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The Never-ending Road 长路无尽 > 第一章: (2)
    攻击他们,那不是他会采取的行动,而且他也不太可能会留在苏格兰。不,从隐藏的地方被人揪出来之后,彼得只会尽他所能跑得越远越好……

    而他会做什么,他们不知道。莱姆斯憎恨一无所知。那就和满月的威胁一样,在他的皮肤之下隐隐作痛……但他能够得知月亮的圆缺。他们没有一个关于彼得的图标,即便是斯内普如今也不知道任何能够找到他的咒语。他们只能等待……然后看他是否会做出比他之前做得更为恶劣的事。

    莱姆斯已经忘记了等待这件事有多么煎熬。

    “他们不让狗进杂货店的,小天狼星。”

    “我可以在外面等着。”

    莱姆斯心软了。选择和小天狼星争论的是你。他一直都知道,无论如何这就会是争论的终点,但你必须让小天狼星自己退到这一步为止。他唯一能够接受的并非出自他自己意志的意见只可能出于詹姆斯。

    莱姆斯取来自己的夹克,与此同时,小天狼星在屋外溜达着,用脚踢着草坪。有时莱姆斯透过窗户望出去,看到他蹲下身,慢慢摘下草叶,用手指肚摩擦着叶片,然后把它们撕成小片。他用手掌触碰树干,用指甲剥下树皮。他将手指浸入雨后湿润的泥土中,从河床上捡起石头,把它们放在手掌中滚动。

    这和莱姆斯曾经认识的那个人是如此迥异。当莱姆斯看到他光脚走近河中,盯着流过他小腿的闪闪发光的水流,他想,他正在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十二年间,摄魂怪们将它从他体内抽离,一个记忆,接着一个记忆。首先逝去的会是所爱之人的记忆,但在某一时刻(多久之后?)只会剩下草地丶岩石的记忆可以供他们汲取。

    莱姆斯关上小屋的门,施下防卫咒语,然后走到刚刚缓缓穿过草坪的小天狼星身边。

    “我很快就会变成大脚板,”小天狼星说。“只是……再等一下。”

    阿不思希望小天狼星在处于房屋之外的所有时间都变身成狗,即便他们处于苏格兰高地的深处,周围被施下了麻瓜驱逐咒,但莱姆斯知道,狗的眼睛无法看得和人类一样远。所以当小天狼星想去嗅闻时,他变成大脚板;当他想去看时,他保持人形。

    为了小天狼星好,莱姆斯应该强硬一些。但小天狼星已经在监狱中待了足够久,在那里,变成大脚板是他唯一逃跑的方式。

    崎岖的丘陵和树林在夏日是绿色的,天空因为即将到来的雨而阴沈。莱姆斯知道吹来的微风有些冰冷,但那对他而言不过是惬意的温度。

    当他们步行时,小天狼星大多数时间都擡头看着天空。风将他黑色的头发吹到后方。从上次莱姆斯展现那笨拙的理发技术之后,那些头发又长长了许多。

    “那是海德薇吗?”小天狼星突然问道。

    莱姆斯擡起头。果然,一只雪白的猫头鹰正朝他们的方向降落下来,双翼伸展,钩爪伸开。因为海德薇不喜欢狼人,所以小天狼星为她伸出了手臂。

    “嗨,姑娘,”他说着,让她轻轻啄着他的手指,他本人则把海德薇的羽毛加入了探索目录之中。他触摸树木丶草地丶河里的石头,有时也会触摸房子里的东西,比如厨房台面的石头,木制的桌子,沙发那松弛的弹性;但在满月之后,当他用毯子将莱姆斯包裹起来,支撑他移动到床上时,他的触碰从不流连。从来不。莱姆斯是他唯一绝不会以那详尽而近乎超脱的敬意触碰的东西。

    莱姆斯不知道自己是否为此感到悲伤。也许他一点也不惊讶。也许他不希望。有时小天狼星会让他充满无穷无尽的悲伤,如同他发现一条河流从高不可攀的山巅流到遥不可及的深海。

    小天狼星正在把哈莉特的信解开,上面写着“给月亮脸和大脚板”;而海德薇则离开了他的肩膀,飞向他们的小屋休息。

    “什么?”莱姆斯问小天狼星,因为后者的眉毛皱了起来,一丝阴影闪过他的面孔。

    “第二段,”小天狼星粗声粗气地说着,把信推给他。

    莱姆斯接过来,浏览着页面。“……该死。”

