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特的睡眠被梦打断了;并非全部都是噩梦,但足以让她一次又一次猛然醒来。当她听到帕瓦蒂和拉文德的晨间美容程序的声音时,她还感觉像是刚刚才闭上眼睛。
她把自己从床上拖起来,跌跌撞撞地穿上衣服,然后再次躺好。她们的声音在她周围漂浮着,中间夹杂着赫敏轻声呼唤她名字的声音。哈莉特想说些什么,但她好像完全无法醒来。
然后她独自在一片寂静中睁开眼。她摇摇晃晃地在化妆台寻找她的表,打翻了上面放的东西。还有十五分钟就上课了。赫敏肯定是让她在早餐时间继续睡了——但为什么她没回来?十五分钟足够跑回格兰芬多塔再回到保护神奇生物课……赫敏从不忘记东西……
哈莉特在制服外面多套了一件毛衣,然后披上沈重的冬季长袍。当寝室的门嘎吱一声打开时她正在系上斗篷的带子。赫敏站在走廊里,苍白如纸。
“怎么了?”哈莉特警惕地问。
“我……”赫敏看上去极其痛苦。“我——”
哈莉特大步走向她,检查是否有恶咒的痕迹。“什么人给你下了诅咒吗?你需要去看庞弗雷吗?”
赫敏摇摇头。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她在——发抖?
“是罗恩?”哈莉特尖锐地问。
“不,不——”
哈莉特的心沈了下去。“莱姆斯。小天狼星。他们——”
“不!”赫敏拧紧了双手。“他们——据我所知,他们很好。”
安心只持续了一秒,然后陷入了更大的恐慌。“是宝宝?你的——”
“不!哦,我真的太抱歉了,我弄得一团糟。”她从书包里摸索着,拿出了——一份报纸?报纸被折了起来,而且她还把它抱在胸前,用双手抱着。“丽塔斯基特——你知道,就是那个管自己叫记者的烂蘑菇?她写了一,一篇文章……”
“什么?”哈莉特不知所措,不明白是什么让赫敏心烦意乱,但那也只是一瞬间。“关于我?”
赫敏咬住嘴唇,点了点头,但没有松开环绕着报纸的手臂。赫敏的态度如此严肃而混乱,哈莉特感到深深的不安。好吧……她究竟是不是对付过一条龙来着?
“说了什么?”她干脆地问。
赫敏的双眼在她脸上闪动着。她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猛地呼了出来,因为在她身后,一个胆怯的声音响了起来,“呃,不好意思?哈莉特波特?”
一个小小的二年级女孩坐立不安地站在楼梯上。“呃,哈莉特波特?邓布利多教授让我问你——我是说,让我告诉你他希望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呃,就现在?”
然后她匆匆离去——只是立刻又转了回来。
“还有,呃,他喜欢奶油饼干,”她脱口而出。
然后她再次离开,虽然不是逃之夭夭,但也差不多。
哈莉特盯着她的背影。赫敏看上去吓坏了。
“是关于那篇该死的文章?”哈莉特说,激怒在她心中燃烧起来的同时,不安的感觉也在心脏里深深扎根。然后,她没有等赫敏的回答,从她臂弯中间抽出了那份报纸。
“不要——!”赫敏绝望地说着,想要夺回去,但哈莉特转过身,这样赫敏就不得不绕到她的身前。
霍格沃茨教授是否引诱了年轻的三强争霸赛勇士?
头条标题深深烙印进她的脑子里,上面的图片是她自己,是斯内普——并不是在一起,而是两张单独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哦
她大脑中的一切都消失了,变成了无尽虚空中微小的光点。她一动不动,但在那剧烈的丶压倒一切的压力中,她撕扯着周围的黑暗,朝着唯一的光源——随着她的飞驰,她意识到那越来越大的光芒,那白光来源于热度,来源于灼热丶遮蔽一切的愤怒——
赫敏轻轻拍着她的手,试图把报纸从中撬出来。“你会伤到自己的,”她泪汪汪地说轻声说。她差一点就能拿出来了——
哈莉特把纸从她那边抢夺撕裂的动作那么凶猛,几乎从正中间将其分开。
“这是什么胡说八道——”她的声音大得让赫敏缩了起来。“她怎么以为她能——”
“我们——”赫敏的眼睛四处搜寻着,仿佛在寻求帮助。“我们得去见邓布利多教授。我们得过去,现在,就现在。来吧——来?”
