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二十八章 启示 Revelations (12)
    碎的宣泄。没过多久,她的话就变得支离破碎丶颠三倒四;她啜泣得那么凶狠,他简直要担心她会把自己弄晕过去。他突然很希望把她送去给某人,但却完全不知道那该是谁。这需要某个温柔亲切的人物,米勒娃或者庞弗雷都不适宜这个任务。斯普劳特?不,上帝啊不……

    同时感到自己的衰弱和无用,他最终召唤了些手帕递给她,或者说试着递给她;她并没有接过去。他应该给她一些镇静剂?不;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镇静剂最适合那些极度悲伤的人,而非愤怒;当人们生气到如此地步时,最好的方法应该是有人建议他们冷静下来。他本应知道的。

    但这就必须谈到他自己学院了,十二年来,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例这种状况的学生,所以他从没有处于这种境况过。自从1982年以来,他没再令任何一个学生哭泣,那时候他终于学会了如何在“挫伤尊严”和“诱使歇斯底里”之间划清界限。

    她还在哭。敬爱的上帝啊,已经过去多久了?这肯定已经在她心里憋了许久,而最近的某些事件则成为了一切的引火索。

    他决定,如果五分钟之后她还没停下,他就要叫庞弗雷了。

    他的手已经够到了壁炉上方的飞路粉,与此同时波特小姐的啜泣已经逐渐转低,也许那是因为她摄入的空气不足以支撑如此剧烈的啜泣。她虚弱地靠着椅子的扶手,大口呼吸着,看上去疲惫不堪,又凄惨不已。

    他再度回到了静静递出手帕的角色。有那么一会儿她并没有动,当他开始思考她究竟是没看到它们,还是表示拒绝时,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张,然后开始擦脸。

    他应该说些什么,但他不知道那究竟应该是“什么”。即便在他自己的脑海里,他想象到的一切言辞也都虚伪而陈腐。

    “韦斯莱会克服的,”他最终说,而她当时唯一的声音是在抽鼻子。

    然后她又开始哭了起来。该死的——

    好吧,他至少有一件事可以做。她现在显然并不处于能够帮助阿斯忒里亚·格林格拉斯去学习社交的状态——不管有没有他那蹩脚的帮助。

    “在这等着,”他说,同时感到非常愚蠢,因为她可能并没有足够的力气坐起来,更别说走去任何地方,甚至离开他的办公室。也许让她一个人呆一会会好一些。至少没有他在。

    在他到达时,阿斯忒里亚正在教室中等待着,手中握着一封信。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后急切地回过身,但在看清门口的人是谁之后又畏缩地回过了头。

    “波特小姐状态不佳,”他说,“会面需要推迟。等我安排好下一次时间时会再次通知你。”

    他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他觉得——她看上去非常,真诚地感到失望。

    当他再次回到办公室时,波特小姐已经再次停止了哭泣,虽然她身上依旧散发出凄惨的气息。

    “阿斯忒里亚怎么样——”她的声音鼻音浓重。

    “我已经让她先离开了。你目前的状况无法帮助任何人。你现在最好专注于你自身的平静。”

    她开口准备回答,但却吹出了一个鼻涕泡。他召唤出另一张手帕,同时让第一张消失了——那一张如今看起来非常恶心。

    她的愤怒似乎已经随着眼泪流走了,但她的悲伤却增加了。

    “你应该和某人谈谈,”他希望自己听起来并没有太过有气无力,“麦格教授——”

    “我很好,”她喃喃道。

    “波特小姐,那些声称自己很好的人并不会突然哭出声,”他看了一眼表,“整整八分钟。”

    她开始给手帕打褶,并没有擡头。回想起他自己还站着,西弗勒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和格兰杰小姐吵架了,”他冒险提出,“还有韦斯莱先生。所以你没人可以谈心。”

    “我没有和赫敏吵架,”为什么她看上去如此内疚?“我是说,我们有时候会吵架,但这不是……”