    “我得说,”小天狼星揉碎了信封。“所以,斯内普是对的。”

    “是的,”莱姆斯缓缓地说。“如果就在她准备去世界杯的时候,她的伤疤疼了起来……”

    “我以为他之前说过未来已经改变了。”

    “他说的是,部分改变了。但我们并不知道是多大的一部分。”莱姆斯把信递回去,小天狼星把它塞进他胸前的口袋中,那动作比起对待一张五十英镑的纸币来说,有着更为满溢而温柔的占有欲。“但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说,我们制定的计划是非常正确的。”他看了看表。“说到这里——我们最好动作快点。如果我们错过了他,可能永远都听不到故事的结局了。”

    小天狼星轻声嘟囔了些什么,但毫无抵抗地变成了大脚板。

    大约半小时之后,他们沿着崎岖的蹊径穿过了丘陵,穿过低矮的树林和流淌的河床,莱姆斯注意到,在变宽的大道边有一个依然亮着灯的电话亭。透过树林中轻柔的水流声,他听到那里面响起了电话铃声。

    他尽可能快地越过剩下的几米路程,冲到电话亭中,抓起了话筒。

    “你好?”他朝话筒中说,同时为大脚板把门踢开。

    “差点迟到?”斯内普细微的声音回答道。他能够像正常人给吐司涂上黄油一样给自己的声音镀上一层嘲讽。

    “我也很高兴能够听到你的声音,西弗勒斯,”莱姆斯说,因为他始终保持着最细微之处的礼节。“你还好吗?”

    “你们全都准备好了?”(斯内普一贯会忽视这些。)

    “是的,而且亚瑟很欢迎我们。那么,你也准备好了?”

    “显然。你只需要担心你那边,卢平,我的留给我自己操心。”

    “好的,关于——大脚板!”卢平警告地说,因为大脚板整个挤进了电话亭里。

    “如果那只邋遢的跳蚤有话要对我说,”斯内普说,同时小天狼星变回了人形,说着,“电话给我,月亮脸,让我告诉那个油腻的混蛋——”

    “我们明天见,”莱姆斯朝着话筒坚定地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小天狼星瞪了他一眼。“你从来不让我和那个该死的蠢货说一个该死的字。”

    “而且我也不会让他对你说一个字。”

    “你打算告诉他冬青果的信?”

    “是的,”莱姆斯眨眨眼。“你不喜欢这个主意?”

    “不喜欢。”

    小天狼星没有解释,所以莱姆斯说,“你不相信他。”

    “我不知道。”小天狼星重重呼了一口气,吹起了挡住他视线的一缕头发。“我他妈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做这些?为什么他让我们帮他?要不是邓布利多的主意,我们才不会听他说任何一句话。”

    莱姆斯早就思考过小天狼星指出的每一点,但她什么也没说过,因为——好吧——他想自己大约是退步了:但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并不需要他做任何什么辅助就能够保持对对方的怨愤。

    “他恨我们到骨髓,”小天狼星说。“而且我们也恨他。我们同意帮助冬青果,但为什么是他先提出要求?他在乎她什么?”

    而这,同样,也是莱姆斯一直避免的对话。他从没能确定关于这个问题的确切答案。特别是斯内普在整个春天和夏天里都无视了哈莉特的存在,而且她表现得像是那对她造成了伤害。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直接面对西弗勒斯也并不会得知什么。如果你真的想打探出他的动机,我想,最好的方法就是假装我们是蠢兮兮的丶什么也不怀疑的小格兰芬多,让他展开计划。好吧,我是说,我会去做那个蠢兮兮的盲信的格兰芬多。你可以继续多疑下去。如果你不这么做,他反而会怀疑。”

    当小天狼星狡黠地看向他时,莱姆斯看到了旧日的小天狼星,那个他曾经惯于一同出谋划策的人,而非将大量精力放在观察被河水打磨的石头上的内省的陌生人。

    “你也不相信他。”

