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的早晨由一顿简餐开始,其中包括两整壶咖啡,是尽他所能地泡到了最浓的那种。他今天要去和卢平碰面,试图从他身上拧出些关于狼人的细节,为此他需要准备好一切要塞。口风严实的混蛋。

    西弗勒斯对于口风严实的混蛋没有耐性。他自己就是其中一员,而他太了解和这种人交谈时的挫败感。人们守口如瓶是因为他们有所隐瞒。而关于卢平的一切都是秘密。他把所有真挚都打包起来藏到了某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也许连他自己也找不到。

    “就让我们赶紧把这些该死的弄完,”西弗勒斯喃喃道。他饮尽杯中的最后一滴,用冬天的厚实斗篷把自己包围起来,抓起包,很快,空荡荡的房间里只馀下他那舒适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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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奔跑着穿过树枝尖端染上银色的黑暗树林,夜霜刺穿她的胸膛。她需要去到湖边。她能够听到丛林深处半人马呼啸的马蹄声,于是她再次加快了脚步。她的呼吸沈重,心跳几乎炸裂开来,因为当等她抵达湖边,她将终于能够——

    那银色的深林碎裂成了记忆的片段,因为拉文德尖叫了起来。

    “赫敏!”她尖叫道。“你的猫尿在我的鞋里了!”

    很好,哈莉特想。这就是你吵醒我的代价。

    然后她的双眼因为震惊而瞪大,困倦的大脑猛地清醒。哦不。哦哦哦不——

    “克鲁克山绝不可能这么做!”赫敏厉声道。“他到这里以来从没这么做过!”

    “这里没有别人的宠物!”

    哈莉特狼狈地翻过身,上半身探到床边,掀起她的床单以看到床下。她看不到那条狗。也许他用不知道什么方式去外面了,然后去骚扰弗雷德和乔治好变回原样?神啊,她希望如此。

    但是当她探得更深直到将近倒立时,她看到了,他蜷缩在她昨天借给他的枕头上,看上去——至少从他两只爪子捂住小小的眼睛的动作判断——羞愧地快死过去了。

    该死。他可能根本忍不住。

    哈莉特叹了口气。她依然对舞会的事情非常气愤,但她又忍不住对他感到同情。这肯定算是某种羞辱——在无法出声寻求帮助丶没法走出去的情况下完成狗狗的那些事。而且至少,他没有尿在她的东西上。也许这是某种诡异的道歉?他知道她和拉文德一直不那么处得来。

    “瞄准拉文德的东西值得表扬,”她轻声说。“等她们都离开之后我们就去找弗莱德和乔治。”

    他越过一只爪爪瞥了她一眼,但他看上去并没有放下心来。也许只是因为他还不相信她。

    拉文德和赫敏正在用他们各自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争吵。拉文德威胁说要把克鲁克山变成一条毛毯,赫敏则高声说她在那之前得先学会怎么握住魔杖。哈莉特偷偷笑了出来,但她决定给这画上个休止符。

    她拉开床帘。“早上好,”她用自己最大的声音说道。

    拉文德和赫敏从来没有——至少在她所知的范围内——用如此程度的怒气和憎恨对待彼此。事实上,他们看上去都只差一步就要跳起来抓住对方的头发。

    “早上好,”帕瓦蒂用同样的音量回应道。她的头发已经完美地编好,妆容毫无瑕疵。哈莉特人生第一次感激她每一个早晨付出的努力。当她转过来面对哈莉特时能看到,她脸上也带着慌乱的微笑,“你睡得好吗?”她迅速补充道。

    “挺好的,”哈莉特说谎了,她试图不那么明显地看向赫敏。但她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离开了拉文德,走向自己的床铺。不过,拉文德依然看上去像是准备好下杀手。继续正常说话直到她冷静下来为止。“我想问你——几周之前我给你妈妈寄了一封信,但我没有收到任何回音?她是不是……”

    “哦!”帕瓦蒂看上去很惊讶。“她人在海得拉巴[a2]呢,拜访我的阿姨。她刚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妈妈在帮她忙。”

    “哦,”该死,“她会在那里待多久?”

    “到春天为止。”帕瓦蒂抱歉地耸了耸肩。“不好意思。”然后她转向拉文德,开始第二阶段。“你还想借我那件丁香色的毛衣吗?我觉得鲍德温会觉得你穿上它很美的……”

    好吧,哈莉特皱起了眉头。可恶。现在她还有别的事要担心……

    她从衣柜里随便抓了一件衣服,就在打算套上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瞥到了自己的样子。她闭上了眼睛。如果她曾经觉得她的头发糟透了……好吧,它们如今看上去像是被压成了索尼克[a3] 的刺。

    “我得去洗个澡,”她蹲在地上把头伸向床下。“我会努力快点的。你就留在这里——除非你觉得你能溜过拉文德的眼。”

    那种表情想必表达了某种狗狗式的恐惧。

    “你在干什么?”赫敏问。哈莉特跳了起来,头撞到了床板,咒骂了一声。

    “我的魔杖掉到床底下了,”她伸出头,嘟囔道,同时揉着后脑勺。

    “对不起,”赫敏畏缩了一下。

    “没事,”哈莉特展起来,把衣服抱在胸前。“我去洗澡。”

    出于她高尚的人格,赫敏尽量不去看向哈莉特的头发。她已经洗好了自己的头发,但那想必还没过多久;她的卷发还没有回到全盛状态。“我等你。”

    哈莉特点点头,感到有些尴尬,然后她逃出了寝室。她并不是对赫敏生气,真的——只是——

    是啊,尴尬是个很恰当的词:用来形容介于争吵和和解之间的那个空间。

    她尽量不看向镜子,拧开了热水。没过多久,空气就因为水蒸汽而厚重了起来。热水刺痛了她的头皮,感觉很好。她想把昨晚头上的东西全都洗干净,但她也勉强能接受只是把它们搓掉。

    当她洗着头发上的Sleakeazy’s时——用了三次洗发液——她需要非常,非常努力地不去再次想起为什么她竟然可能会喜欢上斯内普。这就像是一个用手很难碰到的地方结了痂,每当磕碰到什么地方都会感觉到它。而你只想去挠它,直到结痂再次被撕开,指甲之下有血流出来为止,最终你撕得太用力,别的皮肤也被揭开……

    是啊。关于那个令人愉快的。

    斯内普。在入学第一天用冰冷丶闪烁着憎恨的眼神看向她。斯内普。让她用刀子给角蟾蜍开膛破肚。斯内普。如果没有什么东西威胁到她的生命就当她不存在,因为他对她妈妈的承诺,因为她是——

    他曾经爱过的人。

    她感到恶心。

    她关掉水龙头。她的嘴里尝得到洗发液的味道。或者,是这种感觉让她如此觉得。

    她用手擦过镜子,然后俯身靠近她的脸。

    “为什么?”她轻声问。

    她的镜中倒映并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