她轻轻地牵着哈莉特的手臂,引导她走出房间。哈莉特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几乎不知道她们在朝哪里走。她努力想看清,但被撕裂的报纸上的印刷字怎么也看不进眼睛里,只有寥寥几个短句黏住她的眼睛。也许在半夜的幽会中,在闪闪发光的圣诞花园里和阴冷的地牢走廊中,毫无疑问,年轻的勇士无与伦比的迷乱表现和色欲的诱惑启发了这不得体的念头……
她要吐了。谁能写出这些?谁能写出像这样的东西?
“没人会信,”她麻木地说。“没人——他是个大人。”
回忆里,在国王十字车站时韦斯莱夫人那紧张而焦虑的脸,冰冷的小屋里莱姆斯担忧的双眼,以扭曲的力道击中了她。
“我要吐了,”她说。“不,去他妈的,我不会吐,我要找到这个该死的婊子脸丽塔斯基特,然后把她的内脏从喉咙里扯出来。”
赫敏朝她眨眨眼。直到这时哈里特才意识到她正靠在赫敏身上,她的手臂环绕着她的脖子,赫敏半是支撑,半是拖着她穿过走廊。
“总有一天我要弄清楚你从哪里学会的这些话,”赫敏虚弱地说。
从小天狼星——哦该死的天杀的狗屎,小天狼星。万一他看到这些怎么办?!
哈莉特把脚用力插到石头地板上,然后站直。她稍微摇晃了一下,赫敏犹豫着伸出双手扶住她。
“我需要去见邓布利多教授,”她说。
“那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赫敏急切地说。
“很好,”哈莉特说,然后朝着错误的方向走去。赫敏抓住她,然后把她转到了正确的方向上。
当她们看到石像鬼时,那张纸已经在哈莉特的双拳中变成了汗湿的碎片。
“啊……”赫敏盯着石像鬼。
“奶油饼干,”哈莉特呆呆地说。石像鬼活了起来;同样动弹的还有被吓了一跳的赫敏。
她和哈莉特走上旋转的楼梯,蜿蜒上升,上升,上升。哈莉特紧紧抓住她要把丽塔斯基特殴打成一堆无法辨认的内脏器官的残忍决心,以免在楼梯边缘呕吐出来。
赫敏,亲爱的,勇敢的赫敏,在最高的台阶上敲响了邓布利多教授书房的门。
他亲自打开了门。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看到她们两个。
“格兰杰小姐,”他的声音庄重但却非常和善。“感谢你的到来。我希望你不介意让我和哈莉特单独谈一小会儿?”
“当-当然,先生。”
“谢谢你,”他真诚地说,然后为她变出了一张舒服的椅子。一张小桌发出轻微的声音出现在她的手肘下方,上面有一壶茶,或者是热巧克力,还有一盘饼干。“我们很快就回来。”
哈莉特猜想赫敏坐了下来,她可能拿了一块饼干。但不知为何,门在她们之间关上了,她站在一边,赫敏在另一边。
他的书房里空空如也,只有他们两人。斯内普不在。
这可能是件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事。
“感谢你的到来,”邓布利多教授对她说了同样的话。她也许本应当因为他对她说话的方式感到像个大人,但她感觉自己只有两英寸高,而且组成她的全部都是扭曲的怒火。
他朝壁炉前的两张椅子做了个手势。不知怎么的,她徘徊着坐到了其中一张上。他召唤了茶,并且递给她一杯。但她没有接。她的双手不会松开那些报纸。那些可怕的脏话可能最终会烙印在她的手掌上。
“都是假的,”她说。
“自然,”邓布利多教授说,仿佛他从没有一秒想过除此之外的可能性。哈莉特感觉自己随着宽慰靠到了椅背上。“丽塔斯基特从没有期待过真相,哪怕是最为卑劣的那些。她追求的只有骇人听闻和蓄意煽动。”
哈莉特觉得她不该发泄她那屠杀丽塔斯基特的决心,不是在这儿。“所以没人会信,是吗?”她以孤注一掷的希望问道。
但邓布利多教授的脸上没有出现令人平静的微笑。她感到希望化为乌有,留下某种寒冷而黏滑的东西,而那比怒火要可怕得多。
“斯基特女士总不遗馀力提出激发兴奋的可能性,”他说。哈莉特不太肯定她是否曾听过他的声音中流露出厌恶,但她肯定她听出了这一闪而过的情绪。“她没有提出过任何指控,仅仅只是——正如人们所说——胡说八道。这件事完全只基于猜测,而她也将其描绘至此。”
而这——哈莉特发现——并不令人感到安慰。她依然觉得像是吞下了满满一碗蝎子。
“你不需要对真感到正重要的人做出任何解释,”邓布利多教授说。
她想到小天狼星,然后十分背信弃义地对他如今身处——但愿——远方感到高兴。
“其他人的反应完全取决于他们的选择,”他坚定地说,“而那无论如何都与你无关”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不觉得这意味着什么好事。
“所以人们会相信……这些,”她瞪着黏在手里的纸片。“这——听起来像是——我们两个——”
“正如我所说,”有那么一瞬,邓布利多教授声音中的厌恶,闪出了明显的光亮,“丽塔斯基特从不侵犯真理。”