    “我不相信西弗勒斯会把一切都告诉我们。那不像他,相信我。他的确憎恨我们,我敢肯定,那肯定是他心中能够抱有的最大程度的恨意。我们在某些程度上对他有用,这是我们能够推断的。而我们不知道的是,如何派上用场——而我想唯一能够确定这一点的方法就是和他一同行动。”

    “太他妈对了。”一道被遗忘了许久的,如同童年家庭一样熟悉的闪光照亮了小天狼星的脸。“不管那个油腻的混蛋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们都能做好准备。”

    这让莱姆斯回想起了在宿舍里的那些夜晚,计划着下一场满月时的冒险,或者围坐在地图旁边观察着斯莱特林们。挤在电话亭中的这场小型会议和青少年时期那些危险行动有着同样的气氛,当时他们自己创造出威胁,因为那时他们还未体验过真正的危机的滋味。在战争之中,他们的计划变得严肃而简洁,尽可能用更少的语言描述一切,而且他们的会议总在半夜,莉莉已经睡着之后才进行,因为詹姆斯担心忧虑会对她或者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如今詹姆斯和莉莉都不在了,而那孩子生活在比任何事物都更巨大的威胁之下。莱姆斯无法否认,如果斯内普的计划中涉及他们,他们绝无法拒绝这一邀请。然而,双方必定都各有打算。

    “谢天谢地,你必须在全部时间里都保持大脚板的样子,”他干涩地说着,把这些想法都赶走,仿佛把地图卷起来藏进柜子里,这样等莉莉早上从宿舍下来时就不会看到它。“或者你会在五分钟之内把一切都搞砸,因为你会把恶咒甩到他脸上。现在,能不能请你在被人看到之前变身呢?一切都有可能,”他在小天狼星开口准备反驳时补充道。

    随着某种坚忍的壮烈气氛,小天狼星变回了大脚板。莱姆斯打开电话亭的门,让他们两个人走出闷热的寂静,走进宽广无垠的高原荒野中。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该会有多么愉快,”他说。大脚板低沈地呜呜叫了一声,摇了摇尾巴。

    毫无疑问,想着哈莉特。

    ------------注释------------------

    [a1]克拉布和高尔的教名

    惊奇连篇 Surprises

    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我想你们两个都做出了不错的选择,”琼一边说着一边把她们的包裹递过来。“从现在开始,要记得经常试穿。你们肯定不希望在需要穿之前才发现尺寸已经变得不合适,再加紧预定新礼服。”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需要买这些东西?”赫敏努力试图在她的包里找出一个能放下包裹的地方。然而那些厚重的书本们拒绝让出任何一点空间。“我不记得听说过霍格沃茨会举行什么正式的庆典,甚至连高年级学生们也没有……谢谢,哈莉特,”她无可奈何地看着哈莉特把包裹塞进比她轻便得多的书包里。

    “也许是新设立的,”琼说,但从她擡手看表的姿态来看,哈莉特推断她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我们动作快点,姑娘们。你们已经买好所有东西了吗?”

    “我记得我们是在晚餐前和韦斯莱一家见面?”赫敏问。

    “是的,但我和你父亲都希望带你们两个去吃午餐。作为最后的告别。哈莉特,你今年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的确没错,”哈莉特说。琼朝她微笑。

    他们在破釜酒吧和丹尼尔会和,他在那里照看着她们不怎么重要的一些行李,比如魔药课的材料包。哈莉特完全一点也不在乎什么魔药材料——或者任何和魔药课有关的东西——一点也不。

    “姑娘们,你们介意在这里吃饭吗?”琼问,“或者开车去德文郡——”

    哈莉特不介意,她饿死了,她已经想尝尝看自己的新礼服是什么口味了。

    当他们等待上菜的时候,哈莉特注意到赫敏的父母一直在互相交换眼神,无声地做着某种交流。然后他们看上去下定了决心。

    “赫敏,”琼说。“我和你父亲有些事需要和你谈谈。”

