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二十八章 启示 Revelations (4)
    为粉尘。她好整以暇地目睹敌人们分崩离析丶溃不成军。而纳西莎则始终保持着不可捉摸。他早就想不起雅各布·格林格拉斯夫人究竟是在确切的哪一天脱离了战线——甚至也想不起她原本的名字是什么——但如今她的四个女儿也开始踏上和她同样的道路。

    他希望勒托的结婚对象至少是个富有的家夥,毕竟她已经葬送了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物质支撑的感情不过徒有皮毛。为了她,他希望那终有一天能够固化为某种真正的感情……然而那并不太可能发生。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也必然会走上同样的道路。虽然她懂事丶明智丶沈稳冷静,但却从未付出过作为学生最低限度之上的努力。她和其他的斯莱特林姑娘们一样,更专注于维护自身的社交关系。也许他应该把她推荐给纳西莎。如果达芙妮有一天决定投身于权益联姻,那她也自然可以尝试成为英国最富有的女人之一。

    但阿斯忒里亚……也许他应该在这方面稍微推一把——除了让她嫁给某个养尊处优的王子之外。

    但他不会亲自去做。如果不是生死攸关的情况,他从不直接介入他学生的事物中(但不得不插手的情况也比他想象的要多)。他对自己的幸福尚且是个惨不忍睹的仲裁者,因此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对他人的感情下判断的能力和资格。但他同样也深知,当一个人被野心所蒙蔽了双眼时,会如何忘却剩馀一切存在或可能存在的东西。你可以如此思考:这世界只会给予你有一个机会,使你变成一个更好的自己;如果你发现得太晚,这机会就会落入他人手中。

    在他完成了纳西莎的魔药的同时,随着昏暗光线下闪烁的珍珠灰光芒,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形成。越是简单的计划越是好计划,因为它留有更多改进的馀地。

    当那女孩带着忧郁的气氛拖着脚步再次回到他面前时,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说实话,他几乎对她的驯服感到震惊,而且她几乎完全准时。但有些什么……有什么不太对劲……

    “你鞋子上沾上的是雪吗?”他问,声音带着欺骗性的柔和。

    她整个人楞住了,然后以目光望向他的方向。西弗勒斯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她的守护神会不会也是一只牝鹿?她肯定是如此希望的。

    “我出去了一趟,在庭院里,”在一个仅仅稍微有些过长的犹豫之后,她说道。她的语调几乎是完美的漫不经心。

    他眯细了眼睛,低头盯着她。她则勇敢地回望了过来。

    “回你的墙角去,”他说。

    她照做了,浑身笼罩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尊严。

    他将为纳西莎做好的魔药装进数个水晶瓶中,这容器本身对于魔药的运输也至关重要;这种魔药十分不稳定,几乎能够和任何材料发生反应而变质。而这些瓶子被施以咒语以保证其牢不可破,他本人又再添上了另一层防御,以免开启容器的是纳西莎之外的人。这是他的标准做法,就算委托人不是他那些在过去差点被致命毒药取走性命的友人也一样。

    当他把工作台清理干净,把东西放归原位后,他判断这女孩已经失意到足以接受他的提议。

    “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但有附加条件,”她从凳子上跳起来的瞬间,他补充道,同时让话语的馀韵在空气中荡漾起波纹。

    她看向他,半是警惕,半是挑衅。“条件?”

    “你还有十一个留校劳动留待完成,”他用明显是装出来的温和语气说道;她听到这里时表现出了相当的震惊。“然而,我可以……如果你接受我的提议,我也许有将其缩短的可能性。”

    “好,”她立刻说。

    “你甚至都还不知道这个条件是什么,”因为不止一个原因,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至少不会比盯着墙壁更差,”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让其更差,来证明你是错的?”