    西弗勒斯知道如何引出他人不愿说出的秘密,但他无法将食死徒时期打磨完善的技巧用在波特小姐身上。

    “我……一直都很愤怒,”她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脸,“我希望我不要这样。”

    “这是成长的一部分。”

    “我比大多数人都更愤怒,虽然……大多数人并不会像我一样发怒。”

    他非常惊讶,她在对他说这些的同时居然没有给他一个非难的目光。

    “有些人的脾气比其他人更为尖锐。你的父母都倾向于出现情绪爆发的状况。你只是继承了这一点。”而且你比其他人有更多愤怒的理由。

    “你不想谈论我妈妈,是不是。”

    他猜想这应当是他的忏悔——因为他让她哭了,两次。“……不想。”

    “卢平教授也不想谈论他们。他告诉我那些珠宝的事,但即便那好像也并不情愿。他在卡片上写给我,没有署名。而且你也不愿意对我讲我妈妈的事。佩妮姨妈说过,但我只问过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谈论她?”

    那种绝望而怀念的渴望再度翻涌而上,和心痛化为一体。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回答她的力量。

    “为什么?”她再次问。

    他依然没有做出回答,她脸上那纯洁的恳求逐渐变得僵硬。她就用那种强硬的目光盯着他一小会儿,然后站了起来,有些不稳,但随着那灼烧般责备的眼神,她转身打算离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紧握着椅子的扶手,如此用力,他为那木头居然没有碎裂而感到惊讶。

    当她的手距离门把只有几英寸距离时,他说,“你不了解她。”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但没有转身。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这份超人般的努力甚至超过了他和卢平相处时所需要的力气。

    “你不记得她。你希望知道的是你所不曾拥有过的东西。但我们,”他敢发誓椅子上的木头已经吱呀作响,“记得一切。知道你所不了解的东西;谈论那些你不希望自己记得的东西;这二者之间的差异就是——全部。”

    她盯着门站了长长的几分钟,然后才转过身。他读不出她脸上的表情,或者,也许是他现在不在状态。

    “但你们曾经是朋友,”她说,“这就是我想知道的,而不是——他们怎么死去的。反正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如果他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弄坏自己的手。

    “他们死亡的现实扭曲了之前的一切。”以及我的罪孽,我自身那些将一切冲刷殆尽的罪孽。“当你……畏惧那些过去的事,”更糟糕,差过你能想象的一切,“你会宁愿什么也不记得,不管是那些好的记忆,还是不好的。”

    “你从没有谈论过这些吗?”一段长长的沈默后,她静静地问。

    “没有。”被迫的那些不算在内。

    “你讨厌卢平教授,”她说,“但他曾经是我爸爸妈妈的朋友,而且你也是她的朋友。”

    “他是你父亲的朋友。我曾经和你的母亲是朋友。她比我好相处得多。”

    在真相和简洁的覆述之间,那些岁月的碎片之间,横亘着将一切染上污秽的烟雾。他不能将其告诉她。

    他不会这么做。

    波特小姐缓缓地走回椅子,然后再次坐了下来。这标志着,不管是她想要知道更多,还是出于她的孤独,但她现在不打算离开了。他既希望她走,又希望她留下,两种渴望同样尖锐。

    “我找到一份给她写给我的信,”她没有擡起头,“在她的首饰里。”

    某种微小而疼痛的亮光落在他心中那无尽空虚的黑暗中。他闭上了双眼。

    “那是……我想她肯定花了很久才写好,因为那些字迹不太一样。我是说,有的时候那看起来相当匆忙,另一些则很稳定……有时候那笔尖几乎戳破纸张,有些字母却轻得几乎看不见……”

    他眼前升起莉莉试着给她那可能不会记得她的孩子写信的画面——他能够想象出其中的内容,足够清晰——小心翼翼地起头,然后返回去涂抹掉几个字,然后再次停下笔,不知道怎么继续写下去;也许甚至会被宝宝本人的哭声,或者出自她自己内心的渴求而呼唤走……