而这正是她必须死的原因——痛苦地。
“就我而言,最好不要理会这篇文章。胡言乱语应当被这样处理。你可以以你认为最好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要记住,不管关于任何事,如果你需要和我谈谈,你可以在任何时间过来,不论早晚。”
哈莉特不觉得她能够在任何地方寻求到安慰,更别说在他豪华的书房里,但她说,“好的,先生,”因为他真的很好。只是善意无法把丽塔斯基特的头骨捣成浆糊。
“那么,斯内——他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她说。
“没有任何法律上的问题。”邓布利多的语气令人舒心,但哈莉特忍不住思考他之所以如此用词,是因为斯内普可能惹上各种非正式的麻烦。
“对,”她说,思考着食死徒也许知道能伤害人的咒语。“谢谢您,先生。”
“你和格兰杰小姐可以去加入其他同学,享受保护神奇生物课的乐趣了,”当她摇晃着站起来时,邓布利多教授说。“一张友好的面孔对你有好处。”
“是的,先生,”她再次说道。海格可能会是张友好的面孔,但潘西帕金森和马尔福肯定不是。
她把那张报纸面目全非的残骸扔到了火中。邓布利多教授没有责备她。他们两人注视着那些字句,那张她和斯内普的脸并排着的图片,在火焰中卷曲,发出劈啪的响声。
“谢谢您,先生,”她说,然后走出他办公室的温暖,走进一个也许会相信这些的世界……
而也许在此之中最糟糕的,是逐渐生出的怀疑——如果她从没有感受到她的感觉,如果她像他说的一样和他保持距离,这些也许永远不会发生。
-------------注释-------------------
[a1]if wishes were fishes。俗语,后半句有多个版本,大多认为出自苏格兰地区的童谣。表示愿望无法成真。
[a2]Has Hogwarts Professor Seduced Young Triwizard Champion?
seduce这个词很重,强调肉体的引诱,大多是贬义。
另外,标题Obsessive Devotion来自Epica的歌The Obsessive Devotion
丽塔·斯基特的独家报道 Rita Skeeter's Scoop
西弗勒斯听着门在波特小姐身后关上的声音。那轻柔的回响通过他倚靠的墙壁传到他的头部。
即便她已经离开,他也没有动弹。他丝毫不想看到那讨厌的,没脑子的女孩,如果她只有她荒谬的点子一半愚蠢——
邓布利多从火中把他叫来,只看了他一眼就把他赶到了书房里。“我不会让你做出任何之后会后悔的事,西弗勒斯—”
“需要感到后悔的人不是我——”
“西弗勒斯,你——啊,很好,我一直不喜欢那个花瓶。西弗勒斯——”
“她怎么敢,那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邓布利多的脚步声轻轻敲在地毯上。“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把眼睛斜到一边,直到他看到老人犹豫地朝他走来。
“怎么?”西弗勒斯低声说。他脑中不断回放着她的声音:震惊丶愤怒丶困惑丶激烈丶焦虑。
“那么,斯内——他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担心你自己吧,你这小白痴——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他在房间内踱了一圈,走向一张矮榻,但没有坐下。“这对她而言会是一段难捱的时期。对你们两人都是。”
真的?西弗勒斯真是一点都想不到。
你会让其变得更煎熬吗?他内心的斯莱特林问道。
她需要摆脱这种荒谬的……这令人恶心的……
他甚至无法命名那在她内部生长的,令人厌恶而荒唐的寄生虫。那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将她那焦躁丶几乎惊恐的行为定义为对德拉科的迷恋,而那实际上是——
至少她吓坏了,他内心的赫奇帕奇公正地说,同时还辅以波特小姐在那凄惨的舞会之夜露出的表情的记忆。
邓布利多像是在浏览他那房间四周墙上整面的书籍和道具,仿佛它们能够给予答案。但愿当真如此。
“请不要将我下面的话当做责备,”他疲惫地说,“只是解释。我并没有预见到这一确切的……但这就是在前年夏天时我试图令你和哈莉特之间保持些距离的原因。哈莉特……将永远处在聚光灯下。”
“你对一场拼字游戏表现得那么大惊小怪是因为你认为某些排泄物养大的渣滓(在邓布利多面前说脏话比在亲生母亲面前这么做还要难得多)会指控我是个野心勃勃的恋童癖?”