    她张开了嘴,然后闭上,用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仿佛试着看穿他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至少,时间短一些?”她问。

    他知道自己用以回应的微笑和善意相距甚远。“你已经接受了。”

    她的怒视令人印象深刻。他可以将其当做餐前小菜。

    “回溯你的记忆,”他说,“回到万圣节。然后回忆起阿斯忒里亚·格林格拉斯。”

    在他说话的同时,她脸上的神情不断变换着——愤慨丶恼怒丶警惕丶明晰——然后以困惑作为结尾。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想起波特或者莉莉是否也能被如此轻易地读懂,也许她的表情比常人更具有表现力。

    这可能和他那不断增长的破解面部表情的能力毫无关系。

    “那么?”他不耐烦地问,“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当然,”她看上去依然很困惑,“很难忘记。她怎么了吗?”

    “格林格拉斯小姐至今仍无法很好地适应寄宿学校的生活。而最近她长姐的离去无疑会使情况更为——”

    “达芙妮死了?”那女孩脱口而出,脸色变得苍白,“什么时候?”

    他在一瞬间的讶异后重整了姿态,“没有人死亡,而且也和达芙妮无关;她的长姐,勒托,因为婚事而退学了。”

    那女孩因释然而放松了许多;如今她皱起了鼻子。“为什么这不是件好事?”

    “因为,”他不耐烦地说,“除了达芙妮之外,勒托是阿斯忒里亚仅剩的愿意交谈的人。对她姐姐的思念无疑会让她更为孤僻离群。而你,需要试着阻止这种自我毁灭式的孤立行为。”

    “我?”现在这女孩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困惑,同时又再次开始张皇失措,“我能做些什么?”

    “我将这留给你本人来决定。”

    现在又变成了恐慌。这倒很有意思。“但——但我甚至都不认识她。如果我帮不了她怎么办?”

    “而这将由我来决定。你已经接受了这项任务,波特小姐。”

    恐慌转为了焦虑不安。“我不擅长——和人交流——赫敏比我更合适——或者斯莱特林的女孩们——”

    “我已经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你,”如果他面对的并非一个格兰芬多的话,想必单凭语调就能吓退所有论辩。“你要么接受它,要么就回到你的墙角。”

    她的表情明白显示出她早就忘了这是场讨价还价,但那又迅速转为了执拗的决心。“我回墙角,”她说,“我不——我没有资格帮助——”

    “你曾经一度将她从幼稚的欺凌中解救出来,”他冷冷地说,这份冷淡一部分是为了压抑住语气中几乎表现出的赞扬,“这和那次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眨了眨眼。当她再度看向他时,他发现自己这次很难看出她的思虑。

    “好吧,”她说,“我接受了。”

    “很好,”他露出冷笑,“我们下次再讨论进一步的细节。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她走开了,看上去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等着她走进走廊,然后熄灭灯火,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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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确认他们离开之后,莱姆斯解除了自己的隐身。毕竟如果在隐身状态下被人发现,就很难用“我只是在地牢里迷路了”这个理由来脱身。

    他得到了足以细细思索的信息量,但却远不足以作出结论。

    他深思着,离开了地牢。

    些许的成长 Part of Growing Up

    在假期结束之前,斯内普都没再召唤过哈莉特。但她还没有天真到——至少这一次——以为他已经把这件事忘了。他的确说过要让她知道在夜间违纪徘徊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老实说,他提出的条件听起来并不可怕,但却根本无法完成。如果阿斯忒里亚·格林格拉斯的亲生姐姐们都没办法帮她适应霍格沃茨,那她又能做什么呢?她们肯定远比哈莉特了解她。难不成斯内普以为哈莉特拥有广阔的人缘,足以给阿斯忒里亚提供一大堆朋友?

    “也许他认为,如果她能够学着同家人之外的人接触,对于她之后的人际交往将会很有帮助,”赫敏稍微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谢谢你,哈莉特,把它们放下吧——”

    哈莉特把手里抱着的一堆书放到了平斯夫人的办公桌上,来回旋转着终于解放了的手臂和肩膀。赫敏这次有六本关于数字占卜学的书丶四本关于麻瓜研究学,八本关于古代魔文学,总共有十八本该死的书要借。她最近的头发简直快和哈莉特一样狂乱,而她的眼睛也并没有因为作业的完成而明亮起来,相反,那些额外学习仅仅造成了愈发深刻的黑眼圈。再过不久她看起来就该像一只浣熊了。