    赫敏正在清点Slug & Jiggers的银行职员给她兑换的钱币数量是否正确,她擡起头。

    “什么事?”她问,双眼在她父母中间来回摇晃着。从他们二人脸上很难判断“有些事”究竟是好是坏。

    女服务员正好在这个时候带来了他们的食物,琼一直等到所有盘子都摆好。哈莉特还没等服务员的手收回去就把叉子挖进了她的牧羊人派。

    “我怀孕了。”琼说。

    哈莉特的叉子停了下来。赫敏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二年级时,在魔咒课上用回火的破魔杖把课桌变成了绿色火烈鸟的罗恩。

    琼和丹尼尔注视着赫敏,耐心地等待着。

    哈莉特放下叉子的声音传达出不得不抛弃午饭的绝望。“抱歉,”她嘟囔着,“厕所——”

    她溜到洗手间。这是场私密的家庭对话。格兰杰一家没法单独谈话,因为她直到他们能团聚的最后一天还和他们在一起。因为他们人太好了,所以不忍心让哈莉特走开,让他们单独和赫敏谈话,所以哈莉特会好好躲在厕所里直到他们结束为止。

    这肯定就是琼迟到的原因,哈莉特意识到。因为去见了医生或者检查之类的。她说过她会在正午和她们会和,但实际上她到达摩金夫人店里的时间大约迟了四十五分钟左右。

    她的胃吼叫着,因为她放弃了午餐而感到非常不快。它依然没能从葡萄柚的灾难里回过神来。她非常非常想念她的牧羊人派。眼下最糟糕的事情就是世界上没有可以吃的肥皂。

    门打开了,赫敏从后面出现,她看上去依然目瞪口呆。

    “妈妈让我来找你,”她说。“你是为了让我们单独谈话才跑开的,是不是?”

    哈莉特耸耸肩。

    “走吧,我们回桌子。你显然快饿死了。”她挺直了肩膀,不过这动作和马尔福之前做得一点也不像。“不管怎么说,不过是有了个孩子,没什么可怕的。”

    真的?你这么想?“你想谈谈吗?”哈莉特问。

    “晚点吧,”赫敏呼出一口气。“过一阵子,等我——不再这么昏头昏脑的时候。来吧,你的胃已经咆哮了一个小时了,这里只有肥皂可以吃。”

    当她们回到餐桌上,琼朝她微笑。哈莉特脸红了,把头埋到馅饼里。

    “预产期在什么时候?”赫敏问。用一种(在哈莉特的耳朵里听起来像是)我对此事将会保持明智而成熟的语调。

    “二月份,”琼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联络学校,为你请几天假。但这并不是必要的。你的学业很重要。”

    赫敏什么也没说。哈莉特不知道那是因为赫敏不想在学期中间离开学校,还是不愿意想到小宝宝。

    “我今天刚刚查出来,”琼说。“所以我才迟到了。”

    “这——这是意料之外的吗?”赫敏问,“或者你们一直在——尝试?”

    “基本上是个意外,”琼说,然后她放柔和了语气:“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高兴。”

    赫敏以最微小的弧度点点头。哈莉特如此饥饿,以至于在格兰杰一家人几乎没有动食物的期间,她几乎把整个牧羊人派都吃完了,而且下定决心表现出一切正常的样子。

    “好吧,”赫敏微笑着,或者试图微笑。“恭喜。”

    哈莉特把最后一口匆忙地咽下去,然后突然开口,“还有人需要饮料吗,我想去吧台再拿一杯黄油啤酒……”

    “谢谢你,亲爱的,”琼说。“我不必了。丹尼尔?赫敏?”

    哈莉特在吧台前徘徊了一阵子,好像她中途改变了主意,不想要黄油啤酒了。但她能够不那么明显地暴露出自己在避开餐桌的时间非常有限。

    当她返回餐桌时,其他人终于开始以正常的速度进食了。虽然当他们拿起东西离开时,赫敏和琼的盘子里依然留下了相当多的食物,好像几乎没有动过叉子,但没有人对此做出任何一句评论。

    -----------------------------------

    韦斯莱先生之前用猫头鹰给格兰杰一家寄了一张地图,但上面实在有很多奇怪的记号,比如在树的地方左转的记号看上去像是一只有两个头的地精,还有从离麻瓜邮局半英里的三个叉子开始沿着路一直走,所以他们走错了好几次路。当他们终于在韦斯莱一家门口停下车时,已经比预定的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谢天谢地我们走到了,”琼一边把东西从车里拿出来一边说。“希望我们没有打扰他们吃晚餐——”

