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二十八章 启示 Revelations (16)
    走时,看着他们两人关上门时的目光并不像之前一般严厉了。

    “跟我来,波特小姐,”她说。

    她把哈莉特带向后方的走廊,经过斯内普的房间,打开走廊对面的们,让她进去。房间里整洁无趣,有一张毫无人气的床丶满身疮痍的柜子,还有一个洗手盆。

    “这些房间为什么在这里?”哈莉特问。

    “这里是隔离病房,波特小姐。你在这段时间内就睡在这里,这样我可以把我的两个病人安置在同一个地方。”

    顺便看住我,哈莉特想。

    庞弗雷夫人刚一离开,哈莉特就偷偷穿过走廊,试着打开斯内普的门。它发出如同电击一样的咔嚓一声,吓得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声。在庞弗雷夫人抓住她之前,她一溜烟飞奔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气得冒烟。他们为了防备她而锁上了门!他们以为她要干嘛?她只是想去看看他。

    她漫步到结霜的床边。月光让房间外的一切都看上去鲜明且毫无血色。她想起卢平朝深林深处跑去,他那穿透黑暗的嗥叫,然后不禁颤抖起来。

    那冰冷流淌的月光一点也不像那只银色的牝鹿。那只银色的牝鹿是那么美丽温暖……令人心悦。

    她想知道斯内普是怎么做到的,她甚至从没见过他的笑容。

    “请好起来,”她悄声低语。“请让他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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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莉特睡得很差。她做了许多扭曲丶丑陋丶令人害怕的梦——一个身穿腐烂斗篷的人形朝她走来,然后她关心的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在她面前——她的爸爸妈妈丶赫敏丶罗恩丶多比丶海格,甚至不知为何还有巴克比克——最后是斯内普,血流过他的面颊,他的眼睛向后翻去,身体如同失去生气般沈重。那些梦魇着她,她无法醒来,甚至不想醒来,因为如果他们都死了,她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她在他的斗篷之内纠缠着,不断坠落,坠落——

    然后她龇牙咧嘴地在地板上醒来,床单在她身上乱七八糟地缠着。

    时间还非常,非常早,也许正是破晓时刻,也许稍稍在黎明之前,也许刚刚在旭日之后。斯内普的门依然被锁着。第二次的电击比第一次更尖锐。哈莉特在床上蜷缩起来,因为非常冷,而且她一点也睡不着了。

    “我想去看看他,”当庞弗雷夫人为她带来早餐时,她告诉护士长。

    “当然不行,”庞弗雷夫人说。“斯内普教授需要休息,波特小姐。我究竟需要重申多少遍?”

    “我只是想确定他一切都好,”哈莉特感到既烦躁又生气。

    “你可以相信我的话。”

    “如果他的确如此,那我想看看他!”

    “不行,波特小姐,”庞弗雷夫人无情地说,在离开时猛地关上了门。

    哈莉特划出一个“Snape”,然后把她的粥碗扔到了墙上。它应声碎裂,现在她没有什么可以吃了。而那一瞬间满足的火焰被吞没在爆发的悲痛中。

    “去他妈的狗屎,”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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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姆斯独自醒来。

    森林里冷得让他都感受到了寒意,他蜷缩在一颗巨大橡树的根系之下。他全身都僵硬疼痛,但那并不像往常一样糟糕。这种疼痛更类似于某种疲惫性的疼痛,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抽尽体力的运动一样。

    他的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干呕起来,一次又一次。

    更糟糕的是,他孤身一人。他本不应孤单一人。如果可能,大脚板应该在身边。他不在,这意味着什么事出了差错。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莱姆斯因为哭泣而久久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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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中午,庞弗雷夫人允许哈利特离开了医务室,但她最终也依然拒绝让她进入斯内普的病房。

    于是哈莉特对罗恩和赫敏找了个借口,去见邓布利多。他早上给她写了一条信息:“我相信西弗勒斯去年已经告诉过你我非常喜欢柠檬沙冰。而今年,我发现自己非常喜欢黄油啤酒的味道。”

    去年,斯内普把她和赫敏带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那里有一头石像鬼,他不得不向它说出“柠檬沙冰”,而他说话的样子好像这词语和他的学生一样令他烦躁。然后是旋转的石阶丶刻着四巨头画像的门。

    一切都和之前完全一样。

    “早上好,我亲爱的,”邓布利多说,而哈莉特发现自己已经在无意识间平静了下来。“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对吗?”