    平斯夫人瞪了她们两人一眼,然后开始了她那格外细致的检查。她仔仔细细地看查过每个缺口丶折痕,一遍遍地嗅探着边边角角。看来她们要在这里呆很久了。

    “但为什么是我?”哈莉特转向赫敏,用不会打破图书馆寂静气氛的音量问道,“斯内普甚至都不喜欢我。”

    “也许他认为阿斯忒里亚会喜欢你,”赫敏说,“那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哈莉特对此嗤之以鼻。好吧,就算找不出其中的含义,她也无论如何必须硬着头皮去做。斯内普会确保她完成这个任务。

    “你之前曾经一度将她从孩子气的欺凌中解救出来,”他是这么说的。但哈莉特觉得,她可能更愿意用拳头给某人的鼻子狠狠一击,而不是……这种事。

    学生返校的时间被定在了晚上,所以,虽然假期实质上已经结束了,她和赫敏(还有达芙妮丶阿斯忒里亚,还有剩馀那个男孩)依然是这城堡中仅有的人。而赫敏,可以想见,她仍然有学习计划需要完成。

    她们把那堆书分别放在三个书包里拖过城堡。

    “我们需要一匹运货的马,”哈莉特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漂浮咒仅仅能够使物体保持短暂的悬浮状态。她不敢想象,如果她们使用咒语时不小心把书掉下了楼梯,掉到了几百英尺之下,平斯夫人会是什么表情。

    “你知道吗,”赫敏同样喘着粗气,她们终于爬到了格兰芬多塔楼入口处的平台。“别告诉罗恩,拜托,他肯定会嘲笑我——但我真的打算放弃麻瓜研究学。不是因为作业太多,”她迅速补充道,“而是因为它……它简直是种侮辱。”

    “什么?”哈莉特惊讶地问。

    “这门课实在很……很偏袒,而且武断。巫师们对麻瓜的看法简直,简直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尽管他们并非有意如此简单粗暴。巴贝奇教授人非常和善,当然,但我们读的那些书!它们简直是说过去三百年来所有的科学和智力进步都只不过是麻瓜们因为匮乏魔力而想出的补偿办法!”

    “Oddsbodikins,”哈莉特对卡多根爵士说——他正在草地上前后跳跃,显然是想对某人提出挑战,但打断两位女士的谈话又违反骑士精神。他看上去相当失望(当他垂下头时,他的面罩哐啷一声落了下来),别无选择,只好打开了肖像画。

    “麻瓜们为了煤炭丶石油丶电力而劳碌不已,但这些东西对于巫师而言毫无必要。火焰丶光芒丶物体的移动,只要魔杖轻轻一挥就能完成;而麻瓜们为了充实他们空虚得可怕的灵魂,在闲暇时创造的艺术丶哲学和神学,巫师们只要施下最轻微的法术火花就能实现。”赫敏援引道,她眼中发射出炽烈的光辉。“而且所有的书都和这大同小异!可怜的小麻瓜们,没有魔法,只能靠无聊的小伎俩……”

    这些话肯定已经在她心中郁积了很久,于是哈莉特任她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同时在恰当的地方略作附和。但她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自己的腹痛上:一阵低沈但持久的疼痛从图书馆那时就开始困扰着她。她原本以为置之不理就会结束,但它却愈演愈烈,痛感变得愈发尖锐,一层层覆盖在原有的疼痛上。

    “……完全忽视了麻瓜为这世界作出了多少贡献,与此同时巫师们不过就是围成一圈坐着——然后打打魁地奇——哦,我无意冒犯,但上次宾斯教授提到一个巫师会议,是什么时候来着,关于巫师们毫无办法镇压地精丶狼人丶巨人还有……麻瓜?哈莉特,你还好吗?”

    “是啊。不。我不知道。”哈莉特皱着脸,揉着胃部,“我想大概是早餐里的培根还是什么没有消化。我感觉胃很痛。”

    赫敏那充满正义感的愤怒转为了担心。“想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吗?”

