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这是我听过的最糟糕的告别。”
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或者怎样接下去。他缓缓在书桌之后落座,盯着虚空。
“为什么你没告诉过我,他是我的教父?”她最终问道。
当他再度看向她时,他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她第一次注意到了他脸上那些还未愈合的伤疤,仿佛是重伤愈合的痕迹。
“因为很多原因,”他的声音非常沙哑,“其中大部分都非常自私……但同时也因为,我想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实会伤害到你。知道他是你父母的朋友已经足够打击,但如果还是你的教父……”
赫敏也说过同样的话。
“但你知道他是无辜的,”她说。
卢平缓缓地摇了摇头。某种痛苦的痕迹蚀刻在他的面容上。“我不知道……直到我亲眼见到彼得为止。这从来都不像是正确的,但我接受了它——整整十二年我都接受了,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小天狼星……但当我再次见到他时,我想去相信他是无罪的……考虑到一切的危险,这种欲望远远超出了我所应当怀有的感情,”他苦涩地说。“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仅仅说服了自己,他口中所说的令人怀疑的真相比我曾经所相信的事实更为正确……”
他如今注视着窗外,午后的微弱阳光使窗玻璃闪闪发亮。哈莉特不知道他说的话中有多少对她而言真正算是有意义的。她不敢确定自己理解了全部。
“但怀疑,”他非常安静地说,“是种太过于孤独的痛苦,以至于不知晓信仰是自己的孪生兄弟。”
哈莉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非常爱你,”卢平依然注视着窗外。“当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也一样。”
那就是布莱克和伤风眼中的悲伤的含义吗?爱?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被爱是怎样的感觉。
“他为什么叫我‘冬青果’?”
卢平微笑了起来,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可能正处于哭泣的边缘。“那是他给你起的外号。这几乎让莉莉气疯了。她一开始曾经打算把你的名字定为霍莉,但等你出生之后,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小天狼星有时候固执得惊人。”
哈莉特感觉她自己整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正是她几个月来一直试着从他和斯内普口中敲出的东西:他父母所生活的世界,在他们迎来生命的最后一刻之前。她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样子是在厄里斯魔镜之中,但那并不是认知,那并不是……这些。
“对不起,”卢平说,而她这次的确相信了他。“我本来早就应该——我原本不该在这一整年内都和你保持距离。我想现在说这些也许已经太晚了……”
哈莉特的椅子座位仿佛突然掉了下去。“你要走了?”
“邓布利多教授拒绝了我的辞呈,”他说,听起来奇怪地苦涩。
“你辞职了?”
“我原本可能会杀了你,或者咬伤你。我也许已经咬伤了西弗勒斯。”
哈莉特对此毫无所知——或者说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想想看,之前一直没有想到这些简直蠢透了——而且没有一个人提到过这件事,甚至邓布利多也没有。“斯内普被咬了?”
“庞弗雷夫人没有找到任何我咬过他的痕迹,但她需要等到下个满月到来为止才能够确定。如果他变身了,这将毁了他的生活。就算邓布利多也无法保全我——我们两个——留在这里。”他用一只手揉过脸。那些细细的伤痕一直延伸过他的皮肤,仿佛利爪和牙齿留下的痕迹……
她曾经觉得自己不适合帮助阿斯忒里亚,但那和她如今的想法相比几乎只是九牛一毛。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有礼貌地离开这里,但她依然还有东西要问,她害怕这也许会是她唯一的机会;他可能会再度对她拒而远之。
“我听说你一直在探访他,”在长长的停顿后,卢平说。
“哦。是啊。他救了我的命。”在这里说这些有些尴尬,因为斯内普是从卢平手中救了她;但他仅仅只是露出了微笑,看上去非常悲伤。
“这个,”他说着,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我想应该将它物归原主了。也许把它交给一个学生是错误的……但我知道詹姆斯无疑会将其作为你合法继承物的一部分。”
虽然这张羊皮纸是空白的,但她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你们的,不是吗?你们就是月亮脸丶虫尾巴丶大脚板和尖头叉子。”
“对。这是我们彼此的外号。”
“你叫小天狼星布莱克‘大脚板’,”她说。“然后小矮星是‘虫尾巴’——所以我爸爸就是尖头叉子?他也是个阿尼马格斯吗?”