    他递给她一个马克杯,里面是有浓厚泡沫的焦糖色饮料。“我相信你还没有尝试过黄油啤酒,是不是?关于霍格莫德那件不太幸运的事宜……但如今,我们也许能够找出一些方法来改变它,让你能够加入你的朋友们。小天狼星想必已经不再是你的威胁了——虽然,事实上,我们已经知道他从来都不是。”

    哈莉特想知道她自己对发生的一切究竟感觉如何——一切都变成了真的——但它和当下仍然有些许距离。

    她抿了一口黄油啤酒。它甜美轻盈丶令人感到满足,但那满足感却并不足够。这让她想起在夏天时,她第一次听到母亲声音之后喝到的热巧克力。

    “你感觉如何?”邓布利多温和地问她。

    哈莉特张开口想说,非常好,谢谢您,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她不让我去看斯内普。”

    “这听起来像是我们亲爱的庞弗雷夫人。不过,在我的立场上,也许我能够对此做些什么。你非常担心他。”

    “我只想看到他平安无事。”她洒出了一些黄油啤酒在手上,但她无视了这些。她可以告诉邓布利多,因为他喜欢斯内普。“他救了我——但如果我能听他的话,他明明不需要这么做。他会受伤全都是我的错。”

    “你是这么想的?我对此存疑。你知道,我已经和西弗勒斯相识了很久,而我并不认为他会做任何违背他自身意愿的事。他永远不会仅仅因为‘应该做’某事而去做。他是我所知的人中最不为责任所束缚的人。”

    “我——我不懂。”

    “我并不感到惊讶,”他微笑了。“西弗勒斯是个非常覆杂的人。”

    这难道不是真相吗。她一点也不了解斯内普。“卢平教授变身的时候,斯内普让我走,如果我不在的话他能够处理得更好——但我没有走。他是对的,他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他受伤了。”

    “当你在森林中遇到西弗勒斯之前,他已经施展了某种非常强大丶有致命危险的魔法。这是小天狼星告诉我的。西弗勒斯和卢平教授之间已经计划好了这些,你知道。所以西弗勒斯早已受伤了。”

    “但他必须从狼人手下保护我,为此他弄伤了自己,然后是那些摄魂怪……”

    “啊,是的,摄魂怪,”邓布利多沈思地说。“那里发生了什么?你能够告诉我吗?”

    她告诉了他——还有关于守护神的事。

    “那是他的守护神,是吗?”她问,“我是说,我以为那时候他失去了意识——他的确是的——但他的手的确动了,当时我握着它……”

    “西弗勒斯的守护神是一只牝鹿,没错,”邓布利多缓缓地说。

    “那么他两次救了我的命。”还有我的灵魂。

    邓布利多一时陷入了沈默。“西弗勒斯,正如我所说,是个非常覆杂的人……而命运,即便在她最简单的日子里,也有能力让我们的一切理解变得覆杂而动摇。我们并不知道如果你离开了森林会怎样。可能西弗勒斯心中有某些聪明绝顶的计划,能够使他独自脱身。但同样,他也很可能完全没有这样的计划,然后在巨大的痛苦中独自死去。出于对他的担忧,你没有离开——这是任何格兰芬多都能够理解的冲动,但对于一位斯莱特林,也许并不那么能够理解。”他眼睛的深处闪烁起一盏光亮;但却又褪去了,只留下他重新升起的肃穆。“而且,如果你当时和小天狼星一起离开,那你们二人很可能都会成为摄魂怪的猎物,西弗勒斯的守护神也许无法拯救你们……两条无辜的生命会在那一晚消逝。”