    就在哈莉特摇头的一瞬间,一阵强烈的痛感,带着从未有过的锋锐,仿佛紧握着她的下半身一般随脉动而不断搏动。“也许,是啊,没错。”

    庞弗雷夫人并不在医务室。校医院一片漆黑,所有的门都上了锁。

    “她肯定还没有放假回来,”赫敏担忧地说,“也许麦格教授能够采取什么措施……”

    当赫敏敲响麦格教授的门时,她正在办公桌上忙碌着。

    “如果你是来询问你的扫帚的,波特小姐,”她从方形镜片的上方看着她们,“弗立维教授认为上面可能带有投掷诅咒。”

    “哈莉特觉得她早餐吃的什么东西不太对劲,”赫敏迅速地说。

    “我的肚子很痛,”当麦格教授的眼神迅速转向她时,哈莉特艰难地说。

    “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波特小姐,如果在霍格沃茨发生了食物中毒事件,肯定会有一个学生对此负责。看在你们五个留在学校的人中没有任何人像是罪魁祸首,这很可能是其他的什么。”她站起身,“跟我来,我带你们进校医院。”

    他们沿原路返回,穿过礼堂走向校医院。哈里特明白这表现出了赫敏有多么为她担忧,她甚至牺牲了钻研那十八本新书(好吧,也许不包括那四本麻瓜研究学)的时间陪她一起无头苍蝇一般四处走动。

    麦格教授打开了校医院的门,然后直接走向了庞弗雷夫人那庞大的药剂柜。这柜子大得足以让整个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钻进去,同时还不会跌伤膝盖。在那无数层架子上,数百个瓶子闪烁着光芒,钴蓝丶翡翠绿丶蛋白石色丶星星点点闪着淡光的黑色,以及脏兮兮的黄褐色。麦格教授拿起一个红宝石色的瓶子,这也同时让赫敏发出了一声恍然大悟的“哦!”。这看起来的确很熟悉……哈莉特觉得她曾经见过赫敏使用这个,在……

    “哦,”哈莉特整个人变成了明亮的红色,和药水同出一辙。

    “这个应该会起作用,”麦格教授把它递给她,既简洁又公事化,“我相信盥洗室的门是开着的。我知道庞弗雷夫人把……其他用品保管在那里。”这些微的犹豫是麦格教授那完美无缺的平淡语气中唯一的失误。

    哈莉特带着几乎燃烧的脸逃进校医院的盥洗室,然后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这是……那个。

    所以。

    慰藉和满足感同忧虑做着天人交战。这的确非常不舒服。她知道赫敏讨厌它,但看着赫敏皱着眉头喝下那红色药水并干呕的感觉,和自己做这件事的感觉截然不同。瓶中药水闻上去像是醋。从此开始,哈莉特将会和它一生相伴。

    直到更年期为止,一个赫敏一般的声音在她脑中说。

    “干杯,”哈莉特喃喃道。然后捏住鼻子,把药水一饮而尽。

    这味道尝起来像是发酵了的醋。她一边咳嗽一边接了一杯水,大口喝下,“呸。”

    当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她从安全的盥洗室中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麦格教授和赫敏原本正在交谈,但她们停了下来,然后一同看向她。

    “的确是那个,”哈莉特在她们任何一个人开口之前抢先说道,再次脸红了起来。

    麦格教授看上去非常同情,当真。“这是我们必须承受的一个负担,波特小姐。那么!”她再次变得简洁干练,“你现在知道这药剂存放在哪里了。庞弗雷夫人允许女学生在一个周期内服用最多五剂,这是标准剂量,但如果你需要更多,你可以和她商讨。”

    她和她们一同走回了塔楼。赫敏和她讨论着变形课的什么东西,但哈莉特则专注于自己。虽然下半身的疼痛已经消失了,但每当她想看清什么东西时,视线前方总会出现斑点。她试着眨眼把那些斑点赶走,但却并没有成功。

    当她们回到公共休息室时,赫敏立刻朝她的书本们走了过去,看上去正准备撸起袖子深入要害[a2] 。哈莉特自愿帮她在索引中寻找页码,但当她翻开第一本书,她就意识到,自己无法阅读。眼前那些斑点让她根本无法看清任何一个单词。

    “哈莉特?”赫敏问。

    “我……看不到,”哈莉特试图平息自己的恐慌,也许这是例假期常有的事,“你有过这种状况吗?”

