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早上哈莉特刚一醒来,就想用枕头蒙住头一直睡过整个三强争霸赛。但帕瓦蒂和拉文德已经开始吵吵闹闹地化妆了,所以已经没希望再睡回笼觉了。和她们共享了三年宿舍之后,她非常明白,躺在那里祈祷她们赶紧结束是没有用的,特别是在星期天,她们不必赶时间去上课。
她拉开自己的床帘,看向赫敏的床,但那上面是空的。她的心沈了下去。昨晚她回到宿舍时,赫敏已经睡着了——头枕在一本书上,但的确是睡着了。她还完全没有见过罗恩。
“早,哈莉特,”帕瓦蒂明快地说着,透过镜子看向她。她正在用液体眼线笔描绘眼睛的轮廓,哈莉特知道那是个精细活。
“勇士睡得怎么样?”拉文德问。她也一样没有回头,但她并不是不能;她只是在梳头发。而她的声音中有一个锐利的边缘,仿佛她在问题周围划了一条线,和帕瓦蒂的眼线笔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哈莉特问,对她而言尤其锐利。
拉文德假装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只是想知道一晚的兴奋之后你有没有休息罢了。”
帕瓦蒂瞥了她一眼,眉间有一道微弱的皱纹,但她没有说什么。
“很好,”哈莉特简短地说,“感谢您的关注。”她尽其所能地迅速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帕瓦蒂紧张地对她微笑,但拉文德没有表现出任何意识到哈莉特存在的迹象。
这究竟是他妈怎么回事?哈莉特跺着楼梯。该死,她该记得问问她们知不知道赫敏去了哪里。
当她走进公共休息室中时,里面所有的人都吹起了口哨并鼓起了掌。真个房间里闻起来依然有泼洒的黄油啤酒和弗雷德乔治昨晚放得庆祝烟花的烟尘。她一边扫视过那些困倦的脸庞一边飞速走向肖像洞口,但她并没有看到罗恩或者赫敏。他们去哪儿了?
她把肖像画转开,画框差点撞到了赫敏的下巴。
“嗨,”赫敏说,她刚刚从差点被撞击的惊吓中缓过来就露出了微笑。“想来点早饭吗?”她举起一张餐巾,上面放着一堆黄油烤面包。“我想你可能不想去礼堂,那里……各种东西都有。”
“是啊,”哈莉特的心因为安慰和感激而浮了上来。“我是说,不。我——谢了。”
在她们往外面场地走的路上,哈莉特对赫敏说了拉文德早上的怪异行为。
“不用理她,”赫敏平静地说。“我不知道她出了什么毛病,而且说实话,那并没有什么必须弄明白的价值。”
“为什么?她说什么了吗?”哈莉特困惑地问。她从没有真正和拉文德吵过架,只有和帕瓦蒂,而帕瓦蒂自从哈莉特几周前道歉之后一直维持着非常友好的态度。
“她可能只是妒火中烧,因为你有了拿到塞德里克和克鲁姆签名的绝佳机会。不理她就是了,那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但这并没有真的让哈莉特感觉好一些。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在心情好的时候,她也不怎么喜欢拉文德;她为什么要去在乎拉文德是否恨她?