    哈莉特咽了一下口水。

    “这是一堂不幸的课程,”邓布利多说,“我们出于关心为他人所做的事也许会带来痛苦。但我们只有在事后才知道自己的行动将会导致怎样的结果。没有人能够未卜先知。有些人会说,我们的头脑是最好的导师;另一些人则倾向于心灵。这取决于我们将信仰置于何处。格兰芬多们倾向于追随自己的心灵;斯莱特林则偏向于他们的头脑。这也许是我们无法相互理解的原因之一。我们双方都认为对方的行为偏离了本性。”

    “我会和庞弗雷夫人谈谈,”他说,“让你可以去探望西弗勒斯。你会很快受到我的猫头鹰,我向你保证。现在,我亲爱的,我应该让你回到你的朋友们中间了。我敢肯定,比起听上年纪的人胡扯八道,你更喜欢追赶他们的脚步。”

    哈莉特知道她说了些什么——或者她希望自己说了;某些恰当礼貌或者感激的话——但她的头脑和心里都塞得满满的,双方都试图将她引导向完全相反的地方,她可能会爆炸。她游荡着离开了他的书房,并不完全知道自己应该去哪。

    邓布利多说斯内普并不被责任束缚,他只会做想做的事。但在奇洛伏地魔试图杀死她之后,邓布利多曾经说过斯内普之所以保护她,是因为他欠她父亲一个生命的债。这听起来,像是责任。所以要么邓布利多是错的,斯内普可以去履行职责……要么,为了他自己的某些原因,斯内普想要保护她。

    她在森林中曾经看到的他的表情……还有他不愿谈论她妈妈时的表情……

    这留给她那么多东西去思考,所以当她穿过走廊时,丝毫没有注意到,随着冬日阳光穿透窗玻璃,围绕着城堡那无穷无尽的雾气被分割开来。摄魂怪们已经消失无踪了。

    鲜花丶茶丶缺乏同情心 Flowers, Tea, and Lack of Sympathy

    斯内普并没有醒来。

    而且庞弗雷夫人也不想放哈莉特进去。

    “我是为了看他才来的,”哈莉特顽固地说。

    “我想这是个非凡的主意,”邓布利多教授说。“我认为哈莉特在场会有一定的疗愈效果,你觉得如何,庞弗雷夫人?”

    “校长,他所需要的是休息,”她的双臂紧紧环绕着,帽子和围裙上了浆般笔挺。或者那也许是家养小精灵的功劳。哈莉特想象着她在和他们会面之前一脸严肃地给衣服上浆的场景,仿佛面临的是一场战斗。“不受打扰丶不被打断的休息。除此之外,加上适当的咒语和魔药,才能产生我能力范围内最强大的疗愈效果。”

    “我对你高超的治疗技术有绝对的信心,”邓布利多教授说。“我知道西弗勒斯已经处于最好的照料下。但——希望你能宽恕一个老人——我恐怕要说,在我走过的经历中,向来有那么一个主意,是说一些友好的恻隐之心能够给最好的药材锦上添花,我发现自己很难把这个主意完全撇出脑海。”

    庞弗雷夫人并没有表现出动摇。哈莉特努力压抑着几乎跳起来的冲动。他们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拖延时间?

    “非常好,”庞弗雷夫人最终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一次只能有一位访客,而且仅限于你们两个人。我不会让无休止的游行队伍穿过他的病房。只有万能的主知道他在那里为自己做些什么。”

    “谢谢你,庞弗雷夫人。哈莉特和我都感激不尽。”

    庞弗雷夫人的样子像是现在就想收回之前的话好把他们拦在斯内普的病房之外,但她打开门让他们进去。“谁先?”