    “你看不到东西?”赫敏惊恐地问。

    “我能看到,”哈莉特迅速解释道,“我只是——我眼前有很多斑点,没办法阅读。等等,这不可能发生在你身上,否则你根本无法学习——”

    “你头痛吗?”赫敏问。

    “我的头感觉很奇怪,但……”

    “躺到沙发上,”赫敏指示道。“我去找麦格教授。”

    然后她冲了出去,肖像画开启然后又关闭。哈莉特认为赫敏是对的,一如往常:躺下似乎是个好主意。她把眼镜摘下来,蜷缩在壁炉旁的沙发上。过了一会儿,一个柔软丶毛茸茸的身体落在了坐垫上,然后又在她的肚子上坐了下来。

    “嗨,克鲁克山,”她挠着他的下巴。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全部的牙都露了出来。

    赫敏回来了。哈莉特眯着眼睛看向她,但没有戴眼镜,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头发蓬乱的,仿佛是赫敏的人影。就好像那种用无数线条和螺纹画出的油画一样。

    “波特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说,“服用一个简单的药水怎么也能让你陷入麻烦?”

    “与生俱来的天赋,教授,”当麦格教授触碰她的额头时,哈莉特回答道。

    “格兰杰小姐说你眼前出现了斑点。你头疼吗?对光感到敏感吗?”

    “不……”

    “疲惫?麻木?”

    哈莉特思考了一下。“我感到很累,而且——不太好。这是什么?”

    “经期止痛剂有一定概率会引起一小部分女巫的偏头痛,”麦格教授说,“我相信这个概率大概是百分之三。这很可能是偏头痛作为并发症发作的症状,但你的年纪对于这种病症而言未免过于年轻。你曾经患过偏头痛吗?”

    “没有,但……佩妮姨妈有这种病。”她不太情愿地说。

    麦格教授“哼”了一声。哈莉特能够想象到她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双唇抿成了紧紧的一条直线。

    “总之回你的宿舍躺着,我很快就回来。我需要去询问斯内普教授是否有相应的偏头痛药剂可以和你之前服用的药水混合使用。”

    麦格教授要告诉斯内普她服用了那种药剂——这个事实带来的恐慌如同沙滩上的巨浪一般击倒了哈莉特(虽然她从没有去过海滩)。“我可以忍受偏头痛。这并没有那么难受。”

    “波特小姐,斯内普教授是一位学院的院长。”麦格教授简洁地说,“我敢向你保证,他肯定处理过他自己学院女性学生的——这类问题。在庞弗雷夫人还没有回来的情况下,他当前是这个城堡里最了解药剂学的人。现在,上楼去你的床上,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她便离开了。哈莉特的脑袋仿佛被翻搅着——因为现在偏头痛开始发挥威力了,那感觉就像是某人对她的头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并非施加于头骨,而是直接作用于大脑;因为想象出斯内普将会对,对此开出魔药;因为意识到他会知道她正处于……之中。

    “你完全不必感到尴尬,你知道的,”赫敏说,“这是完全自然的状况。看在上帝的份上,每个月都有百分之五十的人类要经历这些!如果我们不得不为此感到羞耻,拒绝谈论它,或者对其感到尴尬,这等于是对自己女性身份的侮辱——”

    “我们稍后再讨论这些好吗?”哈莉特龇牙咧嘴,“我的头真的开始疼了……”