    韦斯莱夫人已经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花卉图案的围裙,脸上带着大大的微笑。

    “你们做到了!而且都好好的——我就不应该让亚瑟画那张地图,我真心请求你们原谅——”她拥抱哈莉特,然后握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审视着。“我的孩子,看你长高了多少!”(哈莉特爱韦斯莱夫人。)“而且你对你的眼镜做了什么,亲爱的?”

    “我戴着隐形眼镜,”哈莉特说。但巫师们好像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看上去漂亮极了,”韦斯莱夫人说。“你会像扫帚柄一样把男孩们弄晕。”然后她拥抱了赫敏,同时韦斯莱先生匆匆忙忙地赶出来和格兰杰夫妇握手。罗恩和他一起。他又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长高了几英寸,甚至比马尔福还高出大概一个头。

    “再见,姑娘们,”琼说,她拥抱了赫敏,然后是哈莉特。“努力学习,好好表现。”

    韦斯莱夫人在他们的车后摆着手,直到汽车消失在地平线之后。韦斯莱先生挥了挥魔杖,她们的行李箱自己迅速走进了屋子里。

    “海德薇呢,亲爱的?”当他们穿过花园时,韦斯莱夫人问道。她一直不停把哈莉特的头发拨到耳后,但它们总是不断飞出来。

    “在送信,可能到明天才会回来。”苏格兰对于单日往返而言未免有些远。

    小天狼星,她用口型对好奇地看过来的罗恩无声地说。晚些再跟你说。

    被一群韦斯莱包围着走向他们舒适的丶摇摇欲坠的房子,哈莉特感到肩膀上那个紧紧的结逐渐松动了下来。陋居永远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她爱这里,那是草地和烤面包的味道,让她联想到舒适和慰藉。和女贞路那陈腐的整齐划一完全不一样,那里连天空像是被冲洗过。在陋居,你可以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在清澈深蓝的天空中升起。

    在厨房里,哈莉特刚刚调整过的视力遭到了一堆红发的袭击。那数量比往常甚至更多。但她只数出了两个没见过的面孔。他们肯定就是罗恩最年长的哥哥们,比尔和查理。

    “你肯定就是哈莉特,”仿佛回应她的想法一样,那个稍矮一点的开口说。他伸出手来和她握手。他的手掌里有那么多老茧和水泡,让他的皮肤感觉像是覆盖着鳞片。“查理,”他说着,露出一个好脾气的微笑,那让哈莉特也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你在罗马尼亚研究龙,是吗?”这并不难猜,就算她之前已经忘记了也一样。他的雀斑那么多,看上去几乎像是晒黑了一样,而且他肌肉结实的手臂上有一道鲜亮的烧伤痕迹。

    接下来站起身和她握手的是另一个哥哥,比尔。哈莉特盯着他看。她之前知道比尔曾经在霍格沃茨是男学生会长,而且在古灵阁工作,所以她一直想象他会是一个善于发号施令丶对规则一丝不苟的珀西,在一个和麻瓜银行一样无聊的地方和人打着交道。但比尔……很高。在好的方面。他有长长的头发,在脑后绑成一个马尾。他一只耳朵上戴着一只尖牙耳环,打扮则像是身处于摇滚音乐会上。

    他微笑着握住她的手,哈莉特感到自己的脸像烧开的热水壶一样变热。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哈莉特感激地转过身希望能藏起自己热热的脸,但当她看到眼前是正在朝她坏笑的金妮时差点呻吟出声。

    “嗨,哈莉。你好吗?”金妮狡猾地问。

    令人感激的是,韦斯莱夫人救了哈莉特一命,让她免于拼凑出一个回答。

    “如果我们还想在半夜之前吃上饭,就都动起来干活。金妮,带哈莉特和赫敏上楼看看她们睡觉的地方,然后回来帮忙准备晚饭。”