她们走向湖边,她咬了一口面包的角。晚上下过了雨,地面还是潮湿的。湖面上闪烁着水银灯般的光芒,乌云一丝一缕地垂下。德姆斯特朗的船泊在水面上,船帆绑了起来,甲板上空荡荡的。哈莉特不知道克鲁姆是否在庆祝。她很难去想象。他看上去甚至不在意自己在世界杯比赛中抓住了金色飞贼。而要想象斯内普微笑也只比那稍微难一点——不是那种残忍的微笑,而是愉快丶开心的微笑。斯内普脸上的肌肉可能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移动。
“很抱歉昨天晚上我没等你回来就先睡着了,”赫敏说。“我在等你,但你去的太久了,我没意识到自己睡过去了。当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床上了。”
“没关系,”哈莉特说,试着不去显露出自己的释然。从斜坡上往下走时,什么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罗恩?”她眯着眼睛看向湖边一个高高的人影,正朝湖里用石头打着水漂。他那狐狸色的头发是这沈闷景观中的唯一亮眼的颜色。
“你听,”赫敏说,然后又停了下来。哈莉特竖起耳朵,四处张望,但赫敏叹了口气。“抱歉,我是说,听我接下来说的话。罗恩……他有个很傻的想法,他觉得也许是你把名字放进去的。他并不是真的这么相信,”当哈莉特盯着她时,她赶快补充道。“他只是有一点嫉妒,他也注意到了你昨天的情绪不稳定,这就是——”
“你不觉得是我把我的名字放进去的,是不是?”哈莉特吞咽了一口,问。她从没想过罗恩居然会觉得她在说谎。
“当然不——就算没有别的证据,当邓布利多念到你名字时你脸上的表情也够说明一切了!”赫敏摇了摇头。“我告诉罗恩,你的情绪肯定和斯内普有关。我想如果你没有去那么久,他会听我的——”
“那不是我的错,”哈莉特恼火地说。
“我知道,”赫敏简单地说,而哈莉特的怒火就这么消失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可以现在和他谈谈。”
她们走到了湖边。罗恩看到他们过来了,但却看向另一边,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然后把另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它没有打出一个水花就沈了下去,发出了一声沮丧的咕噜。
“早,”赫敏努力给声音中注入一丝明快。
罗恩咕哝了一声,然后捡起另一块石头。他把它朝空中扔了两次,仿佛在测试,然后把它丢向了水面。它击到了水面,没发出一声就消失了。
赫敏看向哈莉特,显然是恳求她开口说些什么。但如果罗恩不相信她,那她也不会去做那个先说话的人。她断然看向一旁,看向德姆斯特朗的船,仿佛那和发呆的克鲁姆一样有意思。
“幸好这不是第一项任务,”罗恩突然说。他的拳头握住了下一块石头。“我会一败涂地。看来我没把名字放进去是件好事。”
当他把石头扔出去时,那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回响。赫敏畏缩了一下。
哈莉特扔掉了她剩下的面包,大步走向罗恩,然后从他手中夺走了下一块石头。当她把它扔到水里时,那和他的所有石头一样,一次也没有在水上跳跃起来。
“看上去我也他妈够糟糕的,”她咆哮道,“看看这个!我会是那个垫底的!”
“哈莉特,”赫敏说。
“如果你有话要对我说,”哈莉特因为怒火,也许是因为别的,颤抖着。她没有看着罗恩,而是看着他们的石头曾经消失的地方泛起的涟漪,“为什么不直接他妈的说出来呢?”
“说什么?”罗恩低声问道,也和哈莉特一样微微颤抖着。
“我猜什么该死的东西都没有。”哈莉特转过身准备大步离开。
“哈莉特,你留在那里,”赫敏锐利地说。“罗恩,你现在就给我停下——你们两个人都是,停下!哈莉特,罗恩很清楚把名字放进去的不是你。你们两个都听到了吗?”
“那它是怎么进去的?”罗恩的声音闷闷的,也许是因为他咬紧了牙关。
斯内普和穆迪认为那是因为有人要我死,哈莉特想。但把这说出口未免太耸人听闻了,耸人听闻,或者别的什么词。穆迪有妄想症;而斯内普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有多么神经兮兮,连她被允许在魔药课上使用刀子都简直是个奇迹。斯内普和穆迪认为有人打算杀了她,对他们而言完全正常。但如果对罗恩和赫敏说出口……
那么,你也已经把这个故事传播给你的亲信,韦斯莱和格兰杰了吗?斯内普之前问。
我没有告诉过他们。她是这么回答的。他们会吓到的。
“我不知道,”哈莉特说。“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或者是谁想让我参加这个比赛。”
她看向罗恩。他依然盯着水面,咬紧牙关。在长长的一段时间内,他没有说话,而她等得以为他不打算说了。她的心脏如同刚刚扔进湖里的石头一样沈了下去。她不敢看向赫敏,看到她的反应,她脸上的失望——
然后他嘶哑着说,“是啊,这不可能是件好事。”
哈莉特的心脏停止了下降,再次浮了上来,仿佛打出了成功的水漂一样。罗恩踢着他那一堆岩石,双手插在口袋里。
“我会完全把比赛搞砸的,”她说。
“你一次也没说过想参加,”罗恩用鞋跟把一块石头砸到泥泞的和案例。“我认为你是明智的。”
“这个嘛,”哈莉特说,“还说不定。看看我究竟能走到哪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