    赫敏把她引导到楼上,在床上安置好,并为她拉上了四周的床幔。哈莉特如今感觉疲惫不堪,但头实在太疼,无法入睡。于是她闭上了眼。

    要当心那些你所期许的东西——说实话。成长中的这一部分实在非常讨厌。

    而且这也许意味着,她可能永远也长不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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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在处理阿斯忒里亚·格林格拉斯的问题时总会感到深刻的疲累。这是不是做隆巴顿的学院院长的感受?(就他个人而言,就算米勒娃遇到了什么问题,她也绝不会在任何他能够耳闻之处进行讨论。)虽然他自己也有一堆焦虑不安的一年级新生,但他对自己学院的偏袒总能在一定程度上抚慰他们。他们不会像隆巴顿一样浑身颤抖或者尖叫,但他们明白服从他并获得他持续保护的重要性。

    阿斯忒里亚是他所遇到的唯一一个,当他处于她半径十英尺之内时就会面色变白丶颤栗不已,并且始终不肯直视他的学生。和她谈话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他曾经考虑过将她转去赫奇帕奇或者拉文克劳作为实验,但又害怕把她从她的姐姐们身边移开会让她受冲击而死。

    他并不完全是夸大其词。

    由于其他的学生还没有返校,他就直接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和那两个留下的格林格拉斯姑娘会面了。他抛弃了多年来已经锤炼完善的恐吓学生的手段——即便对自己的斯莱特林也一样——在一张扶手椅上坐了下来。这样那对姐妹就能够坐在近处的长沙发上,达芙妮可以坐在他们中间,让阿斯忒里亚感受到庇护。即便她在这个年龄算是相当高挑,但她的确掌握了可以使自己看起来比实际更小的诀窍,同时还有让自己消失在背景中的伎俩。大多数人可能都会忘了她的存在。但作为同样掌握了这些技巧的人,西弗勒斯并没有被其迷惑;很明显,达芙妮也同样没有。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假装阿斯忒里亚本人并不存在于此处。西弗勒斯已经学到了,阿斯忒里亚在被完全忽视的情况下才会感到稍微自在一些。

    真是个非常奇怪的孩子。

    “我希望您的假期一切都好,教授,”达芙妮说,冷静且礼貌。他从未见过她的礼仪出现任何瑕疵,虽然她不得不持续接触潘西帕金森——后者则致力于用能够激怒教皇的争斗来挑战哈莉特波特。

    “谢谢,格林格拉斯小姐,”这并非是个实质性地回答,但他无论何时都尽可能避免给予真正的回答。“我敢相信,对于你的家庭来说,我应当道一句祝贺。”

    有那么一瞬间,阿斯忒里亚那隐身的盾牌起了些许波澜,但达芙妮的镇静沈着分毫未变。如果一定要说什么的话,她看上去发自内心为此感到高兴。作为一个怀有同样目标的女孩而言,她姐姐那正如期望的婚姻也许的确令她感到喜悦。

    但在那一瞬间,阿斯忒里亚对勒托的离开所表现出的情绪明显和喜悦相反。西弗勒斯对此感到满意。

    “谢谢您,教授,”达芙妮说,“我们都非常开心。”

    他并没有询问她们是否会去参加婚礼。他并没有收到任何暂时离校的请假条,而且鉴于勒托已经离开学校准备婚事,想必典礼也将很快举行(如果还没有举行的话)。如果新娘无法承担两个姐妹的交通费用,一般而言新郎会承担这笔开销。但如今看来,要么就是他并没有提出,要么就是他否决了这项提案。不管是哪一项,在西弗勒斯的心中,都不算是个美满的开始。

    “这件事想必对你们而言非常严酷,”他说,“你们的姐姐即将远离家族,丢下你们两个人。”

    阿斯忒里亚的隐身状态再度起了波澜。这次连达芙妮的眼皮都闪烁了一下。

    “你,格林格拉斯小姐,有相当数量的盟友可以为你提供支撑。”斯莱特林们极少使用“朋友”这个词,他们觉得这对于交往而言过于孩子气和脆弱。“然而,你的妹妹,却被置于了一个更为险峻的境地。”