    “哈莉特先去,”邓布利多教授说,“我相当享受在这里等待的过程。”

    “那么,波特小姐,我和你一起进去。”

    房间内部和哈莉特两夜之前睡过的病房完全一样,家具都死气沈沈。窗户已经修好了,还添置了一个难看的扶手椅——然后斯内普就在那里。

    他依然没有恢覆意识。据庞弗雷夫人说,从他那天看到哈莉特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那场坠落损伤了他背部的三处地方,臀部的一处,还有无数其他的骨头。而且她之前所实施的魔法危险到足以让他陷入昏迷。尽管庞弗雷夫人已经将他置入了治愈性的睡眠,使他能够休息,但他的骨头直到十二小时之前才完全愈合。

    那十二个小时正是从昨天早上,哈莉特摔碎她的粥碗开始算起。

    哈莉特感到奇怪地焦虑,她靠近了床边。斯内普看上去……准确地说,并不矮小,但却比他往常的身形看上去小得多。当他恐吓所有人的时候很难看出,但他并非是个高大的男人。他的头发落到脸颊后方,表情看上去完全不宁静,而是忧心忡忡且空洞,而且他的皮肤颜色比往常更加差。

    他的胸膛之上闪烁着描绘出他心跳的咒语之光,仿佛和他一同沈眠一般亮起再暗淡。如果不是这光芒的指引,哈莉特可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我希望你能让我从圣芒戈请几位治疗师过来,”庞弗雷对邓布利多耳语。

    “我对你能力的信心并非阿臾奉承,波皮。”

    哈莉特非常高兴自己能来看看——看到他依然活着,这种释然如同血液和骨骼一样深邃——但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还能做些什么。她从来没有去医院探望过任何人。或许那只是庞弗雷的小题大做,但哈莉特现在真的开始紧张了起来,担心自己不小心做出什么事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尽管她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事’)。

    “我想这已经足够了,亲爱的,”庞弗雷夫人说,“你还有课要上。”

    但哈莉特并不想什么都不做地离开。她触碰到他放在毯子上面的手。他手背上的静脉根根突出,僵硬且森然。

    “谢谢你救了我,”她轻声说,毫不希望庞弗雷或者邓布利多听清她究竟说了些什么。然后她收回了手。

    “我想之后再回来,”她对庞弗雷夫人说,后者正在把她轰出走廊。

    “波特小姐——”

    “好主意,”邓布利多教授说(庞弗雷夫人紧紧抿起了嘴唇,像麦格教授一样)。“我敢肯定他会感激你的陪伴,以他自己的方式。祝你上课愉快,我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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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星期一,哈莉特去往礼堂时一直深深思考着,而就算不必担心任何为了救你而陷入可能是永久的昏迷之中的人(而且你仍然担心于如果当初听从他的话会不会令他更安全),星期一也足够糟糕。

    她依照习惯找到了罗恩和赫敏,或者是通过某种归巢本能:她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时几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些什么,然后她意识到身旁坐着罗恩,赫敏则坐在对面。

    “他还好吗?”赫敏焦虑地问。

    “没有变化。”

    罗恩清了清嗓子,但却什么也没说。哈莉特知道他根本不在乎斯内普究竟有什么问题,但他却十分有分寸地连这些话都不曾说过。说真的,他的沈默已经是相当的体贴了。

    她把头落在桌子上。“千万拜托你们告诉我,你们的占卜水平已经高超到能够预见我们不必去上占卜课。”

    “我会说,我们可以逃课。”

    “我不认为我们三个人能全部脱身,”赫敏怀疑地说。

    “再说一遍?”罗恩问,同时哈莉特把头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好瞪着她。“你,赫敏格兰杰,没有因为我提议逃课而扒了我的皮?”

    “那是占卜课,”赫敏冷静地说。“而且无论如何,哈莉特当下最不需要的就是听那个女人预测斯内普教授会在一个半小时之后一命呜呼。你们知道她会这么做的。况且现在没有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她根本无法抗拒这种说法。”

    “我们可以说一群斯莱特林给我们下了恶咒,”罗恩说,“然后把我们扔到了某个黑漆漆的走廊里,我们脸上长满了触角和脓包。她肯定能接受这个理由。”

    一直到变形课的时间为止,他们都躲在有求必应屋里。

    “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些年来我一直让某个卑鄙小人睡在我的床上,”罗恩从星期六晚上以来第八十七次说,“这简直——呃呕。简直像是给你从脊柱开始后背发凉。”

    赫敏向他射去一个锐利的眼神,然后用口型说了某些哈莉特没能分辨出的东西。但她并没有对此特别在意。

    “你听说什么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了吗?”

