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回到宿舍时,拉文德和帕瓦蒂已经离开了,赫敏坐在梳妆台前,面前展开着她昨晚给哈莉特的羊皮纸卷——她在修改。如果哈莉特没有感到那种旷日持久的悲惨带来的奇怪刺痛,这一幕想必相当有趣。

    她迅速藏到了自己的床帘后方,在她能够控制好之前,她不希望赫敏看到她的表情。她迅速走到床前弯下腰去找那只狗。他悲惨兮兮地蜷缩在她的枕头上,鼻子埋在尾巴里。那让她感到自己心里残留的怒气像蜘蛛网一样碎裂消失了。她怎么能对一个像她自己一样不开心的人生气呢?

    “来吧,”她叹了口气。“我们去找弗雷德和乔治。”

    她没想到他会蠕动着远离她并试图逃跑。

    “喂!”她说,同时他在床下移动得离她更远了。

    “怎么了?”赫敏问。“哈莉特?”

    好吧,真相大白(cat was out of the bag)的时间到了——或者说,狗相。“帮我抓一下他好吗?”她肚子贴在地上,爬着接近他。他小小地哀号了一下,试图从另一边逃出去,但从她的垂下床单之下,她看到他撞向了赫敏的脚踝。

    她吸了口气。“拉文德的鞋!那是——这只狗?哦!”一秒后她叫了起来。“他咬我!”

    “罗恩!”哈莉特厉声喊道,然后她畏缩了一下。

    “什么?”

    可恶。哈莉特从床底下爬出来。赫敏,整个人的血色都消失了,看上去像是刚刚被变形成了石头。哈莉特几乎就要说出,她保证她昨晚没有说出任何不该说的话——因为哈莉特阻止了她——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下去,仅仅说这些也可能引起注意,不是吗?

    “弗雷德和乔治把他变成了一只狗,”作为代替,她说道。“他们刚刚研发出的新东西。我昨晚没能找到他们把他变回来,他也不想自己留在男生宿舍里。”

    赫敏依然怯生生地盯着那只狗——或者哈莉特假设那条狗在那里。赫敏看上去的确盯着哈莉特梳妆台下面的某个空间,哈莉特猜他蜷缩在那下面。

    “所以我现在带他下去,”她说,“然后去找他们。”

    她不知道赫敏究竟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哈莉特绕过她,拽着尾巴把他拉了出来。但她刚刚抓住他,他就靠在了她的胸前。

    “一会儿见,”她对石化的赫敏说,然后离开了宿舍。

    “你为什么想咬她?”她对他很失望。“你没有在别人之前邀请参加舞会,那不是她的错——”

    她想起来得太晚了,这并不是在当下能够对他说的最明智的话。因为这一不自然的休战只是因为他无助且害怕,而她正在以某种方式保护他。但在这一瞬间之后,一切都无所谓了。

    因为当她打开通往公共休息室的门时,她直直撞上了罗恩。

    他们盯着对方。他们同时从各自的楼梯间走了出来。罗恩的表情展示了一系列情绪波动——没有一种是好的——而等他不发一言地走开,甩上肖像洞口的门之后,哈莉特依然毫无动作地站在原地——出于震惊。

    哈莉特注意到有几个人在咯咯笑,但她受到震惊的头脑无法感受到任何情感。

    那……是罗恩。所以……她抱着……谁?

    她让谁睡在了自己的床下?

    她的目光移向双臂之间的狗,后者则看上去正试图把自己缩得越小越好。

    “该死,”弗雷德,或者乔治的声音温和地从身后近在咫尺的某处传来。“没注意到小混蛋逃走了……哈莉?你还好吗?”

    她擡起头,从她意识遥远的某处,她认知到面前长着雀斑的脸属于弗雷德。

    “你们把谁变成了狗?”她问。

    他的目光落到她怀里那只颤抖的毛球上,然后眉毛扬了起来。“这是谁?”

    “这是我的问题!”

    “我们没有把任何人变成任何东西,哈莉,”弗雷德说着,用好奇的眼神看向她。“你呢?”

    “我没有——”

    然后她想起来了。

    胶囊。她把它扔进了灌木丛,当时她正离开——

    马尔福。

    从他之前对赫敏的方式,以及在她双臂之间石化这一点,她知道,他明白,她已经弄清楚了。

    “你怎么出于无意给人变身的?”弗雷德敏锐地问。

    这是我想知道的。“解-咒?”她的声音很难发出来。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这比较接近解毒剂,说实话。”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胶囊,上面画着黑色的骷髅头和交叉的骨头。

    “这是种毒药吗?”她瞪着那条狗。“我希望?”

    “只是我们的小玩笑,”弗雷德轻松地说。他拿起她的手,把解毒剂放到上面。“玩得开心,哈莉,老姑娘。”

    然后他走开了,这让哈莉特松了一口气。哈莉特不想去解释说,她把德拉科马尔福带进了格兰芬多塔楼。

    她攥住解毒剂的手是那么用力,以至于感到了疼痛。她爬过肖像画洞口,然后朝着最近的一间废弃教室走去。她把门关好,粗暴地把狗放到地上,然后把胶囊扔向他。

    那在他头上弹跳了一下,但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只有他在课桌下面小小的一声哀号。

    哈莉特咒骂了一声。“他当初告诉我说是这么用的!”好吧,他说过第一粒胶囊是这么用的,就是把人变成无助的小动物的那一颗,而且管用了——为什么这一个会不一样?他们都是胶囊!

    中间一道细细的线将其分成了两半——或者说,凹槽。所以是拧开?她两只手分别朝相反的方向拧过去,胶囊立刻分成了两半,一阵红色的烟雾冒了出来。她把胶囊扔的远远的,屏住呼吸,跑出了房间,然后重重关上了门。

    她把手掌贴在门上,靠近了门边,听着里面有没有传出哀号或者爪子摩擦的声音。但没有任何动作的任何声音传出来。

    她动摇了——应该离开,希望他变回来了;还是应该往里面看一眼?

    上帝,如果他的衣服没和他在一起怎么办?

    她打了个寒战,几乎以光速逃开。

    但她究竟还是不是个天杀的格兰芬多?

    她把门打开到刚好能够窥视到房间内的程度——然后看到马尔福,他的头发和蓬乱的花哨长袍,他正从课桌下面爬出来。至少他依然穿着衣服,感谢四位巨头。

    然后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哈莉特砰地甩上门,用最快的,但还不是奔跑的速度走开。因为她是个格兰芬多。她把这句话非常严厉地告诉自己的双脚,因为它们一直想要冲出去。

    在她心灵的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她注意到马尔福看上去和她本人一样羞愧。

    我让他睡在了我的床下。她再次打了个寒战。

    她在拉文德的鞋子里尿尿了!她歇斯底里地想道。

    怪不得他那么害怕待在格兰芬多塔楼。

    她皱起眉头,在胖夫人肖像画之前放缓了脚步。

    “如果你想进来的话,亲爱的,”胖夫人托着脑袋说,“说密语。”

    “仙境之光,”哈莉特轻声说道,晃晃脑袋把自己带回当下。

    奇怪的是,这种曾经置于罗恩的同情——仅仅足够让她不念咒把他的耳朵削下来——转移到了马尔福身上。

    但他依然在她的宿舍里待过。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