的一瞬间,他看上去困惑且——受伤?——奇怪的是,那让她感觉更差了。

    她跟着斯内普走下地牢。她希望他走向教室的方向,但并没有,他走过了教室,穿过曲折的回廊,走向他个人的实验室——也就是那个他和卢平教授一夏天都用来制作某种神秘魔药的地方。房间里相当冷,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因为并没有看到什么恶心至极的东西需要她处理。

    “你就坐在这里,”——斯内普用他的魔杖指向一张三脚凳,这张凳子从地板上滑向了房间的一角——“面壁,思虑你行为的愚蠢性。”

    哈莉特涨红了脸,气急败坏。

    “坐下,”斯内普咆哮道。

    哈莉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逃不过坐在凳子上面壁的命运。她目前最希望的就是让斯内普更生气,让他的心情更差,但她想不出任何话可以说。于是她转身走向那张凳子,他把它移得靠墙太近了,她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膝盖塞进缝隙里,然后尽她最凶猛的努力装作他并不存在。

    这很快就变得困难极了,因为不到五分钟,哈莉特就感到了无可忍受的无聊。而斯内普一直在她身后沙沙移动着。她能听到他的刀子切割东西的声音。他是在为卢平教授制作魔药吗?

    她试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偷看了一眼。

    “加一个小时,因为你没有遵照指示,”他并没有擡头。

    “一个小时?”哈莉特愤愤地说。

    “两个小时,因为你说了话,”他说,然后一刀把一根深厚的树根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好吧——这不过是——好吧!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她此生都不会再和他说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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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然能分辨出来,”莱姆斯对厄曼特鲁德——他的盆栽说,“就算她没有,赫敏·格兰杰也能做到,”他苦笑着补充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信告诉她保险箱的事。回想起来,他早该想到,她也许会以为这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布下的陷阱。但她好像并没想到这些,她所关心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会知道保险箱的存在。他宁肯她以为那是个陷阱。关于莉莉和詹姆斯的问题会引导她疑问为什么他从未向她提过这些,也许甚至会牵扯到小天狼星。他不希望她受到伤害——即便那是可以理解的,也不想看到她极端气愤:因为从没有人告诉过她,小天狼星布莱克是她的教父。

    保险箱里装的全都是珠宝首饰:莉莉的首饰;波特家的传家宝。莉莉很少穿戴那些华丽的东西,在莱姆斯的记忆中,唯一一次看到她装点首饰是在一场慈善舞会上。彼时她和詹姆斯刚刚订婚,战争的硝烟还未升起。但她相当乐意能够放弃它们;詹姆斯母亲的品味相当老式,她将那些首饰一丝不苟地按照十六世纪时的样式保存。而且那些首饰都以红宝石镶嵌,莉莉觉得那和她的头发会撞色。

    她也许预感到了什么。

    所以她为自己买了些珠宝,然后在和詹姆斯一同四处躲藏时把它们全都存放了起来,同时被一同存放起来的还有她自己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些许遗物——佩妮不要的那些。他不记得所有的东西了,但他觉得这也许比他能够给予哈莉特的任何圣诞礼物都要更为美好。

    或许,告诉她关于她父母的事情会比珠宝首饰更有价值?

    也许你给她寄卡片就是因为你知道这一点,但却不敢承认。

    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和我说说话,”他用魔杖轻敲他们的地图,小声嘟囔道。他们的字迹在羊皮纸上一行一行地绽放。

    大脚板先生祝愁眉苦脸的月亮脸有个美好的一天,顺便打听一下,虽然不太可能,但那张长脸是不是还一如往常般吓人,比过去毫无起色。

    虫尾巴先生建议小心行事,否则事情将毫无变化。

    尖头叉子先生想知道虫尾巴先生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差劲,连一句有意思的侮辱都说不出来。

    月亮脸先生认为如果他的脸毫无变化,在某种意义上倒也算是种起色。

    大脚板先生建议月亮脸先生别再自言自语,可怜的老夥计。

    他微笑了,或许那是出于悲伤。莱姆斯喃喃道,“我庄严发誓我不干好事。”

    那张地图由一张空白的羊皮纸迅速布满了草绘线条和浮动的墨点。他在上面寻找着一个标着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墨点,心脏紧紧地悬着,但却一无所获。

    同时,他也没有找到哈莉特波特和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点。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脏忘记了跳动。然后他想起,除了地下第一层走廊丶魔药教室以及教师办公室之外,地牢的其他部分是不可被标记的。他松了口气。

    但……为什么斯内普要把哈莉特带到地牢的深处?