    “来吧,”金妮高兴地说。“哈莉特已经对这里很熟悉了,但你还没有,赫敏。男孩免谈,”她对罗恩补充道,后者正打算跟上来。

    “你不能抢走我的哥们,”罗恩不平地说。

    “这有很多事可以给你做,”韦斯莱夫人对罗恩说。“你可以把这些刀叉拿到花园里去。比尔丶查理,你们帮忙摆好桌子……”

    “人实在太多了,没法坐在屋里,”金妮一边带着哈莉特和赫敏走上曲折的楼梯一边解释着。“我们有从罗马尼亚回来的查理,还有比尔,”对哈莉特抛来另一个狡猾的一瞥,“他之前在埃及。弗雷德和乔治在韦斯莱巫师笑话商店,珀西则是从——”

    “韦斯莱什么?”哈莉特问。(赫敏则从目送她父母开车离开之后就几乎保持着完全沈默。等她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哈莉特会试图和她谈谈——虽然只有预言家才知道那会是什么时候。)

    “笑话商店。也就是他们的恶作剧铺子,”金妮说着,他们到达了第一个楼梯转角。“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哦,又怎么了?”她盯着她们头上的某处问道。

    哈莉特擡起头,看到一副犀利的眼镜从楼梯上面的平台朝她们闪着愤怒的光。

    “嗨,珀西,”她说。

    “哦,你好,哈莉特,”珀西,但依然怒视着她们。“我在想是谁制造出了这些噪音。我正试图工作,金妮,你知道的——我需要给部里赶出一份报告——但人们一直不停上上下下制造出噪音,这让我很难集中精神。”

    “我们没有制造噪音,我们在走路,”金妮说,“如果你在等我们制造噪音,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和你的坩埚底腻腻歪歪去了。”

    “总之声音小点,”他气呼呼地说,然后甩上了他的门。

    “以及从魔法部回来的珀西,”金妮说,她的手讽刺地摇着。“说实话,是这其中最令人感到惊讶的访客。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搬到他的办公桌底下去。他几乎不回家,而且如果他回来,就一直喋喋不休地说他的工作。我不明白他干嘛要劳神回家。”

    她打开了通往她卧室的门,哈莉特在两年前的暑假曾经在这里住过。从窗户看向花园的景致还是一模一样,但那些独角兽的图片已经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古怪姐妹的乐队的海报,还有一些是穿着深绿色魁地奇长袍的,表情非常坚定的女子们。她们的箱子已经运上来了,被整整齐齐地堆在一个野营床下的小空间里。

    “我的宫殿,”金妮展开双手,装模作样地说。“你们可以想象一下,既然可以在其中自由行动,这就是个宫殿。”她爬到床上盘腿坐下。“坐,然后告诉我异国的气候如何——比如说,你的眼镜怎么了,哈莉。你怎么治好视力的?”

    “我戴着隐形眼镜,”哈莉特重覆了一遍。“你知道,就是放到眼睛里的东西。我没治好它们。”事实上,现在隐形眼镜已经让她的眼开始不舒服了。也许她应该把它们取出来了……

    “哈,”金妮看上去非常感慨。“好吧,那很棒。男孩们全都会排队拜倒在你的裙下,流着口水。”她的表情又变得狡猾起来。“我打赌我知道你会希望谁站在队伍前头——”

    “所以韦斯莱笑话商店是什么?”哈莉特急忙说。金妮抛给她一个你表现的太明显了的眼神,但她说:

    “比珀西和他的标准坩埚底厚度可有意思多得多。那是弗雷德和乔治的野心,他们准备开一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商店——或者之类的东西。我们一直不知道那些爆炸声和小东西意味着什么,直到今年夏天妈妈找到了一大笔出货订单,上面写着他们发明的,打算今年开始在霍格沃茨出售的所有东西。那可有一大堆——妈妈把那些订单全烧了——她希望他们能去部里工作,和爸爸还有珀西一样。”

    “但查理在研究龙,还有比尔……他在古灵阁做什么?”

    “破解魔咒,”金妮的傻笑卷土重来。“基本上,他负责帮忙打开坟墓并且搜刮里面的东西。不过这都是合法的——酷毙了,不是吗?”

