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会好起来吗?”波特小姐双手拧紧,问道。

    她来得很早,礼堂里的早餐甚至都还没有结束。她看上去睡得很不好,头发比往常翘得还狂野(即便是对于她来说)。她周身围绕着焦虑的气息——当她走进并环视他的房间时稍微逸散了一瞬,但很快,当她将恳求的双眼转向他时,又浓烈地聚集了起来——而且她还不断地把她那过大的毛衣的过长的袖子卷上去。

    “有待观察。”西弗勒斯倒好茶,把茶杯推向她。她没有拿起来,而是朝他投以一个三分之二恐慌,三分之一被激怒的眼神。

    “他中毒了吗?”

    “部分是乌头中毒。”西弗勒斯拿起自己的茶杯,让手上有点事做——波特小姐拧紧的双手看得他双手发痒——也因为早上十点之前摄取的咖啡因永远不嫌多。“这说明,应当将其归因于狼毒药剂本身,而非其中孤立的个别成分。”

    波特小姐拿起了她的茶——依然冒着腾腾的蒸汽——然后甚至没吹冷一下就吞了一口。然后她尖叫了一声,一只手捂住了嘴。

    “我粉好,”她嘟囔道,而她的脸颊红得像是茶泼到了脸上。

    西弗勒斯决定,在他的人生中仅此一次,表现得仁慈一点。“卢平在我离开时依然没有恢覆意识,我留下了能够缓解他心律不齐的药水,但不知道你的教父如何打算处理由我提供的任何东西。”好吧,仅仅对茶的事仁慈。

    波特小姐(依然脸红着)停下了吹冷茶的行为,皱起了眉头。“但邓布利多教授和你一起去的,不是吗?他肯定会确保莱姆斯喝下它。”

    “但愿,”西弗勒斯轻声道。看邓布利多的力量是否能胜过小天狼星去他妈的布莱克那超乎寻常的愚蠢。

    “昨晚你说——你说过,给狼毒药剂制作解毒剂是不可能的。”

    “是这样。”他知道她希望他能说些安慰的话,但他没有任何令人宽慰的话语可以提供。他希望她不要再这样——用睁大的丶渴求的丶探寻的双眼看着他。

    “是不是——你是不是真的认为……”

    “我不是狼人专家,波特小姐。”就像我一直对所有人说的一样。

    她终于停止了用那种可怕的丶恳求的方式盯着他,但她缩起肩膀弯腰盯着茶杯的样子看上去更糟糕。他收紧了放在骨瓷茶杯上的手指,以免将其扔进火里。波特小姐的问题是,她希望从他身上获取他无法给予的东西——关注丶善意丶保证。如果她仅仅能够停止向他寻求不可能的东西,她就不会看上去这么渺小。

    如果那匹狼人死了,她会缩得更小,他心中的拉文克劳说道。

    至少她不会死,他回答道。

    在卢平和波特小姐之间横亘着上千公顷的密林和土地,他心中的拉文克劳说。

    布莱克和卢平不可信。

    “我希望我能去看他,”波特小姐咕哝道。如今她用手指描画着杯子的边缘,缓缓地,一圈又一圈。

    你不能,西弗勒斯已经完全准备好了这么说。但他听到自己真正说出口的却是,“如果你问问校长,他很可能为你效劳。”

    波特小姐擡头朝他眨了眨眼睛。“对,”片刻后她说道。“我……我会试试的。谢谢。”

    她看上去并没有变得开心些,但她确实再次喝了一口茶。然后她皱起了脸。“现在它又变凉了,”她控诉道。

    茶壶上被施加了保持热度的咒语,所以西弗勒斯让她杯中的茶水消失,然后重新续满。“这次等它冷下来,”当她将茶杯拉向自己时,他说。

    她再次变成了粉红色。“我知道怎么喝茶,”她嘟囔道。“不像你今天看到的这样,”她比呼吸还轻地补充了一句。

    说点什么好话,他内心的赫奇帕奇建议道,它的声音因为太久没用而显得生疏。

    比如?他烦躁地问。

    在一段漫长的沈默之后,我不知道,他内心的赫奇帕奇承认道。毕竟那是他的内心的声音。

    “在我走后,校长找了庞弗雷夫人去看卢平,”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那……那是件好事,对吗?”波特小姐问到,仿佛她想要表现得充满希望但——也许——不相信他能够说出令人放心的话。聪明姑娘。