    “没有……但才过去了一天……”

    “对不起,我之前没有告诉你,”赫敏有些胆怯地说。“关于——他是你的教父。我当时——单知道他曾经是你爸爸的朋友就那么让你沮丧……”

    “没关系,”哈莉特把头靠在窗玻璃上,静静地说。那刚刚回归的阳光在湖面上闪烁着白金色的光芒。

    他们及时赶上了变形课的时间,加入了走廊里等待着的众多学生之中。

    “你在这,哈莉!”帕瓦蒂说。

    “你去哪儿了?”拉文德问。

    “我们告诉特里劳妮教授了,关于——你知道的,”帕瓦蒂把声音放低到密谋的音量,“我们的法术。”

    哈莉特完全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她非常激动,”拉文德的眼睛闪闪发光。“她说她会给我们额外加分!”

    “棒极了,”哈莉特毫无感情地说。

    “我敢打赌你现在想参加了吧,赫敏,”拉文德洋洋得意地说。

    “不知为何,完全没有。”赫敏说。

    “什么法术?”罗恩问。

    “仅限女孩,”帕瓦蒂端庄地说,同时变形课的大门打开了,麦格教授N.E.W.T.等级的学生们鱼贯而出。

    “是关于占卜的法术,”他们涌进教室时,赫敏对罗恩说。“你反正也不会感兴趣的。”

    哈莉特在课上做得非常糟糕,课上的内容是——是——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们都开始整理书包为止,她依然说不出来。大概就是把什么东西变成其他的什么东西。”

    “波特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盖过了椅子拉动的噪音,“你留下来。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你们可以先走。”

    “我们会等你的,”赫敏悄声说。

    对自己在课上心不在焉的行为有十分深刻的认知,哈莉特拖着脚步走向麦格教授的讲桌。

    “你看上去格外忧郁,波特小姐,”麦格教授说,“好吧,这里有点东西能让你高兴一些。”

    哈莉特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麦格教授手里拿着一把扫帚,闪闪发亮的木柄上刻着华美的金色字母。她眨了好几次眼,但那并没有消失。

    “检查完毕了?”她说。

    “我们在上面并没有找到任何问题,”麦格教授浅浅地微笑着。“你在某处有一位非常好的朋友。”

    某些事情触动了哈莉特的思维……某些最近的,关于一把扫帚的……

    “我并非是用它来弥补监狱中空白的十二年,但那把扫帚是清白的。”

    “谢谢您,教授,”她缓缓地说。

    她在平台上找到了留在后面等她的罗恩和赫敏。其他人都下楼去吃午饭了,走廊里回荡着寂静。

    “她有什么——”哈莉特走上来时赫敏问道,但她马上就看到了扫帚。“哦!”

    “该死,就是这样,”罗恩的声音非常冷静。

    “我忘了告诉你,”哈莉特对赫敏说。“你是对的。这的确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寄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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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在学校里传播的速度快得像是咒语发出的光辉。斯内普教授失去意识丶鲜血淋漓地被愚蠢大个子海格擡回学校——同时还有着名的哈莉特波特和大规模杀人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场景被相当一部分学生目睹,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斯莱特林。由于斯内普教授目前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访客探望,她的斯莱特林们只得尽可能多地讨论起他应得的福利。

    “但他看上去像是会好起来吗?”达芙妮问。

    “浑身都是血,”米里森说。“这听上去像是好?”