“是一只牡鹿,”他再次用那种悲伤而覆杂的方式微笑了起来。“我们曾经开玩笑地叫他森林之王……而莉莉只有在他表现得像个傲慢的混蛋的时候才会这么称呼他。”
“你想来点茶吗?”过了一会儿,他突兀地说。而哈莉特明白,这表示他不会急着把她赶走了。
“好的,谢谢。”
卢平泡了茶,然后和她说着话,过了很久很久。一直到黑夜笼罩了外面的天空丶火苗轻柔地在炉膛中燃起,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未曾料想 Didn't See That Oneing
星期五早上,哈莉特被肩膀上一只疯狂摇晃她的手拽出了梦境。
“什——?”
“哈莉特,起床!”这是……帕瓦蒂?“你快去看看你有没有来!”
她有没有……什么……?看上去宿舍并没有收到任何攻击,哈莉特转身背对向她。“走开……”
“拉文德和我今天都开始了周期!你得去看看你是不是也一样!”
“这就是你把我弄醒的理由?”哈莉特现在因为愤怒而完全清醒了。“为了这他妈该死的——”
“哈莉!”帕瓦蒂看上去受到了震惊。
哈莉特拒绝在黎明之前就开始满足那些满脑子坚果的蠢姑娘们的鬼念头,就为了某些愚蠢的占卜法术,并且把帕瓦蒂踢出了床幔。但那两人已经起床了,所以,如果身处于一个大象的浴室之中也许能更容易睡着些。她能够做的就只有顽固地躺在床上以挫败她们,感到非常疲劳和懊恼。
当她终于打算起床时,她非常满意地发现自己的周期还没有开始。但到午餐时间时,她的愉悦被削弱了:她的整个下身都疼痛不已,而在魔咒课前去的一趟盥洗室使她陷入了怏怏之中。
“告诉弗立维教授我会迟到一点,我得跑回宿舍一趟,”她对赫敏说,然后冲向了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众多阶梯,跑到她用来保存斯内普的药水的梳妆台前。
当宿舍的门被轰然打开时,她正站在梳妆台前,被狠狠吓了一跳,失手松开了那个瓶子。它整个摔碎在了她的抽屉里。
“该死,赫敏!这是我唯一的一瓶!”
“对不起,”赫敏气喘吁吁地说。她上气不接下气,脸蛋涨红,看上去仿佛整个跑过了很长的路到宿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只是必须告诉你——无论如何,不要去实施那个魔咒!”
“什么?”哈莉特把湿哒哒的梳子从梳妆台里拿出来,然后被一片玻璃划伤了手。“去他妈的。”
“那个占卜魔咒,和拉文德和帕瓦蒂的那个——你不能做,拜托对我发誓你不会——”
“我倒是宁愿不去做,你知道的,”哈莉特一边说一边四处寻找着可以用来包扎伤口的东西。他唯一找到的之后斯内普给她的那条手帕。“我不打算在今天告诉她们——呕,这简直是堆烂摊子。看,我现在要去找庞弗雷夫人了,等会再见——”
“答应我!”哈莉特走出宿舍的同时,赫敏迫切地说。
“你究竟怎么了?”
“我——我只是突然有种很可怕的感觉,有些事会变得非常丶非常不对,”赫敏拼命地说。
“你是不是被特里劳妮教授影响太深了,”哈莉特说。“只不过是个愚蠢的老咒语罢了。我得跑起来了——你不会迟到魔咒课吗?”