    “她也许对卢平的生理状况最为了解。她在我们还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担任霍格沃茨的护士长,她从最一开始就已经着手处理他的问题。”

    “哦。”波特小姐看上去着实松了口气。“那——很好。希望她能够帮到他。”这不是陈词滥调的客套话;他能听到话语背后承担着她整个心脏的重量。

    现在她又开始盯着茶并摆弄着杯子。“我在想也许我的梦——你记得吗,我先前告诉你的那一个,关于金色的沙子的?……也许那可能和——莱姆斯有关?”

    “为什么你会在这之中建立起关联?”

    波特小姐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用茶杯在茶碟上转动起来,陶瓷产生的划擦声尖锐地刺到他的耳朵里。

    “波特小姐——”在我把杯子扔进火里之前赶紧给我住手。

    “我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永远地。”她拿起茶杯,像是要喝一口,但却停了下来,盯着茶水,仿佛在注视着某种遥远的东西。“而那……”她打了个冷战,然后用一种飞快而平板的声音,“糟透了”,并喝了一大口茶。

    时间事故时的记忆?阿奈塔帕蒂尔不是说过这有可能发生吗?她说过波特小姐接近某些事件时可能会感受到记忆的闪现?

    但金色的沙子和卢平的死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狼人的专家,”波特小姐骤然丶但却轻声说道。他瞥了她一眼。“但你是……是魔药的专家,对吗?你有那个黄金等级的……什么。”

    西弗勒斯眨了眨眼。“而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耸了耸肩,但那不太像青少年装作不经意时那种令人厌恶的耸肩;那更像是某种不想提及的尴尬耸肩。“在一本书里看到的。黄金的什么?”

    “这和卢平又有什么关系?”但他怀疑自己已经知道了。

    “你可能不知道关于狼人的一切,但你知道几乎一切关于魔药的知识,对吧?”

    西弗勒斯的胸膛中有一丝丝类似于愉悦的感情萌芽,他把它拔了出来。愚昧的奉承毫无价值,更何况那是出于年轻的无知。波特小姐对魔药学知之甚少,在积累知识方面也并不机灵;那可能永远都不会变好。

    那双恳求的眼睛再次出现了。

    “人不可能知道关于任何事的一切,”他说。

    她抿起了嘴唇,那让他强烈地想起了米勒娃。也许格兰芬多的也还在给她上变形课的覆习课。“昨晚,你对邓布利多教授说,你不知道狼毒药剂为什么会起作用。”

    “这也证明了我的观点。”

    “那么,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可以把它给狼人喝呢?如果你不知道它为什么起效,那就没人能知道了,不是吗?”

    在一片混乱思绪的海洋中,他感到那一丝温暖的萌芽正试图喘息着重回生机。波特小姐并没有在奉承他,这一点很明确(他检查过了);事实上,她全身上下都辐射出真挚和诚恳,他敢起誓她每一缕扭曲的发丝都因此竖了起来。但这种对他所谓的才华的坚定信任令人难以应对。

    “这种魔药并非是为了帮助狼人而出现的,波特小姐,”他最终说道。“它被创造出来是为了帮助我们其他人——通过将他们掌握于控制之下。”

    她盯着他,仿佛没有理解他在说什么。他猜想她的确不懂。

    “你只在霍格沃茨见过卢平,在邓布利多的保护之下,周围只有不知道他身份的人。”