    “比坩埚底好多了,”哈莉特希望她那愚蠢的脸不要再变红了。这听上去像是那些爱情小说里的男主角会做的职业,她直到刚刚为止才突然想到这些。“所以,既然他们没有去部里工作,那为什么你妈妈希望弗雷德和乔治去魔法部?”

    “谁知道。好吧,这是妈妈们的事,不是吗?就算爸爸也觉得那不可能发生,不过他还没傻到在妈妈面前这么说。弗雷德和乔治几乎一门O.W.L.s都没通过,反正部里也不可能收他们。我敢肯定。他们没为考试牺牲过任何睡眠时间。现在妈妈把他们的东西都毁了,他们都得重新来过。”她叹了口气。“现在在她转向我们之前,我们最好下去吧。”

    在厨房里,她们看到韦斯莱夫人一个人在剥土豆皮,或者说,让魔法替她剥土豆皮,她本人则去搅拌锅里的酱汁。哈莉特透过打开的窗户能听到所有男孩们的声音,还有一个酷似花园地精的尖叫声。

    “很好,你们回来了。如果你们能够帮我把这些盘子拿到外面去,姑娘们,”韦斯莱夫人说,“还有银器,然后把桌子摆好——”

    哈莉特很高兴帮忙,虽然外面显然没有可以摆它们的地方:比尔和查理用魔法让桌子们飞了起来,在半空中互相撞击着,试图把对方撞飞。弗雷德丶乔治和罗恩在旁边欢呼助阵;克鲁克山把尖叫的地精们追过花园。哈莉特并不惊讶看到珀西打开窗户冲他们咆哮着安静点。

    “抱歉,珀斯,”比尔冲上面喊,咧嘴笑着,“坩埚底怎么样了?”

    “非常糟糕,”珀西厉声说,然后把窗户重重关上。

    “男孩,”赫敏叹了口气,只有哈莉特能听到。

    比尔和查理窃笑着指挥桌子轻轻落到地上,把他们边对边排整齐。随着两个轻巧的挥动,比尔修好了他的桌子之前撞上查理的桌子时弄伤的桌腿,还为两张桌子召唤来了桌布。哈莉特试图不去想这有多么令人赞叹。但至少金妮这次没有再转过头来嘲笑她:她正忙于应付自己手里的一堆盘子和围着她脚下穿梭的克鲁克山。

    当桌子终于摆好,并盛满了饭菜时,哈莉特的胃配合地叫了起来。她给自己弄了些土豆和沙拉还有鸡肉,享受着被一群相亲相爱的人们包围的感觉。

    珀西正在对韦斯莱先生夸夸其谈他的坩埚底,大加赞美一个名叫克劳奇先生的人,对另一个名叫巴格曼先生的人嗤之以鼻,然后谴责某个名叫伯莎·乔金斯的人。哈莉特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名字感到一阵熟悉,但她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韦斯莱夫人和比尔身上——他们坐得离她更近一些。

    “……上面还有一个可怕的牙,比尔,说实话,银行的人怎么看?”

    “妈妈,银行里的人不在乎我穿什么,只要我能带回一堆宝藏就可以,”比尔有耐心地说。

    “还有你的头发已经太长了,亲爱的,我希望你让我给你修剪一下——”

    “不,妈妈,”比尔依然耐心地说,而哈莉特感到庆幸。

    “我喜欢这样。你过时了,妈妈,”金妮说。然后,带着某种虚伪而奸诈的天真无邪,她问:“你怎么看,哈莉特?”

    弗雷德丶乔治丶查理还有罗恩正好在这时爆发出了一阵大声的争论,哈莉特可以假装自己根本没听到金妮说了什么。

    “肯定是爱尔兰队!”查理说。“他们在半决赛打败了秘鲁——”

    “但保加利亚有克鲁姆,”弗雷德反驳说。

    “克鲁姆是个好手,但爱尔兰有七个——”

    “克鲁姆不仅是个好手,他是个天才,”罗恩说。

    在这一餐剩下的时间里,哈莉特都假装自己被魁地奇聊天吸引住,不让自己的注意力流窜到比尔周围的任何地方。今晚的金妮显然是魔鬼的女仆。感谢上帝,赫敏是那种永远不会在男孩方面嘲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