然后她跑了出去,留下看上去非常挫败失落的赫敏独自在原地。她知道此刻感到些许满足感非常恶毒,但因为赫敏和她的占卜偏见,哈莉特觉得现在一切更像是垃圾了。
“波特小姐,这次又怎么了?”当哈莉特捧着自己略作包扎的出血的手小心翼翼走进医务室时,庞弗雷夫人紧紧盯着她问。
在为她注射了一剂标准镇痛剂并缝合好她的伤口之后,庞弗雷夫人命令哈莉特躺下。“只是以防万一,在之前发生的一切之后,这可能会造成某些后果。”
如今哈莉特有时间能够反省她对待赫敏的态度了。说到底,到底有什么必要这么做呢?那份恐慌究竟来自于哪里?赫敏对待占卜的态度一直偏向于恼怒丶高傲和不屑,但却并非恐惧。她的表现仿佛那是第二把火弩箭一样。还有……等等,当她冲进宿舍的时候,她没有戴领带,也没有穿外套……也没有书们和学校长袍……这么一想……仿佛她是为了追上哈莉特把一切都抛下了一般,好像某些时会变得极其不对。但如果事情这么紧急,如果她匆忙到如此地步,为什么还会有时间停下来摘领带?
哈莉特对于这个问题思考的如此深入,以至于忘了问关于斯内普的问题,知道庞弗雷夫人来告诉她,她的情况非常完美,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然后告诉她可以走了。
“我能不能去看看——”
“现在不行,波特小姐。现在是晚餐时间了,而且对你而言规律饮食非常重要,特别是在今天。”
她看上去对于能说出这些话感到非常开心。
当哈莉特坐到格芬多桌前的长椅上时,赫敏已经整理好了自己。她身上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无法抑制的恐慌,而且她的装束整整齐齐,甚至连头发都梳得好好的。
“你还好吗?”哈莉特坐下时问,同时赫敏也问道,“你没事吧?”
“我很好,”哈莉特说,而赫敏则同时说,“我为什么会不好?”
哈莉特上下打量着她,但赫敏看上去只是非常困惑。非常疲惫,但却完全不惊慌。也许只是因为课程给了她太多压力?她依然持续着所有的课程,虽然每天都要鄙弃占卜课和麻瓜研究学几十次。
“好吧,”哈莉特说,“如果你依然不——”
她被帕瓦蒂和拉文德打断了,她们挤到她身边,几乎把罗恩撞到了地板上。
“你来了,是不是!”帕瓦蒂尖叫着。
“什么来了?”罗恩抱怨道。
哈莉特的脸烧了起来,把她那两位兔子脑袋的舍友拽着袖子拉到了一边。
“你们不能把这件事在罗恩面前说!”她低声凶狠地说。
“当然不会!”拉文德看上去仿佛被冒犯了,“他是个男孩。”
“我们今晚就可以实行,”帕瓦蒂开心地说。“我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棒极了,”哈莉特发牢骚地说。
等哈莉特回到座位上时,赫敏看上去并没有回到恐慌模式,她脸上只有讽刺。好吧,至少她感觉好些了。哈莉特决定放手不管这件事了。
确认拉文德和帕瓦蒂正沈浸于在她们的草莓馅饼之后深入讨论着晚上的事,哈莉特偷偷溜走了——去看斯内普。她们不会去那里寻找她的。她最终会离开……但并非立刻。
当她推开医务室的门后,她停下了脚步。并不完全是因为一群斯莱特林全都转过身来瞪着她,也并不是因为看到他们存在于那里。当你没有做好自我心理准备都看到这群人的时候,总是会感到一阵嫌恶的震撼。
“又回来了,波特小姐?”庞弗雷夫人从那群人中心说,那群人中有马尔福丶潘西丶特雷西丶达芙妮,还有米里森。
“是的,夫人,”哈莉特说,同时用鄙视的眼神回应潘西那无礼的瞪视。
“她要去看他?”马尔福无礼地问。
“这和你没关系,马尔福先生,”庞弗雷夫人用冰冷的声音说。
“你刚才说斯内普教授不接受访客,”他用攻击性的语调说,“是不是?”
“我刚刚说,这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们之中没有人生病,那你们全部都必须从这里出去,给那些真正的患者让道。”
“你说的是谁?”潘西语带侮辱地问。“这里根本就没人!”