    她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安,他能看出来:她的肩膀紧绷,手指紧握在手掌之中。她的双眼在他脸上探寻着,但却并不喜欢找到的东西。他让自己的表情尽可能地不表现出任何东西,虽然他怀疑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他在镜中见过自己的次数足够多,知道自己看上去有多刻薄。

    “那些自认为是好巫师和好女巫的人一旦知道了卢平的身份,他们会唾弃他。”

    她睁大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然后她的面庞上有颜色开始蔓延,愤怒的光芒,以及惊惧的阴影。虽然她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但她的沈默令西弗勒斯感到不安。这表明她相信他,但这想法也令人不安。

    但波特小姐知道被并非族类的人憎恨是怎样的感觉,不是吗?她从来没有真正天真过。

    “狼毒药剂是种能够抑制狼的一面的魔药,”他说,“那并不能减少变身时的痛苦,或者减轻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当卢平服用它时,他感受到的痛苦就和变身时一样。”也许甚至更多,因为他不会失去身为人的意识

    “为什么没有人做些什么,减轻些疼痛呢?”她静静地问。

    “狼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生理迥异且分离。魔药对他们的效果和对普通人的效果不一样。没有人研究过如何治愈他们。”

    “但你可以,”她全心全意地丶认真而恳切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可以。”

    这不是谴责,不是对失望的肯定,而是信任——纯粹丶却又不知为何如同诅咒一般。他感觉到自己要让卢平继续服药的决心动摇了,仿佛在一阵新风中摇曳的脚手架。

    如果他死了,她将再也不会对你报以如此信任,斯莱特林耳语道。

    要么,你粉碎她心中对于你无所不能的信念;要么,你摧毁她认为你会做正确的事的信任。斯莱特林说。

    她所相信的关于我的一切都是错的,西弗勒斯想。

    你希望她发现这一点吗?

    “黄金等级,波特小姐,”他伸手去拿茶壶,“意味着,很少有什么能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从她前一天晚上离开他以来,波特小姐第一次扬起了微笑。

    准备与期待 Preparations and Expectations

    于是,哈莉特的十二月虽然没有一个真正令人宽心的开始,但至少有了些希望。

    至少,到麦格教授用一个通知把她扔进深不见底的恐慌中为止。

    “圣诞舞会快要到了,”她说,而哈莉特猛然想起几个星期前她曾经在斯内普的书里读到过的内容。她很欣慰自己直到今天都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这欣慰却非常少,因为她现在想起来了……而且她如今还需要个舞伴。

    在这之前哈莉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处在一个急切需要舞伴的处境令人着实极为不愉快。事实上,就算不是为了避免在全校所有人外加访问学校的二十个人众目睽睽之下独自出丑,需要一个舞伴这件事也足以令人不快。男孩们不会因为你的需求而出现在你面前发出邀请。

    在麦格教授将圣诞舞会这个课题抛出之后的一周,哈莉特不管去哪,都能看到女孩们打量着周围的男孩们;她们在盥洗室里大声互相交换意见;在任何男孩接近时都发出疯狂的咯咯笑声(通常这都会吓得他们夹着尾巴逃跑)。许多女孩似乎明白无误地知道她们究竟希望收到谁发出的邀请,而剩下的女孩们则坦率地表示,只要有人邀请,不管是谁都行。

    “她们完全可以试着自己去邀请男孩,”星期五下午时,忍受了五天她称之为“毫无意义”的行动的赫敏怒气冲冲地表示。她瞪着克鲁姆的粉丝俱乐部图书馆支部,自从圣诞舞会被公之于众以来,这队伍里的人群似乎增长了三倍。并不是说她们有多么吵闹(否则平斯夫人可能会用一把火把她们赶出去);而是她们加诸于克鲁姆身上那爱慕的目光的重量令一百英尺半径之内的人都无法好好集中精力。

    “弗雷德说,那会让女孩看上去太过急切,”哈莉特心不在焉地说着,翻过一页关于狼人的书。自从斯内普告诉她狼毒药剂的真正用途以来,她就开始阅读一切她能够找到的有关狼人的书。斯内普说过他不是狼人专家,所以她所学到的一切关于狼人的知识都能,好吧,都可能对他有所帮助,不是吗?