    “海格给了我一些照片,”她继续说了下去,依旧没有看向他——他对此深表感激。“关于她的……还有爸爸的。但那……”

    “不够,”他说,他自己的声音几乎小得不可闻。

    她这次的确擡起了脸,然后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的脸究竟能传达给她什么。他甚至无法去猜测。

    她再次用他召唤来的手帕擤起了鼻子。也许因为她已经耗尽了用以说话的力量,也许因为她不知道之后应该说些什么。总而言之,她看起来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韦斯莱先生整节魔药课上都用悲凉的表情看着你和格兰杰小姐,”他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准备好去和好了。”

    “我知道,”她低声道。“他下午的时候试过了——但我朝他大喊大叫来着。这不公平,但他还在对赫敏生气。”她再次表现出了内疚。啊……

    “而那和你对格兰杰小姐生气的原因一样?”

    他的猜测正中红心:她变成了明亮的红色,看上去非常羞耻。

    “既然你并没有和韦斯莱先生和好,然后和他一起在格兰杰小姐背后说她的坏话,”他说着,同时想知道,看在上帝和梅林的份上,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居然要协助他人的友情,“你并没有自我鞭挞的理由。不管你的痛苦情绪是否合理,你都会拥有它们。每个人都会在某些时候和他们的朋友出现分歧,而且那也时常出现。你对待这些问题的方式,”继续说,说出来,“比起从未遇到分歧而言意义重大,而且能够学到许多。这并非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真理。”

    她朝他眨眨眼,脸依然非常红,“但……你拿他们取乐。”

    “他们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我喜不喜欢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可以不那么毒舌,”她说着皱起了眉头。他会说,给人提供手帕会助长他们的无礼,虽然波特小姐事实上天生就这么失礼。

    “而你可以更谨慎一些,或者格兰杰小姐可以不要那么急切地想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我毒舌,你有脾气暴躁,格兰杰小姐过于上进。我们就是我们自己。”

    她看上去对这个解释并不特别高兴,不过她也理应如此;但他并不应该受到一个十三岁女孩的谴责。即便她是对的,同时他也不喜欢因为这种责备而感到失落。

    “你对我为什么不像对别人那么刻薄?”她问,“是因为我妈妈吗?”

    他眨了眨眼。“是的。”

    “哦,”她看起来很困惑,“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我做危险的事的时候你都对我生气吗?”

    “也许是。没有任何一个别的学生像你一样善于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如果我在一只死亡的蛇怪旁边找到了阿斯忒里亚·格林格拉斯,我可能会吓着自己。”

    她发出了一声响亮而水汪汪的抽鼻子声。“我现在可以去见她了。我……感觉好多了。”

    “那么你应该去和韦斯莱或者格兰杰小姐和好。”

    她看上去非常惊讶。过了一小会儿,她点了点头,然后第二次站起身准备离开。

    因为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以说,他只是把最后一张手帕递给了她。

    在门口,她停下脚步,再次转过身,“你知道吗……你应该试着更经常地表现得友好一些。”然后她看上去陷入了沈思。“不过可能所有人都会被吓到不敢相信。”

    他这是被嘲笑了?

    “我曾经试过一次,在1986年,”他冷冷地说,“持续了三天,直到庞弗雷夫人告诉我别再这么做。因为它导致了精神失调的学生数量急剧上升。”

    波特小姐投给他一个小小的微笑,然后消失在了门外。

    在她走后,他抽掉了仅剩的最后两根香烟。一根接一根。

    有求必应屋 The Room of Requirement

    走出斯内普的办公室后,哈莉特的愤怒和痛苦都像蒸汽一样消失了。如今她只为自己感到羞愧。但她已经知道了应当怎么去做,而这份决心让她感到了饥饿。

    走去厨房的路很快就会和去上课的路一样熟悉了。

    当她挽着一个野餐篮(这次很小,因为她再三要求了),啃着三明治走上格兰芬多塔楼的同时,也给自己做着心理准备。赫敏相比起来不会像罗恩一样难说服,因为后者目前可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对哈莉特的愤怒中。如果她这时候撞到他,那就真的……