仿佛被她的话提示一般,医务室的门被用力打开,一群男孩们涌了进来。其中一个人的脖子如同长颈鹿一般,另一个从耳朵和鼻子里长出了韭菜,第三个嘴里吐出肥皂泡,第四个则喊着:“我赢了!我他妈赢了,你个胆小鬼!”而同时第五个男孩(他长着海象一般的长牙)用锁头的姿势扶着他。
“坐下!”庞弗雷夫人对他们所有的人喊叫道,然后,“哦不,你们不行!”——对斯莱特林们喊着,那群人想要冲进隔离病房的门。
“不公平,偏见!”马尔福咆哮着。“就因为她是有名的波特——”
“出去!”庞弗雷夫人厉声喊道,她手中握着魔杖。“或者让我亲自把你们赶出去”
那群斯莱特林们照做了,同时毫不掩饰他们嘴里的咕哝,并且每一个人在走过哈莉特身边时都给了她一个充满了纯粹的憎恨的眼神。就好像在遇到过狼人和摄魂怪之后,这种玩意还有任何威慑力一样。
当庞弗雷夫人转去处理那些决斗的男孩们时,哈莉特流进了隔离病房内。
斯内普看上去和往常一样。他甚至从没有在睡眠中转过身。但她一厢情愿地希望他的心跳比之前更加有力。
至今为止,十三天。
“有一群你的斯莱特林们想要来探望你,”她说,“马尔福,还有和我同年的女孩们。庞弗雷夫人不让他们进来,他们不是很高兴。说实话,我也并不责怪他们这样,当我被她扔出去的时候感觉也一样差。不过,如果你看到她那么对待他们,大概也不会很高兴。”
“抱歉,我这次忘了带花。上次那一束已经干枯了……等等,也许我能弄出来一些……”
她拉出赫敏给她的错过的魔咒课的笔记。这个咒语——鲜花盛开(Floria)——应该能够召唤出各式各样的花朵,各种你想到的花都行。赫敏在课上变出了紫罗兰丶勿忘我丶山茶花,还有堇花(罗恩则变出了杂草)。
经过三次尝试之后,哈莉特终于有了一小把穷酸的蓟。她想起麻瓜那些古老的迷信,吹掉了那些花头,然后扔到了垃圾桶里,她心里想着,我希望他能醒来,平安无事。
再一次尝试变出了些虚弱的雏菊。她又再多时了一次,出现了一支水仙花。
“相当女孩子气,”她说,但依然清理掉了花瓶里干枯的木兰花和向日葵,把雏菊和水仙插了进去。
“帕瓦蒂和拉文德满心都是他们那愚蠢的占卜咒语,”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花瓶换水。“赫敏不和她们一起做——说实话,她在魔咒课之前好像吓坏了,不过她现在已经好多了……不管怎么说,我之前答应她们了。我现在一点也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这么做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和他们一起做了。”
自然,斯内普并没有回覆。就算他已经醒了,估计也不会做出任何回应。这可能一点都不会引起他的兴趣。她只是不得不说些什么来填补房间中的寂静。
他心跳的光芒闪烁着,亮起再暗淡丶亮起再暗淡。
“这还是让人很困惑,”她把花瓶放在窗前,扭着水仙花的茎,让它面对着房间。“不过最神奇的是,我简直不敢相信,所有那些该死的书里都没告诉过我,守护神是动物的样子。看来咒语的真相必须让我们自己领悟,或者怎样怎样。我对占卜简直一堆垃圾,我敢肯定自己什么也看不到。我连自己午饭时会吃到什么菜色都预测不出来。”
她试图说服自己,那些雏菊和水仙花看上去相当令人愉悦,但事实上只是看上去非常孤单。
“尽我所能了,”她闷闷不乐地说。“好吧……我也最好走了。庞弗雷夫人很快就会把我也扔出去了。”
“晚安,”她说着,关上了门。
----------------------