    但这些书……令人作呕。它们在她心中留下一种不断跳动的不适感。

    赫敏发出了一声咆哮。

    “什么?”哈莉特盯着赫敏眼中燃烧的火焰问道(如果她胆敢把鼻涕弄到面前这本《高地野生黑暗危险生物》上,平斯夫人可能会露出和这别无二致的表情)。

    “弗雷德是这么说的,是吗,”赫敏的鼻孔翕张。

    哈莉特耸了耸肩。“拉文德也说过一样的话。”

    赫敏轻轻哼了一声。虽然拉文德和弗雷德并不知道这一对话的发生,但他们如今人并不在附近实在是莫大的幸运,否则赫敏很可能冲过去咬他们一口。

    自从赫敏上周六下午从厨房回来之后,她的情绪一直不好。她的表情混合了失望丶无助和怒火,以至于哈莉特和罗恩没敢问她半个字。她的桌子上已经不再有关于家养小精灵的书(而那甚至比狼人的还少)和巫师法的书,或者早些时候那里堆满的调查金蛋的各种书。虽然哈莉特问过是否能帮上忙,但赫敏却口风很紧地拒绝了她。罗恩之前试着趁赫敏重写变形学论文(好再加入她自从五天前写完之后又学到的另外一英寸长的内容)把她的一本书走私到楼上,但他和哈莉特除了上面的标点符号之外一个字也看不懂。

    “她是不是觉得我们根本不关心?”当他们闷闷不乐地盯着那本书看时,罗恩问。“所以她才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也许……”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这是事实。“但她不是那种会放弃的人,不是吗?她更可能会尝试改变我们的看法。”

    “除非她没有,”罗恩说。

    哈莉特对此无话可说。

    如今,她合上了那本狼人的书,松了一口气,不必再去看那些墨迹斑斑的,画着流唌长牙和尖利皮毛的怪物图画。如果莱姆斯在这种垃圾书的包围之下长大,难怪他不想让她在满月之夜见到他。

    当下她把这个想法——以及这本书——推到一边。至少,圣诞舞会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用来担心某些愚蠢东西的机会。

    “那么,你要去邀请谁?”她问赫敏,而后者翻开一本闻起来尘土飞扬的书的动作静止住了。

    “什么?”她困惑地问。

    “去舞会。你刚刚说她们应该自己去邀请。”她朝着克鲁姆粉丝俱乐部点了点头,那群姑娘正持续着激烈而无声的守夜活动。克鲁姆坐在几张桌子远的地方,他桌上的书山几乎和赫敏的一样高。“所以你要去邀请谁?”

    赫敏的脸变成了粉红色。“我没有想过和任何人去舞会。我简直不能更不在乎究竟有没有什么舞伴。”她说,然后翻开书,她的肩膀恢覆了一如既往的笔直。“我可以自己去,或者不去,由我自己选择。”

    “如果我不是个该死的勇士,我们可以一起去的,”哈莉特抱怨道,“而且完全不用担心什么舞伴。除非我忘了,”当赫敏开口打算回答时,她补充道,“你并不在乎。”

    赫敏的嘴唇抽搐着藏起一个笑容。“我不在乎,”她一本正经地说,然后又转回了她的书里。

    哈莉特摆弄着书封面上剥落的一块皮革。她已经厌倦了读书。

    她懒散地扫视了一圈图书馆。窗玻璃蒙上了冰层,但透过某些比较薄的地方依然能够看到不断落到窗户上的雪花。克鲁姆在这种天气还能坚持到图书馆来简直令人惊叹,但她猜想,霍格沃茨或许比他们湖上的大船要暖和一些……

    她注意到,克鲁姆对金蛋里的线索并没有获得比她更多的成果。他看上去比往常更阴沈。也许他的粉丝俱乐部令他很难集中精力——即便对一个应当已经习惯了的人也一样。

    然后,哈莉特有了一个好玩的主意。

    “赫敏,”她轻声喊道。

    赫敏朝上瞥了一眼,然后立刻打起了警惕。“你在笑什么?”