    阿斯忒里亚苍白得仿佛斯内普教授就站在她身边。她手上沾染了蓝色的颜料。她最近时常消失身影,但当达芙妮问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时,阿斯忒里亚仅仅只是摇摇头。

    “这肯定和波特有什么关系,”德拉科说。

    “嗯,毕竟她当时和他一起被擡进来,”特雷西冷冷地说,这让德拉科涨红了脸。

    “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米里森补充道。

    “小天狼星布莱克想结果了波特,”德拉科说,“如果他成功了我也并不感到遗憾——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把斯内普教授也卷了进去。我敢打赌这就是发生的事。”

    “为什么斯内普教授,看在老鼠屁股那么大的面子上,要在意布莱克是不是想把波特炸成一两百万个碎片呢?”特雷西问。但达芙妮仅有这次并未留神在特雷西身上:她对阿斯忒里亚更为好奇——对于德拉科的话,她变成了明亮的红色,而且对他投以的目光近乎于……愤怒。

    阿斯忒里亚从没愤怒过。

    “他们都被卷到了一起,”潘西声音里的真正意思是,达维斯,如果你还想让自己的头发留在头上,就停止批评我亲爱的德拉科。但特雷西并不是陶瓷做成的。她无视了潘西,依然盯紧德拉科:

    “如果你是说斯内普教授只是出去散个步,然后撞到了波特;或者他让她去禁林完成留校劳动,然后布莱克袭击了他们,那我可能还会相信。”

    “谁说那不可能发生了?”德拉科问。“我说的是,斯内普教授是因为波特而受伤的。如果布莱克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而斯内普教授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那这依然是波特的错。她早就应该在之前的一百万个机会里去死——”

    一声巨响,阿斯忒里亚的椅子倒下了。她站起来的动作过于迅速,把它撞翻了。随着对特雷西和德拉科两人一个灼烧般的眼神,她从桌边飞奔而去。而那两个人,有那么一会,看上去相当震惊。

    “干得漂亮,”潘西在她后面喊道(作为一个致命的侮辱而言,这远缺乏深度)。

    “你妹妹怎么了?”德拉科问达芙妮,恢覆了他以往的虚张声势。“她比往常神经质得多。”

    “抱歉,”达芙妮说,然后跟在阿斯忒里亚后面冲出了公共休息室。她在上面一层楼追上了她,因为阿斯忒里亚停下了脚步,靠在墙上休息。

    “告诉我怎么了,”达芙妮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就如同曾经熟悉地说过的十几万次,在从前的无数个冬天和夏天丶岩石海滨和悬崖峭壁丶在他们院子里柏树下的阴影中。阿斯忒里亚永远是个好跑者;每当她的心中被塞得太满的时候,她起飞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而达芙妮则永远是追在后面的人。她总能找到她,最终。

    阿斯忒里亚摇摇头,但却转过身,擦拭着眼睛。“他们怎么能那样讨论一个差点死去的人呢?”

    “他们不是认真的,阿斯忒。只是表达他们自己的感受罢了。我们都担心斯内普教授——”

    “我也是,”阿斯忒里亚说,“但他们说她该死——你看不出这有多糟糕吗丶就算仅仅谈论这种事情?”

    “我当然知道,”达芙妮撒谎道,因为阿斯忒里亚显然无法忍受听到任何其他的话。

    但阿斯忒里亚平稳地看着她,仿佛能够看到她的最深处。

    “不,”阿斯忒里亚说。“你不会。”

    某种东西在达芙妮的胸前扭曲了。“好吧,”她试着保持冷静,虽然自己的心跳已经因震惊而震响。“你是对的。我不在乎德拉科和其他人谈论波特去死又怎么样。只是说说而已,阿斯忒。”

    “而且你们都不喜欢她。你们都讨厌她。承认吧。”在达芙妮能够开口说一个字之前,阿斯忒里亚就继续了下去,“为什么?她是个很好的人——她是在这个可怕的地方,除了你之外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除此之外所有的人,你的那些朋友们,都是那么残酷无情——哦,你们怎么能希望她去死?”