    像这种时候,她就无比怀念活点地图。至少她现在知道它并没有落到小天狼星布莱克手里,否则她早就人头不保了。

    她把篮子藏到胖妇人走廊往上一点的一张波希的画[a1] 后面,那里面有个洞口。然后在自己的毛衣上把手擦干净,打起精神。

    但在公共休息室里的韦斯莱红发只有金妮丶弗雷德和乔治,还有珀西。呃,哦,时间已经接近宵禁了,所以罗恩肯定不能出去,但如果现在上床睡觉也太早了……

    “看到罗恩了吗?”她问迪安和西莫,这两人正在火炉边玩高布石。

    但西莫唯一的回答是一声夹杂着愤怒和惊讶的喊叫:其中一块石头在他脸上喷了一股墨水;迪安则是笑得太厉害,根本没法回答哈莉特——或者他根本没听到。哈莉特翻了个白眼,离开了他们。如果罗恩除了这两个跳梁小丑之外找不到别的人做朋友,那就怪不得他最近变得那么粗鲁。

    纳威正困在他的魔药课课本里,浑身笼罩着一种悲凉而混乱的气氛。

    “看到罗恩没?”她在他身边坐下。

    纳威整个人变得和甜菜根一样红,书被他一松手落到了地上,“我看丶看到他上楼去了,大概在一个小时以前。他的样子看起来——呃——”

    “好像准备谋杀什么人?”哈莉特猜道。“我想也是。你在写斯内普的论文?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抄我的。”

    “哦,不丶不用了,”纳威进一步变成了一种简直要冒出蒸汽一般的深红色。“我,我没事,我会——”

    “那么来做个交易怎么样?”哈莉特脑中的想法开始拼凑成一个整体,她慢慢说道,“这样你就不用感到内疚之类的了。”

    “交易?”纳威的声音既高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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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告诉我这个计划的详细内容,是因为你知道我肯定不会喜欢它,”小天狼星说。接近满月的明亮月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如同水银一般,他枯瘦的面庞难以读懂,但他的声音沙哑。“我说对了吗?”

    “你似乎并不需要我进一步帮你确认,”莱姆斯说,“你就这么送信息来给我——大脚板,在这么近的地方做这种事,一点也不安全。我们不能在当下失败。”

    “我在想,是什么能让我厌恶到如此地步,让你不得不对我守口如瓶,”小天狼星无视了他,继续说了下去。“但实在想不到很多。我的脑子一直很混乱,恐怕再也不能很好地集中注意力了。”

    “万一摄魂怪找到你怎么办?”莱姆斯坚持到,“我今天晚上赴约的唯一原因,就是认为如果我不来的话你会做出更危险的事。”

    “除了和你见面的时候之外我都保持着狗的样子。”

    “即便如此也还是太冒险了。有无数双眼睛都在找你,小天狼星,”至少其中一双属于我。“我们有可能失去一切。我还没愚蠢到去假设我们一生只会失败一次。只要我们还有必须保护的东西,我们就有失去他们的可能,不止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

    “你一向不是一束乐观的阳光,”小天狼星喃喃着,但他那空洞的眼窝中蕴含着某种苍凉。

    “有那么多东西都令我感到害怕,”莱姆斯冷静的说,“但死亡并非其中之一。事实上,那是我最不害怕的东西。我从未奢求比任何我所在意的人活得更长,小天狼星。从此之后也不会。我知道,你也是一样。”

    小天狼星低下头,那纠结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双眼。莱姆斯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等计划结束后再恨我,”他说,“但计划必须完成。”

    “如果是为了保护冬青果的周全,我不会恨你,”小天狼星说,“为了找到那个毫无价值的懦夫,我不在乎我们要做什么。在这一点上,我可以出卖灵魂去扼住那个狗娘养的脖子。”

    “别这么说。看在摄魂怪还依然在天上飘着的份上,你这个愿望倒可能提前实现。”