    哈莉特把赫敏的一本书立在她们和图书室其他人之间。“我猜你不敢去邀请克鲁姆参加舞会。”

    “什么?”赫敏尖叫起来,声音大到平斯夫人的脑袋立刻转了起来。

    她怀疑地四处瞪视,但没有找到任何人。因为哈莉特和赫敏两个人都潜到了桌子下面。她们等待着,赫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两只手捂着嘴巴。哈莉特则无声地咯咯笑着,直到肋骨都疼了起来。

    “继续,”哈莉特刚一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立马低声说道。“我猜你不敢。”

    “我不会去邀请维克多克鲁姆!”赫敏嘶嘶地说。“我没疯。”

    “罗恩到时候就只能嫉妒地呆在原地,”哈莉特说。她不得不捂住嘴以抑制咯咯笑声,因为赫敏伸出手来摇晃她的肩膀。

    “哦闭嘴吧。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去邀请你喜欢的男孩。”

    “什么?”哈莉特朝她眨了眨眼。

    赫敏也眨了眨眼。“什么?”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说过你喜欢他,”赫敏看上去很困惑。

    “什么时候?”哈莉特以同等的困惑问道。

    “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帕瓦蒂说他看上去很笨拙,走起路来像鸭子一样。而你说你喜欢他。她说他甚至也不英俊,你说他不必英俊。”

    哈莉特又一次被赫敏完整记住一段对话的能力所折服,甚至她本人都已经完全忘在了脑后。

    “而且你经常看他,”赫敏说了下去。“也经常听罗恩谈论他那些惊人的找球技术,通常那种时候我都甚至没法让眼皮睁开——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我不喜欢克鲁姆,”哈莉特说。“我是说,他很好,我不会介意和他打一场魁地奇,但我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他。”

    “哦,”赫敏看上去很尴尬。她不喜欢自己判断错误,即便是对这种愚蠢的事情也一样,哈莉特开始安慰她这不是她的错,任何人听到哈莉特说喜欢之后都会这么觉得,但赫敏说:

    “所以你喜欢……谁?”

    “没谁?”哈莉特再次陷入了困惑。“什么?”她问道,因为她不明白赫敏沈下脸并咬起嘴唇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要作出这种表情?”

    “没什——”

    “这不是没什么,否则你不会这么看着我。”但她突然想起一场对话,仅仅在一周之前,她从斯内普那里回来的那一晚……我只是担心有一天会有什么真的大事发生,而你会因为保守秘密太久而不知道怎么停止。

    而赫敏也没有告诉她,当时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在你谴责我保守秘密的同时也对我守口如瓶,这倒是公平得很,”哈莉特说。

    赫敏将双手拧在一起,眼睛四处飘着,像是急切地想找到一个逃跑的地方。

    “我没——”

    哈莉特甩开她的椅子,它挡住了她从桌子下面爬出来的路,但赫敏抓住了她的袖子。

    “哈莉特,我很抱歉,”她轻声而飞快地说。“你一直在偷偷做什么,从我和罗恩身边溜走,而我并不认为那只是因为比赛,因为那开始的时间比比赛还要早。而你表现得像是喜欢上了什么人,真的,你心不在焉,情绪起伏不定,我以为那肯定和他们对待你的方式有关,那肯定并不怎么好,因为你总是表现得不开心,而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如果那是因为我是个糟糕的朋友,糟糕得不配知道——”

    哈莉特说不出话。她感到一阵可怕的内疚堵住了她的喉咙,她说不出任何一个字,即便她想要说出口。她把手臂从赫敏手中挣脱出来,忽略了她轻声而恳切的“哈莉特!”,然后逃出了图书馆,一次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