“正如我所说,我并没有预见到这一确切的——”
“她将永远处在聚光灯下——你是这么说的。”
但老者也许比他所知的更为正确。也许如果他们当时没有玩那该死的拼字游戏,她就不会……
他认真地担心自己要吐了。
“这将会很难,”邓布利多说,“但终将过去,给它些时间。”
“给些时间,一切都会过去,”西弗勒斯苦涩地说,而他本意并非是要赞成一个老人的睿智。
“这是个荒谬的故事,”邓布利多说。
“人们喜欢相信荒谬,除非真相。”
邓布利多用叹息表示同意。“你认为如果汤姆听说这些,会作何反应?”他静静地问。
虫尾巴读女巫周刊。西弗勒斯在脑中描绘出把那只老鼠放在切板上分割成魔药原料的场景。“他会问我,而我会否定。”但万一他意识到那蠢姑娘……
“只有这样?”邓布利多几乎是怀疑地问道。
“对。”也许。或者并非如此。西弗勒斯将记忆切回到黑魔王曾经首肯他,对他微笑的那些日子;即便当他,他本人,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交给了他当下面对着的这个人的时候,他已经被自己的愤怒和莉莉孩子那不可思议的心而耗尽了心力。
“他从未能理解……渴望。他的全部心思都被对死亡的恐惧所占据,而爱和他生活的世界毫无关联。渴望,欲望,对他而言都是令人困惑的东西,是会削弱人的东西。他曾经有一次问我是否应当结婚。当我对此报以谴责时,他提高了对我的评价。”
当黑魔王发问时,他想到莉莉;当他说出那个词,却没有道歉到得到宽恕的程度时,她的面容。
“当我请求他放过——”就在此刻,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他说他很失望。”
邓布利多没有开口。西弗勒斯没有看向他的脸。
“如果他问,我会告诉他一切都是谬论,而他会相信我。他认为一切都很荒谬。”
他听到邓布利多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请原谅,西弗勒斯,原谅我质疑你对汤姆的了解——但哈莉特是你曾经求他放过的女性的女儿——你不认为——?”