    闪闪发光的月亮如同淡漠的太阳一般照耀着他们。狼人永远见不到真正的满月,就好像吸血鬼渴望着太阳一般,只不过是属于罗曼蒂克小说的情节。但这正如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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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莉特首先去捕捉赫敏,因为罗恩不能到女生宿舍来,她也不相信他的脾气能够等待到她把赫敏和她最亲爱的书们分开为止。

    “嗨,哈莉,”赫敏心不在焉地说,(当时哈莉特已经进了房间并在她身边站定,同时已经重覆喊了几遍她的名字,直到赫敏注意到房间里并非只有她独自一人为止)。“天哪,已经几点了?”

    “正是你要把书和论文放下,跟着我走的时间。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哈莉特,明天早上——”

    “你今晚就跟我一起去,”哈莉特用她最为坚定的声音说,“否则我就把你绑在一把该死的流星扫帚上——就是你想向前飞的时候就会把你往后扯的那种——然后把你绑架过去。”

    赫敏擡起头,仿佛打算抗议。但不管她在哈莉特脸上读出了什么,那让她合上了书,温顺地走下了楼梯。

    她们爬出肖像洞口时,哈莉特看到纳威已经成功了:虽然他脸上仿佛想要同时展现出愧疚和焦虑两种情绪,但的确成功把罗恩从宿舍拖出了走廊里。

    “上次你见到莱福是在哪——”罗恩正对他说着。

    然后他看到了哈莉特和赫敏。他的脸变得像番茄一样红,岩石一样坚硬。他转过身准备离去去;而赫敏用尖锐而紧张的声音说,“哈莉,真的,我还有很多作业要做——”并准备转向和罗恩相反的方向,爬回公共休息室。

    “你哪里也不会去,”哈莉特抓住她毛衣的后襟,然后擡起一根手指指向罗恩,“你也一样,罗恩韦斯莱。你们两个都跟我一起来。谢谢你,纳威,”她补充道,然后他感激地逃离了这个场面,他下楼梯的动作那么急切,一瞬间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是你把我骗到这来的,”罗恩脸上依然是紫红色。

    哈莉特选择了不回答,取而代之,她拿出了她的野餐篮。

    “哈莉特,”赫敏紧紧皱着眉头对着那只篮子,好像她深知这出自家养小精灵的劳动。

    “来吧,”哈莉特对他们两人说,“如果你们打算现在走开,那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开来,这样他们二人就能够交换一下视线,或者并不这么做,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她有一半期望罗恩一阵风一般离去,但斯内普比她想象的更为正确:罗恩肯定早就想要重续这段友情了,因为他选择了跟着她们。他把手揣在口袋里,走在赫敏身后保持着恰好十步的距离;赫敏则保持着五步的距离跟在哈莉特身后。一路上,虽然罗恩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子,却始终跟在后面。

    哈莉特领着他们走到八楼,拐向左边的走廊,那里挂着一张丑陋的挂毯,上面画着傻巴拿巴试图教巨怪跳芭蕾的场面。他们三个都曾经来过这条走廊,因为这里是他们经常使用的捷径。

    “来这儿,”她说着,指向地毯的一方,在挂毯的另一侧,“我想站在那里比较好,在这里有点不太合适。”

    “哈莉,我们要做什么?”

    “你们会知道的。”

    哈莉特开始在白墙的前方来回走动,正如多比告诉她的一样,思考着,我们需要一个可以用来和好的房间……我们需要一个用来和好的房间……

    “有求必应屋会提供给你所要求的东西,哈莉特波特,”多比曾经这么说,“家养小精灵已经使用了很多很多,几百几百年,一直没有发现过它有什么限制。”

    她完全不知道一个“用来和好的房间”应该是什么样的,但在徘徊到第三趟时,赫敏发出了一声,“哦!”