    他用手指敲击着桌子,眼睛则注视着覆盖着白雪的窗户。然后他点点地图,简短地“恶作剧结束”,将其折好并放进口袋,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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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内普的墙壁异乎寻常的丶令人称奇的丶从根本上来讲,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无聊。连宾斯教授的课程相比而言都像是场热闹的聚会。

    哈莉特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张椅子上坐了多久,但她已经神游了许久,好让自己有那么点事做。

    “非常好,”斯内普那比冬天还寒冷的声音传来,“这次就到这里。在你上楼吃午餐之前,告诉我你学到了什么。”

    哈莉特停下了自己猛冲向门口的脚步。反驳的话直冲她的嘴边,如同有人把一袋装满石头的包裹扔进水中。

    “那边那张墙上有五百七十六块石头。”

    斯内普的瞪视简直令人厌倦般地紧紧锁住她。他的面容如同那些石头一样冷峻坚硬。她的心脏和胃仿佛打算调换一下位置。

    “午饭后再回来,”斯内普冷冷地说,“别让我再去亲自找你。”

    哈莉特转过身,离开时一言未发,并且确定自己关上门的动作非常非常有礼貌。她希望他感受到了这些。

    “你在这儿,”赫敏看上去很是松了一口气,“我找了你好久,但却没有找——发生了什么事?”她留意到了哈莉特的表情。

    “我在留校劳动,和斯内普一起,”哈莉特把一碟奶油玉米拉到面前,然后舀了满满一勺到自己盘子里。赫敏跳了起来,因为一些玉米粒飞溅了过去。

    “留校劳动?”她惊恐地重覆道,“因为什么事?”

    哈莉特明白赫敏会一直问到一切水落石出为止。“你告诉我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情那天晚上,我——出去散了散步。好吧,毕竟我睡不着,对不对?”当赫敏的眼中闪过一道警告和不赞同的光芒时,她自卫性地反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断然不会走出城堡,一个人,在晚上,不告诉任何人!”赫敏的语气仿佛完全不敢相信哈莉特做出了这种事,“哈莉特,你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能够进入城堡!如果斯内普教授能够发现你,布莱克也肯定能——”

    哈莉特并没有那个听人说教的鬼心情。“我当时穿着我的隐身斗篷,好吗?”

    “如果小天狼星和你父亲是故友,他肯定知道关于斗篷的事!”除了想起这和斯内普的话同出一辙之外,哈莉特并没有其他触动,“这是非常鲁莽的,哈莉特!斯内普教授对此感到忧虑是非常正确——”

    “哦,是吗?”哈莉特厉声说,“而且你也一样,对不对?你肯定完全明白那种感觉,发现像布莱克那样的人对你的父母做了些什么——你和斯内普都是——”

    “哈莉特,我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赫敏的眼中泪光闪烁,“我很抱歉,我真的,但——我不是为了让你直接和他一对一决斗才告诉你那些话的!你还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吗?万一你那天晚上撞见了他怎么办?”

    “把他那张谋杀犯和叛徒的丑脸整个剥下来,”哈莉特把她的盘子推开,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赫敏有些畏惧地问。

    “去完成斯内普给我的留校劳动。”

    “但你的午餐——”

    “有意思,我现在一点儿也不饿了。”

    然后她大步走开,一眼也没有向后看。卢平教授并没有在教师席上,但至少当下,她不在乎。她已经受够了他人的谎言,或者试图教导她如何处理自己所知的唯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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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时候,西弗勒斯对他身上被强加的双重间谍身份感到相当感激,因为这使他发展出某种精神上的灵活性。如果没有它,他可能根本无法在被激怒到能够掀翻天花板的同时还继续做某些要求精神稳定和意识集中的工作。

    如果没有它,他也毫无疑问早就殉职于教师岗位了。

    这个机制同时也强迫他自己将怒气压制到某个不再(过于)危险的地步,至少不至于犯下过失杀人罪。如果手上没有亟待完成的工作,他很可能会把莉莉的女儿直接扼杀在她坐的地方丶或者站立的地方丶或者耍小聪明的地方。

    招人讨厌的小……

    这个留校劳动是在一瞬间内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他当时看到她跟着那个(不值得信任丶大规模杀人犯的串通者)卢平一起走了出来,然后,一声警钟在他脑中响起——必须阻止他们。但不幸的是,这也同样意味着他本人不得不把一个忿忿不平的叛逆十三岁女孩放在身边——而且她的坏心情还是他故意一手造成的。

