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稍稍在茶室多待了一阵子,让这场会面看上去像是普通的朋友叙旧(除非有别的日程,否则人们通常不会在一张桌前只待十分钟)。纳西莎幻影移形回了威尔特郡,但他朝白色地平线上属于城堡的那个斑点看了一眼,然后决定自己宁愿待在别处。

    当霍格莫德没有学生时,这里是个令人愉快的地方——也许那正是因为没有学生。对于从城堡歇口气而言是个好去处。

    裹挟着雪片的风吹到他身上,像剃刀一样冰冷锋锐,街上的雪已经堆积到了胫骨高度;因此当他找到一家能够忍受的店时——那是家二手书店——他当即躲了进去。经营这家店的老巫师差不多聋了,而且在冬天时总会坐在火边听无线电。他没有听到西弗勒斯进店的声音,这正是他喜欢这家店的原因。他可以在流淌着音乐的空气中徘徊在书架之间,不必回答那些问他过得怎么样在找些什么之类的问题。他一边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触碰着周围书架上的书脊,草药学与历史,政治和天文,大多数镀金的字母都剥落了。这世上有这么多的书。他想起曾有一次告诉过莉莉,他有多么懊恼不能把它们尽数读完。她笑了。“或者我们不能去遍这世界上的所有城市——还有无法吃遍世上的所有饭店!还有每家店制作咖啡的方式都不同,我们没法全部尝过。还有看遍世上所有的画作,或者爬过全部的山峰……”

    而她甚至没有机会去尝试任何一项。哪怕一点。

    他放下手。从那场该死的舞会以来他一直感到多愁善感。这些名为移情作用的咒语,这些来自过去的回响——他手臂上标记的颜色变暗,而波特小姐还没有完全长大。她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店里光线昏暗丶尘土飞扬丶空空如也。这对他没有益处。

    他把斗篷的扣子一直系到下巴,甩开门,冲进了飘落的大雪中。

    然后差点直接在路中间撞上丽塔斯基特。她惊讶得令手包掉到了脚边。

    “爆炸烧焦梅林的胡子!”她扶正了眼睛。“为什么,这难道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抱歉——斯内普教授。”

    她微笑起来,或者说,露出牙齿,完全没有捡起她手包的意思。他瞪着她,没有任何要去帮她捡的意思,同时拔出了魔杖。她的眉毛飞了起来,然后退后了一步。很好。

    他用魔杖指向雪地,给自己清理出一条道路好去他妈的离她远远的。

    她只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抓起包快步跟在他身后。“我想知道是否能够和你说句话,教授,或者好几句?”

    “不行,”他说,他希望自己能把她清理掉。但也许有人会看到。他朝周围那些暮色之下亮堂的窗户投去狠狠的目光。

    “一句评论也不行?你怎么看霍格沃茨的勇士在争霸赛中扮演的角色——两位勇士?公众会非常想知道一名教授对波特小姐被卷入比赛的看法。殉道者情结?夸大妄想?一个孤儿对瞩目的可悲恳求?”

    “你是说,一句评论?”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直面着她,一切发生的如此迅速,她差点直直撞到她身上。她的速记羽毛笔和笔记本在她身后的空气中打着转;他看上去很惊讶,但立刻做好了准备。

    他迈步走得离她更近,直到被她的香水熏得不舒服为止,然后轻柔地说,“那么,一句评论。像你这种恶毒的底层食肉动物应该小心留意你嘴里流出来的腐烂粪便,以免找上错误的搭话对象。停止搜寻孩子的八卦然后爬回你的阴沟里去。”

    他享受着她眼皮闪动和嘴巴张大的样子,然后幻影移形离开,沿着蜿蜒的雪道走向霍格沃茨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