关门的声音刚刚消失,西弗勒斯就睁开了眼睛。虽然一开始他只是纹丝不动地躺在那里。他刚刚恢覆意识的那一瞬间(那是分阶段的,如同一浪一浪地冲上岸边的潮汐),他就意识到了深深穿透过他的疼痛,仿佛将他分成了几半。那感觉,也许,就如同把人从内到外翻个个而儿一般。他无法动弹,也几乎无法思考。有人在说话,但他无法分辨出其中的含义。这个声音究竟能让他分心,还是让痛苦更为深重了?他无法分辨……
当他终于意识到那是波特小姐的声音时,他内心某些坏心肠的痛苦一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也许他应该睁开——不,基督啊,不。如今他又再次闭上了眼睛。但那也很痛。躺在这里如此疼痛。存在即是痛苦。
好吧,一不做二不休。他转头,或者试图转头。随着如同闪电一般穿过他颈项的痛苦,他停下了动作。但他能够看到的已经足够了。那肯定就是波特小姐定义为女孩子气的东西:小小的白花瓶里插着瘦弱的雏菊和一支看上去非常穷酸的水仙花。
他很困惑,但却接受了。这感觉上并不像是从他将摄魂怪从她身上赶跑以来第一次见到她……有些记忆的碎片,她面色苍白,头发格外凌乱,然后他觉得她说了,我在这里……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总之,他活下来了,波特小姐也一样——既然她还能谈论那些乏味的舍友和占卜咒语之类的事,还能召唤出花朵。他几乎想感谢她刚好在他回覆意识的时候出现在当场。如今他就不需要恐慌地掀翻屋顶去确认她是否还活着了。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向四周的环境。天已经黑了;裸露的白墙上那小小的窗户(他简直很难眼角馀光瞥见它)之外已经一片漆黑。房间里毫无人气丶苍凉素调,波特小姐的花朵是唯一的色彩。
这里是隔离病房中的一间。
然后他回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比如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隔离病房里……
他再次闭上眼睛,但立马又再次睁开,因为门打开,庞弗雷冲了进来。
“糊涂的孩子!”她喊道。“居然不告诉我你终于醒了,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应该把她的脑袋——”
“她不知道我醒了,”西弗勒斯说——或者试图说。并没有声音传出来。他咳嗽了一阵,然后再次尝试。“我……之前在装死。”
庞弗雷在他的上方挥舞着魔杖。“如果是这样,那我就要批评你了。那可怜的孩子每天都过来看你,在你周围晃悠,希望你最终能够好起来——”
“她究竟是可怜……还是可笑?”
“嘘。你感觉如何?”
像完全的狗屎。“那个狗娘养的把我咬了吗?”
庞弗雷暂停了一瞬。然后她回到了挥舞魔杖的动作中。“我并没有找到任何被咬的痕迹,西弗勒斯。”
他有多么讨厌谎言,就有多么讨厌被安抚。“那我他妈为什么在这个该死的隔离病房里?”
“因为你需要休息,”她尖刻地说。“我的医务室里刚刚来了四个学生,吐着泡泡丶冒出植物丶半身变成了咩咩叫的动物——”
“你能不能诚实地告诉我,”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真的觉得毫无危险?”
庞弗雷再度停了下来。这次,她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不,并非完全安全。很可能有其他的伤口覆盖在了咬痕上面。但我并没有找到任何唾液或者牙印。”
“但我的确有开放性的伤口。”
“你从一百英尺的岩石悬崖上滑了下去,西弗勒斯。你没有一辈子瘫痪已经够幸运了!”
至少他感觉他可能会。“我的活动能力可能会受到多少影响?”