西弗勒斯的手指掐进了他椅子的扶手中,用力得令他的关节嘎吱作响。 “我已经用从你这里搜集情报任务向他保证了,为了他,十三年。”
“但这不会让情况更加覆杂吗?如果他相信让哈莉特活下去的诱惑——”
“他要么相信我,要么当我一出现就杀了我。直到那一天为止结果都无从知晓,因此讨论这些没有意义。”
邓布利多的沈默传达出他对这一答案的厌憎,像从天文塔顶大声宣布一样清晰。你需要担心的是那个可恶的蠢姑娘的安全——西弗勒斯想咆哮出声。
邓布利多收拢衣物坐在矮榻上,他的长袍发出沙沙的声响。长长的一段时间流逝——或者也许很短——西弗勒斯说不出。他脑内感觉整个房间角角落落都在震动。
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察觉。擡起头,他发现自己正处在邓布利多那X射线般的目光之下,他的眼睛蓝的不可思议,仿佛洞穿一切。
“怎么?”他厉声道。邓布利多的目光毫不动摇。
“我在想,是否还有别的事情困扰着你。”
他不可能知道那个誓言,他就是去他妈的不可能——即便是他也一样。“因为面前的难关还不够多吗,”他用轻度咆哮回答道。
“特别是关于哈莉特。”
西弗勒斯张开了嘴,他接触到那洞察一切的目光……然后他明白了。
伴随着某种几乎像是感激的感情,他软化了,几乎。“你知道多久了?”他恶狠狠地低声说。
“当她今年返校时,我就有种预感。”邓布利多的表情非常同情,但西弗勒斯还没有无知到以为那是为他而出现的神情。
“哈莉特怎么样?”邓布利多曾经问过,“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注意到什么困扰着她的事。”
那是在该死的九月。邓布利多比波特小姐知道得还早。西弗勒斯敢肯定她本人直到舞会才明白;从那之后,她的行为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你曾经处理过这种立场的学生,”邓布利多提醒道。“我们都面对过。虽然我承认,对我自己来说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了。”
“这不是重点,”西弗勒斯嘶嘶道。
邓布利多沈默了一下,然后,带着某种准备好将自己推下陡峭悬崖般的空气,他说,“她是莉莉的女儿——”
“这也不是重点!”西弗勒斯努力控制他的声音,虽然邓布利多并没有退缩。“她是个鲁莽的——她冒着自己死亡的危险去搏那条比她身边任何人都要短暂的生命!她不肯离开一片有狼人随时可能冒出来的黑暗森林,而那甚至还在她……之前——她会做出些——让她自己被杀——黑魔王正在回归而我必须——”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伸出手,仿佛想要触碰他,但却停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看上去——无助。过后西弗勒斯想起邓布利多脸上的这种神情也许会感到震惊,当下他无法从胸中愤怒的风暴中平静下来,那风暴席卷他的心脏,压迫他的肺叶。不知何时他已经站了起来;他不记得自己这么做过。
“这是个不可饶恕的弱点,你不明白吗?她必须打破它,她不能冒险为了这么——该死的愚蠢的傻姑娘!”
“恰恰相反。”当邓布利多擡起头看向西弗勒斯时,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我认为哈莉特爱人的能力会成为她巨大的力量。这是不同寻常的,在她经历过那么多之后,她能够——”
“她所经历的一切让她的大脑扭曲到把我当成一个心仪对象!”
他在这过于狭小的圆形房间里徘徊,与此同时,邓布利多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西弗勒斯想要离开,但他还没有足够冷静。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这个状态。他想要去伤害别人。
“你曾要求保留你真实动机的秘密,”邓布利多静静地说。“所以我发过誓绝不泄露你最好的那一面。多年以来,我必须承认,你的表现极为出色地将其隐藏了起来——对所有人,除了哈莉特。你将自己意志中无限而无私的爱展现给了她。对我而言,她从中看到值得她爱慕的东西,这并不奇怪。”
“这不是爱。不——”恐慌紧紧压迫着西弗勒斯的心脏;他想出去;他不能谈论这些,对她;对他壁炉上方空荡荡的相框和她脆弱丶愚蠢的孩子——她成长得过于迅速,但也许永远等不到完全长大的那一天。“是负罪感。”
邓布利多没有和他争论,但西弗勒斯还没有蠢到以为他的沈默表示同意。“我对那女孩残忍无情,”西弗勒斯咆哮道,“就在她的爱慕中间。”
“在神秘事务司,有一个专门为研究爱而设立的房间,这是有原因的。”
“你当时发现时感到惊讶——亲爱的上帝,告诉我你是的——告诉我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或者那篇文章——”
“我怀疑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发现,”邓布利多承认。“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自己希望相信的东西,而非事情的真相。我自我吹捧地说,我学会了一些东西来帮助我看清眼前的真实。”又是那种古怪的表情,但一瞬即逝。“在我眼中,哈莉特是个拥有超凡勇气和毅力的孩子。她将自己置于险境以保护他人,还有她所珍视的东西——而她总能从中生还。我相信,当为爱所奋战时,哈莉特会发现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
“爱会让她被杀!”西弗勒斯嘶嘶道。爱没能保护莉莉。
但它保护了哈莉特,他心中的某个学院说道。但具体是哪一个,他却无法分辨。
“不,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他的目光清澈笔直。“那会给予她为之活下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