    达芙妮的双眼落到了阿斯忒里亚身上,后者紧紧地盯着地面——她的表情和姿态都传达出,仅仅阻止自己跳起来逃跑就耗尽了她的心神。

    “我已经指派了哈莉特波特与她合作,”西弗勒斯冷静地说。

    达芙妮的目光迅速回到了他身上,双眼圆睁,同时她脸上浮现的表情明白无误地写着她觉得他肯定是疯了。然而,阿斯忒里亚却变成了深深的红色。

    “哈莉特波特?”达芙妮重覆道,“我——”她显然正在尽力维护礼节的同时作出反驳,“先生——请原谅——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波特小姐已经帮助过你妹妹一次了。”

    达芙妮眨了眨眼。“什么时候?我……”然后一道恍然大悟的光芒闪过她的脸庞。她转向阿斯忒里亚——后者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想从这目光中隐藏起来。“所以,她就是那个人?”达芙妮说,仿佛一个拖延许久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

    西弗勒斯因为靠近肋骨的口袋里一阵热度而分心。当达芙妮和阿斯忒里亚用紧张而沈默的眼神对话时,他把口袋里的小笔记本拿了出来,那是他和其他院长用以沟通较轻的紧急事态的工具。

    米勒娃的笔迹写着:“需要知道什么药剂可以对女性安慰剂[a3] 引发的偏头痛起作用。”

    “我留你们二人讨论这个问题,”西弗勒斯对格林格拉斯姐妹说,“然而,我必须事先告知你们,这是一项要求而非提议。同时,你需要回避,你妹妹必须独自参加。等第一次会面的细节决定后,我将会再告知你们其馀细节。”

    达芙妮看上去惊呆了;阿斯忒里亚则整个定在了原地,肖似陷入了全身麻痹咒。他留下她们二人扬长而去,感觉自己仿佛将一只幼猫丢在了冰天雪地之中。但这是必要的;他知道这是必要的。如果他允许达芙妮陪在阿斯忒里亚身旁,她会让她的姐姐为她做一切,那么情况不会改变,对于她们二人而言都是如此。教师们和她姐姐持有同样的看法:只要供给无穷无尽的友善,阿斯忒里亚最终肯定能够适应寄宿生活丶结交朋友丶成长为独立而能干的女性。但西弗勒斯知道,人们很少会如此变化;对于其中的大多数来说,这要么会惊吓到他们,要么会激发起他们潜在的最轻微的自我改变的欲望。但阿斯忒里亚显然没有任何想要改变的欲望。如果放她独自一人,她只会继续退缩和离群。而达芙妮则会一肩担起照顾她的责任。斯莱特林们有时会对他们的责任极为神经质。

    从公共休息室逃离后,他进入了本日内又一个和青春期女孩有关的尴尬情景。既然发问的人是米勒娃,那么那个遭殃的患者不是格兰杰就是哈莉特波特。

    他在纸页上写:“在她的身体系统完全消化掉上一剂药水之前,你最好不要给她任何东西。”“如果有任何别的选择,西弗勒斯,”米勒娃立刻回覆道,“比起强迫一个可怜的女孩忍受偏头痛,我愿意选择任何方式。”

    “止痛药剂——女性安慰剂在很大程度上也算是其中一种——之中所包含的成分决定了,任何额外的药水都会导致人体系统超负荷,所以如果你尝试给她服下别的魔药,依然会导致甚至加重偏头痛的状况,而非缓解。”

    “你在哪?”米勒娃写道。“我没在你的办公室找到人,到校医院来。”

    他去了,因为如果他们的立场倒转——比如某个斯莱特林学生半身被变成了獾之类的——他也会四处捕猎米勒娃,就算她告诉他只需要等待变形术自行解除也一样。

    “我真希望波皮没有推迟行程,”这是他走进校医院后米勒娃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我连这些魔药的一半都记不全了。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给她吗,西弗勒斯?”

    “没有,”他坦言,“女性安慰剂是止痛剂,同时也是兴奋剂。如果你给她更多止痛剂,只会起到反作用;而安眠药则会和兴奋剂混合产生灾难性的效果。”

    米勒娃朝庞弗雷的药柜投以批判的目光,仿佛它是故意如此毫无用处一般。

    “她应当和往常一样行动,”西弗勒斯说,“或者按照庞弗雷写给她的指示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