“这还有待观察。这就是你必须遵从我的禁足令的原因,同时对于你那些斯莱特林也一样。你明白吗?如果你希望完全恢覆,西弗勒斯,除了耐心之外没有更好的解药。你受的伤极其严重。如果不是阿不思因为他鬼知道什么的理由不同意,我早就把你移交给圣芒戈了。”
因为邓布利多一眼就知道这来自黑魔法的反噬。圣芒戈的人可能比专长于处理学生的庞弗雷懂得更多,而那些专业人士无疑会给西弗勒斯预约上一个问讯会。
“叫他过来。”然后让我们把他妈的一切都解决掉。
---------------------------
“这会很酷的!”帕瓦蒂说。
哈莉特希望自己也能有她们那样的热情,但她只想尽量不觉得太愚蠢。
赫敏并没有任何帮助。她虽然并没有作出高傲的面孔,但却沈默地阅读着自己的书。她刚刚才翻过一页书:chua啦一声。哈莉特并不知道这比她恐慌的样子好还是坏。
“准备好了!”帕瓦蒂从她的椅子上爬下来,然后把椅子推回梳妆台之下。
整个宿舍里既暗又烟雾弥漫,他们正常的灯光被关上了,某种特殊的香料正从拉文德刚刚挂到天花板上的香炉里流出冉冉烟雾。那些烟刺激出了哈莉特的眼泪,而且脑袋感觉沈重且愚蠢。
“你们真的需要这么浓的香吗?”赫敏突然问。
“这能够促进透视眼的能力,”拉文德用傲气的声音回答。
“好吧,以防万一我不小心打喷嚏打断了你和神秘魔法力量的交流,我先道个歉。”
帕瓦蒂移动到哈莉特的前面,手里拿着一碗糊状的东西,闻起来像是用香水沁透的磨碎的花瓣。哈莉特把刘海拨开,让帕瓦蒂在她额头中间垂直划出一道气味浓重的条纹,刚好穿过她的伤疤。那也正是需要贴上花哨装饰的地方。
“过去,”帕瓦蒂从哈莉特的额头画下来时说着。然后她在哈莉特的右手上划出另一道线条,痒痒的。“未来。”
哈莉特拿过碗,然后从拉文德的前额和右手上划出同样的线条,同时重覆着帕瓦蒂的话;然后是拉文德拿过碗,对帕瓦蒂做出同样的动作。她们两个都非常激动,同时也严肃的要命。他们真的觉得这能够完成什么。
随着鼻子里闻到的浓厚香味和手掌上黏糊糊的触感,哈莉特并不知道她是否一样这样认为。
“躺下,哈莉,”帕瓦蒂指示道,同时在毯子上躺好。拉文德则做着同样的事,她的双脚碰到了帕瓦蒂的头。
哈莉特躺下,脚靠近拉文德的头,自己的头则靠近帕瓦蒂的脚。这样她们就躺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她扭了扭让自己躺得舒服一些,并且告诉自己,感到愚蠢是非常愚蠢的。
“现在,”帕瓦蒂说,她的声音穿过了薄暗和烟雾,“把你的手伸向三角形的中间。”
哈莉特伸出右手——也就是黏糊糊的那只手——掌心朝上地放在地板上。她已经想象到了当下的光景:她们在各自手上画下的线条也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赫卡特[a1] 女神在上,”帕瓦蒂的声音穿梭深厚的丶烟雾弥漫的黑暗之中,“处女丶母亲丶老妪,时间和命运的女神,我们恳求你。请打开隐藏于我们内心中的门窗,让我们知道自己的过去,同时还有未来。”
然后拉文德又重覆了一遍,他们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当她们即将结束之时,轮到了哈莉特。她们的声音吞没了她的。她闭上眼睛不看那些燃烧的分享,一遍遍地重覆着那些话语,直到一切词语都变得毫无意义,在黑暗中分离为止。
她不记得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了。也许现在她们应该就躺在这里,直到其他人失望放弃,或者开始报告和时间女神的神秘联系。她的声音逐渐弱下去,逐渐说累了……然后其他人也停了下来。
但她躺在那里,试着倾听环绕在周围的宿舍中的声音时,她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听不见。她听不见赫敏读书或者打喷嚏的声音,听不见火炉里跳动的火苗省,听不到帕瓦蒂那呼啸般的大声呼吸。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处在某个黑暗而无声的房间里。
她睁开眼睛。
整个世界在她周围咆哮着,一片雪白。
-------------------
“你知道城堡后面,面对湖泊的地方有一个小教堂吗?”