    哈莉特转过身,墙上出现了一扇门。那是一扇小小的拱门,像中世纪城堡的门一样有一个尖尖的拱顶。门本身是由白色木头制成的,而门把手则是金色的。

    她把锁上挂着的金色钥匙转了一圈,把门向内推开,走进了一个亮堂的房间。

    当然,这不是由光制成的[a2] ,但它明亮无比——直到她的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她才发现,其实房间本身并没有那么亮,只是令人心悦地四处点着温暖柔和的光亮。墙上长出了树丛,拱形的窗户外闪着点点星光。在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整洁的丶以煤炭为燃料的烹饪窑,四周摆放着坐垫和毯子。空气闻起来甜甜的,仿佛身处于干净的岩石和森林之中。

    “布莱梅,”罗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和赫敏肩并肩站在门口。

    “不可思议,”赫敏说。她脸上闪现出那种学到了新知识时的光芒。

    他们两人好像都忘记了他们吵架的事。哈莉特想知道究竟是不是这个房间的魔力让她的心愿这么快就实现了。

    但当他们同时打算迈进房间时,他们撞到了对方的肩膀,然后两相对望。然后,他们想起来了。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回到了情绪化的愤怒(罗恩)和紧张傲慢的僵硬(赫敏)中。

    哈莉特在内心里叹了口气。当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即便一个魔法的城堡也没法这么轻易做到。

    “来这里,”她把篮子放在窑旁边,在一旁的毯子和软垫上跪了下来。“我弄了些东西,我们可以用这里来烤。不过我不确定自己知不知道怎么把它们弄好。”

    罗恩和赫敏这次的确走进来,并在火堆旁坐了下来。但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而且明显试着坐得离对方越远越好。哈莉特发现自己现在希望斯内普能详细精准地告诉她,如何才能让两个处于争执中,同时也对你一样生气的人和好。

    她决定表现得若无其事,直到一个绝妙的点子闪过了她的脑海。她打开野餐篮,说道,“我这里有些三明治和肉馅饼——面包,松饼——南瓜治,热巧克力——虽然我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搭配……”

    “我不饿,谢谢,”赫敏说。

    “来点三明治,罗恩?”哈莉特问,“这里面有五种不同的肉。”

    罗恩看上去正处于天人交战,也许正在对抗他自己的脾气和胃。

    “那好吧,”最终他伸出了手。

    “热巧克力,赫敏?”哈莉特问。

    “哦,好吧,”赫敏依然听起来不太情愿。

    气氛依然不太融洽,但至少不再那么僵硬了。他们至少看向了自己的食物和饮料,我不是盯着房间里相反方向的墙壁。

    “这些是家养小精灵为你准备的,是不是,”哈莉特给松饼上涂抹黄油时,赫敏问。

    “没错,”哈莉特用她在篮子里找到的一个长长的细钳子夹住松饼(对于那个小篮子来说,这钳子有些太长了,不过它还是塞了进去),然后把它伸到火上烘烤。

    “嘎养少精灵 ?”罗恩的嘴里满满的。哈里特被逗乐了,罗恩嘴里满塞着食物时发出的音调和赫敏那本中世纪的书标题的发音一模一样。

    “你知道那些家养小精灵得不到报酬吗?”赫敏突然问道,“而且他们没有假期,也没有病假?除非他们所服务的家庭解放他们,他们一生都不能从服务业中解脱。但被解放对他们而言又是种耻辱,而且他们的子孙后代也永远被束缚在这种劳动之中?”

    哈莉特知道其中的一些,尽管并非全部。她想起多比曾经一直处于如此悲惨丶被虐待的境地,她怀疑赫敏所看到的书中已经藏起了一部分事实。赫敏知道那些精灵们没有假期,这已经让她义愤填膺了;但她还不知道他们自我虐待的方式。

    “你在说些什么?”罗恩问,显然他看起来对那些肉馅饼更感兴趣。

    “家养小精灵!”赫敏愤怒地说(哈莉特很想呻吟)。“他们在霍格沃茨的厨房里工作!为我们铺床,洗衣服,准备饭菜,一切事情!我们的一切都来自于奴役劳动!”

