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特感觉虚弱而动摇,仿佛她正在经历一场严重的流感。她坐在那里,保持相当的静止,与此同时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在划擦或者敲打着各自的坩埚。当所有人都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斯内普用咆哮的音量说了什么。她从没见过他的眼睛如此无情;他的牙齿裸露着;他的体型看上去比平常巨大,不知为何,仿佛他的怒火使他的身形变成了两倍。

    他朝她转过身,她紧绷起来,从身体的核心开始感到恶心,等待着他对她说些什么……

    但他的眼睛扫过了她,仿佛她并不存在。

    “哈莉特?”赫敏在拉她的胳膊。“下课了——来吧——”

    哈莉特机械地抓住赫敏挂到她肩膀上的包,跌跌撞撞地随着赫敏的引导穿过一排排桌子。她的大脑感觉像是在龙卷风中被卷到奥兹国的多萝西的房子。又或许是在着陆之后,因为感觉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对的或者熟悉的。

    她不敢相信他刚刚……无视了她。她之前敢用生命做赌注,赌他会将斯内普式的残忍调到最大值,那是她用来衡量残忍的唯一单位。

    然后他就只是……转身走了。他朝所有人发泄。只除了她自己。

    在那之后甚至没再看她一眼。他的视线越过她丶绕过她——穿过她。

    仿佛她不存在。

    赫敏催促着她上楼,远离斯莱特林们在身后起哄的声音,他们彼此的声音在地牢走廊发出回响;把她转离礼堂的方向,走上格兰芬多塔楼。哈莉特不在乎。已经都结束了,不是吗?就算没有所有人的抨击,她也没有能力哪怕对斯内普说出两个字。他也许宁愿无视她,比起对她说任何话,哪怕是残忍的话——因为对她说话是——将会是——不明智。愚蠢。受到牵连。

    或者也许他有那么恨她。

    马尔福曾经至少一次看到过她在地牢里徘徊;有人在舞会那天晚上看到了他们,在花园里——丽塔斯基特的文章提到了这两件事。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对哈莉特说要和他保持距离,她没有听,她以为他只是在保持“斯内普”,对她没有耐心。甚至在韦斯莱夫人探究的问题和莱姆斯沈静的担忧之后,她也没有相信他。

    如今她会离他远远的,尽可能地远,就像被她烧掉的羊皮纸真的起了作用让她讨厌他了一样,就像他讨厌她一样。

    她瘫倒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她手上的绷带。(庞弗雷夫人包扎时一言未发——一个字也没有。)

    “哈莉特?”赫敏碰到她的肩膀。“你想……你需要我帮你叫多比来吗?”

    哈莉特心中的某处感到了如同箭矢般猛烈的感激之情。她的情绪剧烈起伏,一时间如同被贯穿一般猛烈,下一刻,又仿佛处在毛玻璃的另一边。

    “我不饿。”她把膝盖拖到床上,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但却没有看着它。赫敏没有作声,甚至也没有动弹。如果哈莉特略微思考,她会明白,赫敏一直站在那里注视着她,直到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