“不,”西弗勒斯厉声喊道,十分厌憎自己不得不躺在原地的境况,甚至连一个简单地交谈都无法动弹。他的手指因为紧抓床单而感到疼痛。
“等你再好一些,”邓布利多说,“我也许该带你去拜访一下。胖修士时常乐意,啊,去那里闹闹恶作剧。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使用那里。我想那里已经被遗弃了许久,但却仍然非常美丽,一切都……也许其实本应该更加美丽,说实话。”
“无论如何,就让我们计划一次观光旅行,以防万一我们最终发现我失去了行走能力。”
“我在过去十三天内一直持续拜访那里,”邓布利多继续说,“去……好吧,曲奇岛。那里并不相识霍格沃茨内的许多正式为此目的而建立的地方。我们在最近几个世纪都放逐了它。当我还是个孩子时,一些麻瓜出身的孩子们会在吃饭之前祈祷恩典,但连这种礼仪都已经消失了。”
“你一直保持着祈祷的习惯,”西弗勒斯平板地说。
“看在你的确醒来了,并且仍然非常像你自己。也许那的确有些效力,”邓布利多眨眨眼说。“或者,不仅仅因为我不懈的努力……顺带一提,那些花相当可爱。哈莉特总是把它们带来给你——我不知道它们是否有什么含义?”
西弗勒斯对那些花——那些可怜的小东西——感到有种奇妙的所有权。“麻瓜们会给医院的病人带花。不必在意。发生了什么?”
邓布利多整理了一下他那钟形的袖子。对于其馀任何人来说,这种姿势会令人感到紧张。
“你还记得多少?”他整理好之后问。拖延时间?
“我记得你的宠物狼人差点把波特小姐撕成碎片,而且还几乎杀死阻止他的我。”还有,哦,他们的话题将会发展到西弗勒斯对于这种杂种的看法一向是多么正确,而邓布利多是错的。“我肯定是失去了一瞬间意识,因为我记得的下一件事就是那些摄魂怪们……”
漂浮到波特小姐上方,它的兜帽掀到后面,面孔靠近她——那只牝鹿用尽了他的最后一丝力量——摄魂怪被击退的同时,黑暗笼罩了他——失去意识之前甚至还没来得及确认自己究竟是否及时赶上……
“是的,”邓布利多安静地说。“拥有如此力量的守护神是令人惊叹的——特别是在如此之多的摄魂怪包围之下……以及在行使了如此强大的黑魔法之后。”
而这也是西弗勒斯一直在等待的:严厉的目光(虽然这比他想象中要温和得多)。
“不过是普通等级,”他试着摆脱被严厉谴责时的瘙痒感——或者等待被谴责时感到的,因为,出乎他的意料,看上去想象中的批判并不会到来。“而且那发生在寻找布莱克的同时。虽然那也并不是最终得到的结果。那只狼人,”怒火令他咬紧了牙关,“一直在玩双重博弈。”
“而且你是对的,”邓布利多说。“我出自内心地承认。”
西弗勒斯原本盼望的某种承诺在被给予之后却感到了空洞。
“莱姆斯和我一直在谈话——”
“他还在这儿?”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别试图起床,否则波皮会取走我们两个人的头。是的,他依然还留在这里。我需要一位防御术教授,特别是如今我暂时失去了魔药教授的情况下。我们正在把你的课程安排——”
就好像西弗勒斯他妈的在意他那课程一样!“卢平的粗心大意可能会牺牲掉那女孩的一切!他应该对自己没受到审判而感到万分庆幸——”
“莱姆斯尽了他最大的努力希望能够辞职。他的论据和你自己同样激切——”
西弗勒斯咒骂了起来。
“是的,”邓布利多坚定地说,“的确是这样。莱姆斯感到应当负责任——”
“他的确应该,那个该死的胆小鬼——”
“但他的所作所为将一个无罪的人从最可怕的命运中拯救了出来。是的,他对于自己的无罪审判感到万分庆幸。我们都如此。”
如果卢平之后打算走进这间病房一步,西弗勒斯将会尽他最大的努力取走他的性命,不管是不是扭断他的脖子。那个卢平面对邓布利多丶面对所有人的脸撒了谎撒了几个月,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让西弗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