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特和罗恩沈默着走下旋转的楼梯。直到门在身后关上,他们才看向对方。然后麦格教授脸上的表情,潘西和马尔福流血的鼻子,他们表里不一的愤怒,还有罗恩和她自己的毫无罪恶感,在她已经不有多长的杯子里,哈莉特觉得这是她能够想起的最好笑的东西了。

    罗恩咧嘴笑了起来。她也咧开了嘴角。猛然地,他们都笑了起来,笑得那么厉害,不得不弯下腰支撑着彼此,不然他们可能会脸朝地摔下去。

    “你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了吗?”罗恩喘息着说。

    “你应该听听她逃跑的时候的叫声!”哈莉特抽了口气。

    “你追她了?”

    “她一路尖叫着——”

    他们靠在石像鬼上,笑到肚子疼得受不了。

    哈莉特把眼睛摘下来,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她的脸和胃都很疼,但更加真实地疼痛着的,是她的心。但她当下不想去思考这些。

    她背靠着石像鬼一屁股坐下,罗恩也在她旁边栽下来

    “梅林……”他也擦着眼睛。“我以为我肯定要被开除到天涯海角了。然后你进来了,我想,‘都完了,但至少我们在一块儿’——然后你说你不在乎揍了她,我就知道,我肯定是错过了整个世界。”

    哈莉特微笑起来。她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正确的,而他们本应当对此感觉更差……但当她一路追着潘西穿过走廊时,那些扭曲了她心灵的病态丶不幸丶愤怒丶罪恶感都被抛到了脑后。她非常担心,如果这能够让她稍微放下那种感觉,她可能会根据需要多揍潘西几次。

    “而且我们被斯内普和麦格逮住,还没被扔出学校,”罗恩说着,而她的心脏因为听到他的名字而揪紧。“这可能是我最不敢相信的一点。”

    “你和马尔福是怎么回事?”她问道,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对朋友感到好奇,而不是想要听到关于斯内普和他做了些什么。

    罗恩的脸黑了下来。“斯内普逮到我和那个自命不凡的垃圾在地板上扭打——我本来打算咬他一口。我原本敢肯定他会当场杀了我——我是说,斯内普,马尔福没什么用——但他只是看着我们俩,像看着两只鼻涕虫一样,然后让我们跟他走。我不敢反抗。他……比往常更吓人,你知道,自从——自从。”

    他尴尬地盯着膝盖看。哈莉特什么也没有说。她的心脏再次疼了起来,某种遥远的痛楚,她知道她越是去想,就越是强烈。

    她站起身。罗恩也跟着她站了起来,揉着头发,那变得更乱了。

    “听着,”他突然说,“我——”

    哈莉特知道他要对舞会上发生的一切道歉,她发现自己突然难以接受听到这些。

    “忘了吧,”她说。

    罗恩闭上了嘴,因为困惑而失去了声音。“忘了?”

    “我们可以都忘了它,”她说,她想起他并不是那晚唯一一个行为恶劣的人。

    他们静静地对视着。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以防他说出不字。

    他说,“易如反掌。但我没法忘掉的是,”他严肃地说,“我还没有吃晚饭,因为我忙着揍马尔福那张洋洋得意的大脸。”

    她笑得太厉害,肚子都疼了起来。“厨房?”

    “没错,”他说着,回以笑容。

    他们在友好的沈默中穿过走廊。在走廊的尽头,罗恩掀起一张挂毯,露出被墙壁掩盖住的一条通往楼下的秘密通道。当他们穿过石墙,走下被两旁火光照亮的台阶时,哈莉特意识到,他们是在躲开那些可能遇到人群的主要通路。她的心脏被欢欣和懊悔填得满满的,一瞬间冲淡了那些痛苦。

    “罗恩……你知道你的耳朵被变成了韭葱吗?”

    “怪不得我的听力好像怪怪的,”他说,看上去好像被逗乐了。他举起手,拔了拔那些长在他脑袋一侧的绿植。“我们去找庞弗雷——不过,要在晚餐之后。那些小精灵们准备了牛排和腰子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