    莉莉和波特的小崽子应当感谢纳西莎,否则她早就被掐死了。

    从童年时代开始,纳西莎就一直患有某种慢性宿疾,而这病症在寒冷天气下会愈发加重。这种病可以用魔药加以控制,而她本人始终坚持在制药方面,西弗勒斯比任何人都更优秀。虽然他的确时常替人制作魔药以换取些许收入,但纳西莎总是付给他一大笔钱(远超过那些酬金和药材所需要的金额)。他用以充实自己的旅行基金。

    他从没有得到过旅行的机会——至少不是他渴求的那种悠长丶安排妥当丶无拘无束的旅行——而他也许永远也不会得到了。但,感谢上帝,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至少还有相当的资金。

    当一只迷途猫头鹰的声音在走廊中响起时,西弗勒斯正在脑海中描绘着遥远国度的山脉,并照看着纳西莎的魔药。通常来说,这些偶尔迷路的猫头鹰都是来找他的。

    他用无声咒打开门,然后对它使用了召唤咒;那猫头鹰随着四散的羽毛直冲进房间,翻倒在一张空桌子上。

    “给我的?”他说,然后把信件取下来。那只猫头鹰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因此没能认出他。

    这的确是给他的信。在他将封蜡启开的同时,那猫头鹰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然后尽它所能地迅速飞出了房间。

    他从不会先看那些寒暄之辞;而是先看署名。这封信来自雅各布·格林格拉斯夫人。

    (雅各布·格林格拉斯和他的家庭相当疏远,他独自生活在大陆,包养着一群令人发指的情妇。即便如此,他的夫人依然在信件中署上了他的名字。)

    她写信是为了告诉西弗勒斯,她的长女勒托要从霍格沃茨中途退学。勒托会尽快结婚,无法继续完成她第七年的学业。

    “因为您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我自然愿意将信任寄托于您,同时也请求您代替我们的家人将我女儿的退学事宜传达给校长”

    这正是一位斯莱特林的母亲在此情景下的典型行为。事实上,在过去这些年中,西弗勒斯已经对邓布利多转达了二十七次和这类似的案例——某个女学生因为婚姻而无法返回学校继续学业之类之类。斯莱特林的家长本能性地不信任非斯莱特林出身的校长。看在霍格沃茨史上只有仅仅一位校长出身于斯莱特林,这也许已经成为了某种学院传统。

    勒托·格林格拉斯会成为那第二十八个姑娘,这并不令人意外。但西弗勒斯忍不住闪过了一丝和米勒娃相似的反感。他懂得这是纯血家族们的传统,并非仅限于斯莱特林。但他无法赞赏他那些女学生们将勃勃野心放在借婚姻攀上高枝上的行为。

    (他将这归因于自己的麻瓜出身。那些纯血种的男孩们也许根本不在乎这些。)

    但始于野心的婚姻对女孩们而言绝非顺心合意之事,与此相反,它们大多都会落入不幸的泥淖。对于一个没有生命之债需要偿还的非前食死徒而言,转换职业并非难事,但魔法家族的婚姻具有超乎寻常的约束力。当牧师宣告“从此刻开始你们将终生结合为一体”时,这话语并非隐喻:婚姻的咒语无法被死亡之外的任何东西打破。这也是纯血种们并不真正考虑和麻瓜通婚的原因之一:许下真正的婚姻誓言需要两根魔杖,而麻瓜没有魔杖。对于那些上流人士而言,西弗勒斯和所有混血巫师在法律上都只能算是私生子 。这些使他们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律法规矩中少有绅士风度或者君子协定。这不过是弥漫于这社会中的无数不公正之一,也是使他曾经觉得黑魔王所追求的前景令人心生向往的原因之一。

    雅各布·格林格拉斯夫人和西弗勒斯一样,是出身于斯莱特林的混血巫师,并且始终小心翼翼地掩盖住自己的麻瓜血统。她虽然已经嫁入了纯血巫师家族,许下了牢不可破的忠贞誓言;但在当年,她的第一目标曾经是卢修斯。事实上,在当年,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他。然后纳西莎巧妙丶无情丶狡猾地击败了她们所有人:将其中一部分人抛进流言和丑闻的漩涡,剩下的则在她脚下被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