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并不认为波特小姐的敌人会在把她拖入三强争霸赛这个天大的麻烦之后还会在同一晚对她下手第二次,西弗勒斯也依然不敢冒险。他一直送波特小姐走上格兰芬多塔楼,在肖像画洞口她用伪装高贵的晚安传达出她对他的恼怒之后,就带着身上那种尽可能傲慢不经意的气息消失在了她的公共休息室里。

    你曾经是个食死徒,不是吗?

    他转身去寻找火焰杯。

    有人篡改了它,但有办法能找出动手脚的人是谁。魔法会留下像指纹一样各人不同的痕迹。邓布利多不会让他执行识别咒语,但邓布利多不需要知道。西弗勒斯只希望那个高脚杯还没有被巴格曼或者克劳奇带走。那会让事情变得更困难。

    在门厅里,只有一只火把亮着,火光闪烁在强光山。在石板铺成的地板中央,邓布利多坐在一张看上去非常舒适的扶手椅上,他双手指尖相对,心不在焉地望着燃烧的火焰。

    他擡头瞥了一眼西弗勒斯,在浓密的胡须之下,很难看出她脸上的表情。然而,西弗勒斯并没有被愚弄,更不会被这种老年人耐心等待的气氛愚弄。他眯起了眼睛。

    邓布利多默默用手势让他从楼梯上下来。西弗勒斯照做了,同时尽他该死的所能释放出自己“不管邓布利多打算责备他什么都绝不在乎”的屏障。

    邓布利多在二人之间设下一个保持私密的咒语,那是西弗勒斯本人自创的咒语之一。邓布利多并没有出声,但西弗勒斯知道他自己咒语的刺痛感,就如同在生命中每一天都会听到的一首歌一样熟悉。

    “你能送哈莉特回到格兰芬多塔楼非常好,”邓布利多说。“她肯定已经受到了相当的惊吓。即便小小的安慰也想必大有帮助。”

    西弗勒斯确信邓布利多无法窥见或者听见通往无处之桥,任何人都不可能有这种能力。这一小小的疑问应当归功于邓布利多的才能,他能超越一切合理或不合理的理由,让你相信他无所不知。

    如果他想要杀了我,而你作为食死徒为他工作,那就和我有关系!

    “你是认真觉得我可以去安慰人吗?”他问。

    邓布利多笑了。“我认为你也许会用你那迂回的方式做到——如果你愿意的话。”然后他的笑容渐渐在胡须之后隐去,转为用严肃的目光看着西弗勒斯。那种目光笔直到让你会以为它是穿透你灵魂的箭矢,箭无虚发。“火焰杯已经被送回了部里,西弗勒斯,我必须要求你不再追查。”

    西弗勒斯早就应该知道,邓布利多完全猜到了他下一步的行动。“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要求任何东西,校长。”

    “如果需要的话,我会下禁令,”邓布利多非常冷静的说。“包括你想要用来获取信息的方式。虽然我希望我们不用说起……”

    “我好像记得你曾经告诉我,”西弗勒斯猛地眯起眼,以至于感到了疼痛,“过去曾经有类似的某个时刻,你说过这是必须的。”

    邓布利多并没有因为羞愧而移开目光;相反,他和以往一样冷静地凝视着西弗勒斯。讽刺的是,这一对话和十三年前那个万圣节的夜晚发生过的对话同出一辙,当时莉莉才刚死去,而邓布利多打算把她的孩子送到一个憎恶魔法的家庭里。西弗勒斯能够如此清晰地描绘出丽丽的脸庞,如果她知道,她会有多么痛苦和愤怒。他告诉邓布利多,“你不能把她送到那里去。”

    “必须,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当时说。“哈莉特的安全必须摆在首位,它至关重要。”

    如今西弗勒斯说,“波特小姐的安全不再是至关重要了吗?”

    邓布利多的表情没有改变;连他的苍老眉毛的一根毛都不曾抽动。“你知道那依然是的,”他说。“但黑魔法不会让她更安全,西弗勒斯。那只会伤害——”

    “黑魔法能够找打威胁她的人!”西弗勒斯咆哮道,他放弃了那冷静的虚伪假面。“那个人现在就行走在我们的城堡,我们的场地里,黑魔法能用来把他们困住,确保他们不会再作出更糟的行动——他们显然在尝试这么做!”

    “那并非我乐意付出的代价,”邓布利多说,他理智的声音之下隐藏着钢铁的意志。

    “需要付出代价的是我,不是你!”

    “而这一次,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西弗勒斯,我不会允许你付出它。”那钢铁的锋锐边缘从邓布利多的目光中穿透。“去年,西弗勒斯,你打破了和我的约定,使用了寻找小矮星彼得的咒语。”

    “那是卢平在他那不幸的生命中唯一一次证明了他还有些用处,”他咆哮道。

    “当我接纳你进入这所学校的核心时,你对我发誓,你不会再使用黑魔法”邓布利多凝视他的目光强而有力。“而你打破了你的承诺。出于我对你的深刻了解,我怀疑你甚至没有一刻为此犹豫过。我从未成功改变过你对黑魔法的信赖,但我以为对我的在乎能够影响理智所不能影响的你。”

    “显然事实并非如此,”西弗勒斯咬着牙说,这种手无寸铁的动情战术和波特小姐的脾气一样明亮刺眼。

    “不,”邓布利多轻声说。“当莉莉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你没有一刻犹豫过是否要继续为伏地魔效忠。”

    他想朝邓布利多的胸前发射一记恶咒,在那里击穿一个洞。

    你有足够多的机会可以杀了我。就连现在你也可以把我从桥上推下去。而且你……你有守护神。

    “我无意贬低你,真的,因为你向哈莉特表现出的忠诚奉献,”邓布利多说。“我相信她现在已经坚强了许多。”他嘴唇上方的胡子动了动。“只是也许那并非是她喜欢的方式……但我不能让她被暴露在黑魔法之下。”

    西弗勒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不会——”

    “如果你坚持再次尝试,西弗勒斯,她会的。那是一个陡峭的斜坡,我用了数年的时间帮你向上攀爬,如今倒退是极为危险的。”

    “这个比喻要到什么时候结束?”

    “特别是,”邓布利多没有理会,继续说了下去,“如今黑魔王正再次崛起,你将会被诱惑,西弗勒斯——”

    “我必然会被要求这么做。”

    “——而在必要之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允许你这么做。十三年前我告诉你,我必须画一条坚定的界限,不允许你跨越。在用以掩饰你身份之外的理由之外使用黑魔法已经超出了界限。西弗勒斯,你不能。”

    不管他在西弗勒斯脸上看到了什么,那令他叹了口气。“我丝毫不希望这么做,但如果必须如此,我会让你在课堂时间之外不能再接近哈莉特。这并非惩罚——”

    “不是吗?”西弗勒斯愤怒到几乎惊讶于自己说出的话。

    “——而是对她的保护。”邓布利多严肃地,几乎哀伤地看着他。“这完全由你决定,西弗勒斯。哈莉特究竟从你的保护中受益更多,还是从黑魔法之下?”

    他解除了静默咒语。当他从西弗勒斯身边走过时,他举起手仿佛要触碰他的肩膀;但他眼中有什么闪烁了一下,而他的手放了下来。

    “晚安,西弗勒斯,”他静静地说,然后走上楼梯,退出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