    达芙妮一直知道阿斯忒里亚不开心。但实际从她口中听到她说霍格沃茨“可怕”——还有她在大多数时候都认为是朋友的人,被她认为残忍无情;同时却对哈莉特·波特大加赞扬——

    “她什么时候对你好过?”她问。阿斯忒里亚对和善和残忍的判断很可能完全不合理,而她能够将其纠正过来。

    “她就是那个把我从那群烦人的男孩手中救出来的人,”阿斯忒里亚擡起下头,仿佛她确然知道——再一次——达芙妮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而且在斯内普教授让我和她见面的时候,她考虑了很多很多,而且,而且对我非常好。”

    那些会面。让达芙妮高兴的是,总共只举行了一次。但那一次仿佛已经造成了足够大的伤害。而现在,还不知道那究竟有多么大。

    “好吧……”达芙妮说,“好吧——这——我很高兴听到这些。他们只不过是说说而已,阿斯忒。”

    但从阿斯忒里亚的脸上,达芙妮明白了,第一次,她没能给她的烦恼画上句点。如果她没有将事态搅得更糟糕,那也只是确定了,阿斯忒里亚的心中升起了某种黑暗的怀疑,那些东西呢能够侵蚀她的心灵。

    而那种怀疑也同时侵蚀到了自己的心中,如果那有关于哈莉特波特,而阿斯忒里亚转向了她——

    她心中闪现出的火花映衬着德拉克的话语,如今,那听起来不再像是空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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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变成了星期二,然后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如同流水一般划过,毫无声响地到了周末。哈莉特依然持续去探访斯内普,后者则持续着昏迷状态。在星期三时,她想到给他带一些鲜花。虽然他依然处于深度昏迷之中,这更像是她自己给自己的安慰。但那房间是那么荒芜丶毫无生气。

    但当他醒过来时,就能够看到那些花。

    如果他醒来的话。

    星期六,银莲花已经尽数干枯,斯内普则已经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斯莱特林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缺席和哈莉特有关,但其他人都没有。事实上,对于格兰芬多来说,这简直格外令人开心。他们的好心情激怒了哈莉特脾气中那头沈睡的龙,所以她尽可能地避开公共休息室。更多时候,她频繁去往图书馆去取悦赫敏,或者去魁地奇球场和罗恩一起去用火弩箭飞行。

    那把火弩箭令整个格兰芬多魁地奇队伍陷入了兴奋之中,单单只是看它一眼就能让奥利弗陷入某种过度愉悦的无声哭泣……每次都如此。哈莉特第一次骑上它,踢向地面起飞时,那上升的感觉比以往更为迅捷轻盈,她回想起夏天,想起曾经试图通过飞行来召唤守护神。

    她不知道为什么斯内普从不告诉她守护神的样子——他能够召唤守护神,他的守护神强大到能够击退数十摄魂怪——而且他在去年她从楼梯上摔落时曾为她召唤过,还有夏天她失眠的时候也一样。

    她希望他能够醒来,这样她就可以去问他。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人她想去与之交谈。他已经醒了,但却一直避着她。

    她敲响了卢平办公室的门。他响应得非常迅速,但当他看到她时,他的表情变得十分防备,而且似乎完全不想对上她的眼睛。

    “哈莉特,”他说。“我很抱歉,但现在我还有其他事需要处理——”

    她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请原谅我这么说,但你欠我一次谈话。”

    他并没有回答。但过了一会儿,他将门敞开了一些,让她迈了进去。

    她走进去然后坐下,现如今她感到了更多的把握。卢平的手背在背后丶走到了房间的另一端,依然没有看向她。他看上去仿佛对自己毫无把握。

    用深呼吸来稳定住自己的勇气,她开口说,“小天狼星布莱克让我告诉你,‘当你下次看到莱姆斯的时候,告诉他我对告别一塌糊涂,否则我就能够说出些更好的话了。’”

    这终于让卢平看向了她。她震惊于他眼中闪亮的——泪水?

    “他是对的,”在长长的一段停顿后,他嘶哑地说。而她觉得他几乎要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