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写了封信,要求在霍格莫德会面。纳西莎会希望他直接报告她的达令儿子的事情,况且,如果他本人到场,能够更容易衡量那即将播撒下他秘密种子的土地。
他和纳西莎的目的一致:从黑魔王手下保护一个孩子,为此不惜一切牺牲;因此,他们可以联手。这其中的讽刺性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消失。如果能将他覆杂的生活归罪与纳西莎,他多少能够感到轻松些。
但所谓的共情根本是胡说八道。人们会将此称之为失落吗?
他最中意的餐厅到傍晚才开始营业,所以他去了她最喜欢的茶室。那家店格调比其他店铺要高得多,只能通过邀请制加入。纳西莎是长期会员。店内非常温暖,充斥着轻声而慵懒的对话声。纳西莎明智地选择了靠窗的座位,透过弯曲的窗玻璃看过去,外面的世界成了一片白色和灰色交织的漩涡。在这样的天气里,大多数人会想要坐在火旁。
一只珐琅茶壶和配套的茶具出现在了桌子上。纳西莎扮演起一个亲切的女主人,为两人倒上了茶。“你有何发现,西弗勒斯?”
“正如你所怀疑的,”西弗勒斯说着,接受了一盘马卡龙。纳西莎厌恶甜食,但德拉科喜欢,即便他人不在场她也会点一些。“波特小姐把自己收拾得太好了些。”
纳西莎从茶碟上拿起茶杯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响,听上去像是利刃出鞘。“有多好?”
“我不记得了。”
“嗯,”她稍稍抿了一些茶。至今还没有一种咒语能在不消除过多热度的情况下让茶冷下来。“因为平常,她看上去像是戴着一顶豪猪做成的帽子,穿着家养小精灵织的毛衣。”
西弗勒斯并不怎么想谈论波特小姐的华丽变身。但他更不想让纳西莎知道德拉科在他多少有些心仪的姑娘面前受到了羞辱,而且并没有据此给母亲写一封将责任推卸给她的愤怒长信。她会在电光火石间明白其中的意义。
“她自然会恢覆原状,”他冷冷地说。“我相信就算放着不管,他那不知为何的感觉也会自然消亡。”
“万一不会呢?”她拿起一块马卡龙,无动于衷的态度像剃刀一样锋利。“你的标记也变暗了吗,我的朋友?”
他仅仅点了点头。她的双眼闭上了一个缓慢眨眼的间隙。在他们周围,房间里充斥着嗡嗡的谈话声,令人愉悦的低响分散了好奇的隔墙之耳。
“所以,只是时间问题了。”她利落而高效地小口吃完了马卡龙,没有让她的厌恶表现在脸上。“就算他的感情会在他冒险反抗之前逐渐消失,西弗勒斯——如果一切开始浮上水面,而他有所察觉,然后觉得接近她好像有利可图呢?那怎么办?”
“那么,他的感情必须被根除。”
“怎么做?”
从纳西莎自己的学生时期以来,她已经太久没和太多青少年接触过了,而时间能够扭曲观念。在她十六岁时,她看着卢修斯时眼睛里也曾有星星闪烁——就像其他几百个女孩一样;但如果不是那些令人陶醉的竞争,那些星星也许转瞬之间就会消失,这世上也不会有什么德拉科让他们讨论。十三年来和小脓包们生活在同一空间下的日子教会了西弗勒斯,令人乏味的胡说八道在一天之内就会消亡。与其谈论真挚的深度,德拉科的感觉更像是依附着怨恨而坚持至今。他的没骨气突然有了前所未见的绝佳机会成为一种财富。
“对青少年来说,”他说,“他们最大的危险是会相信自己的浪漫悲剧幻想。”
“我以为德拉科会害怕浪漫悲剧,”纳西莎实事求是地说。
“我也一样。”
“虽然那很容易变成……悲剧。”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我会对此向他灌输最恐怖和最不吸引人的信息。”
“我相信你会这么做。”她举起了茶杯,但并没有喝。“我发现在母亲生涯中,这段时期非常孤独。当事关任何好处时,我的影响力变成了最小。他每天都在变化,我却不能在他身边。当他回到家时,他生命中一段时期已经到来且离去,而我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