    “这就是家养小精灵这种生物,”罗恩说,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明显的事一样。这提醒了哈莉特,他是在一个魔法家庭中长大的,和她一样;但他的家庭在魔法世界中浸淫得更深,因为他们家所有的人都是巫师,而她的妈妈是麻瓜出身。

    等等……如果她的妈妈是麻瓜出身……这是不是意味着斯内普也一样?既然他们从小就认识了彼此?

    撇开这些疯狂的想法,罗恩依然还在讲话。“妈妈一直想要一个家养小精灵,因为他们可以帮你做任何事,而且他们既有礼貌,又非常喜欢干活,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如果不得不去花园帮忙或者收拾桌子——”

    “但这是奴隶制!”赫敏非常震惊,“你妈妈怎么会想要个奴隶?”

    “但他们喜欢这样,”罗恩说,“这有什么?”

    “并不是所有的家养小精灵都喜欢,”哈莉特静静地说,“多比能够离开马尔福家的时候非常高兴,而且他非常喜欢衣服和现在的报酬,还有假期,还有一切。”

    “那其他的怎么办?”赫敏问。

    “你见过他们,”哈莉特说,但她心中依然感到不舒服,“他们很快乐。你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对待他们和对待其他人一样和善。”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他们的?”罗恩问她;他显然比赫敏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得多。

    “我发现了进入厨房的方法,稍后我再展示给你看。”

    “妙极了,”罗恩说,看上去(正如她所希望的一半)感动不已,而且并没有因为她之前没有告诉他这点而受到冒犯。

    “我并不认为我们之中的任何人应该去那里,给他们增添额外的工作,”赫敏颐指气使地说(哈莉特觉得)。“我们应该尽量减少他们的工作负担,而不是给他们增加工作量。”

    “那好吧,”罗恩翻了个白眼,“那你自己洗衣服,铺床,这样哈莉就能给我展示厨房在哪了。你知道,我一直怀疑弗雷德和乔治早就知道厨房在那里,因为他们永远手上有吃的和零食……你说,你觉得家养小精灵能帮我们从蜂蜜公爵带点什么回来吗?”

    哈莉特依然没有把活点地图的事告诉赫敏,而这如今无异于自杀行为。于是她只是说,“就算弗雷德和乔治知道通往蜂蜜公爵的密道,我也一点都不吃惊。”

    “你肯定不能要求那些家养小精灵去村子里给你买零食!”赫敏愤怒地对罗恩说。

    “我一点也不明白你究竟在——”

    “看,”哈莉特打断他们,“为什么我们不能保持一个小时不吵架呢?然后我们可以试试看两个小时,然后三个小时。最后我们也许就能保持一整天都不吵架。”

    “挑起争吵的人是她,”罗恩的脸涨得通红,赫敏也一样。

    “我没有——”赫敏说,同时她准备把手中的热巧克力放下——也许这样她就不会把它泼到罗恩的头上了。在她放下手的同时,一张低矮的小桌刚好凭空出现在她手边,高度恰好适合让她放下杯子。

    他们全都静下来盯着它。罗恩甚至停止了咀嚼。

    赫敏缓缓收回手,那张桌子和她的马克杯依然保持在那个精确的位置,和周围的景色相当和谐。

    “这叫做有求必应屋,”哈莉特有些惊讶地说,“是多比告诉我的。它能够变成你所需要的任何模样。你只需要在那张空白的墙边来回走三次,集中精神,然后你就能得到……”她冲着整个房间挥了一下手。

    “布莱梅,”罗恩说。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从没发现过这里。”赫敏扭过身盯着那些书从和窗户,“这就在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走廊里……”

    她站起身,走到一棵树旁边,把手放到那光滑明亮的树干上。哈莉特第一次意识到,这温暖的光亮来自于房间各处:墙壁丶树木丶窗户。

    “你要求了一个什么样的房间,哈莉特?”赫敏问,她的手指抚摸着一根缠绕着树干的滕蔓的叶子。

    哈莉特第一次决定诚恳回答。“一个能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