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书馆逃走之后,哈莉特在城堡里四处徘徊。
只说一半真相的后果就是你每次都要面对更多的问题。而哈莉特的问题则是每次她都会忘记究竟说过什么。也许斯内普或者赫敏对此会更擅长些,因为他们看上去能记住一切。虽然哈莉特从没见过斯内普喋喋不休一字一句地重覆教科书上写的转换咒的内容,但她觉得他能成为金级药剂师一定需要非常卓越的记忆力。
但如今赫敏认为她喜欢上了什么人,而哈莉特没法解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只是试图研究斯内普,而他在帮他为比赛作弊并且帮助莱姆斯……不要死。
虽然她现在才想到,斯内普没有对金蛋里的线索做任何事。他甚至没有对此过问一句。也许他觉得第一项任务中她的表现意味着她不再需要他的帮助了?但那可不太像他。如今想到这里,她觉得更像他的做法应该是狠狠训她一顿,因为她像疯子一样飞来飞去,而非遵循他的谨慎指示牢牢站在场地上。但他一个字也没说。
她为莱姆斯担心的心情让她完全分了神,把质问斯内普是否看到她完成任务却只字未提的事情整个抛到了脑后。
她朝着一座盔甲的底座踢了一脚。伴着令人牙酸的尖叫,它的头盔狠狠瞪了她一眼。她从没想过一个空的头盔能瞪人,但这一座盔甲显然能够做到。
“对不起,”她嘟囔道,然后迅速溜走了。它的覆面一开一合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在她身后发出抱怨和咒骂。
哈莉特溜下楼梯,思考着……赫敏可能会接受哈莉特从不知名人士那里得到帮助,但她如果知道那是一名老师,可能会当场晕倒,更别说那是斯内普。
除此之外……如果告诉赫敏她正得到斯内普的帮助,这种想法让哈莉特感觉……不知为何,感觉不太舒服。
她之前从没想过这些,但,你保守某些秘密是因为你不得不这么做,而还有一些秘密,你守口如瓶是因为你想这么做。而这是她的秘密,她的,和斯内普的,而她希望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
对赫敏说谎让她感觉很差,但……她不想说实话。
哈莉特的脚步慢了下来,直到停住。她在脑中咀嚼着这一想法。那究竟让她变成了一个怎样可怕的人?
我不想让赫敏难过,但我也不希望她总是提起这个秘密。我只想一个人待着,这样我就不用为此而说谎。
而赫敏并不是那种能搁置争议的人。自从哈莉特一周之前承认有人正在帮她作弊以来,赫敏对此的态度只是变得更加专注,试图对此追根究底,然后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哈莉特不希望她这么做,但她也不知道怎么阻止她。
“波特?伟大的萨拉查,你是打算自杀了吗?”
哈莉特环顾四周,看到德拉科马尔福正大摇大摆地沿着走廊走过来。他的头发完美地被梳到后方,如果哈莉特愿意花马尔福用来练习假笑的一半时间整理头发,帕瓦蒂可能会喜极而泣。
“你在这里干嘛?”哈莉特皱眉问道。
“这里是地牢,蜗牛脑子,”马尔福如今和她的距离已经超过了舒适区域,这意味着哈莉特现在能用一个十尺杆击中他。“所以问题应该是,你在这里做什么?”
“走路,”哈莉特冷冷地说。“不算犯罪,是吧。”
“对于一个走在地牢里的格兰芬多?算。”马尔福走近到一个足以让火光照亮他假笑的地方。“如果潘西看到你在这里,她会从背后给你下个恶咒然后把你塞到某个地下密牢里。”
“在那之前,首先她得知道怎么握住魔杖,”哈莉特回敬道。
马尔福暗笑了起来,然后变得极为困惑。哈莉特也有同样的感觉——马尔福刚刚是被她说的笑话逗笑了吗?
哈莉特眯起眼睛。“潘西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什么?”马尔福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更困惑。“波特,你是不是被下了混淆咒?”
哈莉特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希望在这地牢的愚蠢火光下也能让马尔福看到。“没什么,”她说,然后走过马尔福身边。
“那条路是错的,”他说。“要出去应该走这条路。”他越过她的肩膀伸出手指。
哈莉特并没有就此上当。“很好的尝试,马尔福。”
“不,真的,波特,如果你要沿着你那条路走,你会掉到无底深渊里去。你需要转身。”
“我不会走那条路,你个没脑子的,那是——”她咬住了舌头,因为她差点就说出那是斯内普住的地方。
马尔福银色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什么,波特?”
蠢货,蠢货,蠢货——
但奇迹般地,她从自己的大嘴巴造成的麻烦中解脱了出来。
或者也许不是奇迹,因为那是他住的地方。
“马尔福先生。”斯内普的声音有时候会带着某种奇妙的质感,仿佛轻声细语的雷鸣,嘶嘶声和巨响同时炸裂。这次,那让马尔福从地面上跳起了有那么一两英寸,让哈莉特的心脏从胸中做了个跳高。
斯内普逼近他们,他眼睛眯起的精确角度想必是马尔福可望而不可及的,他的目光从哈莉特移向马尔福,然后又转回来。
“你们在干什么?”他问,他的语调在说如果他们不立即如实回答,之后必定有什么黑暗而恐怖的事情发生。
“我正准备离开,”哈莉特说,虽然她非常想问他是不是打算去看莱姆斯。他肩膀上垂下的挎包让这看上去非常有可能。但不管马尔福是不是在场,如果哈莉特打算找借口继续逗留下去,斯内普想必会显露出不输给匈牙利树蜂的面貌。斯内普已经说得非常清楚,只有她“停止在白天和夜里的任何不合理时间骚扰他”,他才会邀请她参加莱姆斯主题报告茶会,而且她不希望让他觉得她打算言而无信。
“那就这么做,”斯内普说,依然透过眯起的眼睛注视着她。“马尔福先生,”他补充道,声调让马尔福僵了起来,“你难道不应该待在你的公共休息室里?”
虽然她的确离开了,但哈莉特稍微磨蹭了几步,以防万一斯内普需要赶上她……但即便她在跨上主楼梯之后停下脚步系鞋带,然后又开始系另一只鞋带,她也没有看到他从地牢出来的身影。坐在台阶上等他露面未免太尴尬,于是她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走上台阶。
她一直走完了到格兰芬多塔楼的路,路上闷闷不乐地踢着脚下能够到的一切。但并不太用力:毕竟那些盔甲手里都握着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