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的魔药学笔记里找到了答案。

    就这样,哈莉特的胃口吃掉了自己然后消失了。

    “在……你的魔药学笔记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愚蠢。

    赫敏点了点头,双手拧着她毛衣的下摆。

    “为什么……你会去检查魔药学笔记?”

    也许这是个错误的问题。赫敏的目光是这么说的。

    “为了星期一的考试?”她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哈莉特依然用蠢兮兮的目光看着她。“你昨天没听到他提起这件事,对不对?没关系。但昨晚当你……不在的时候,我整个覆习了一遍,然后——让你看一遍会更简单。等你吃完你的——”

    哈莉特把她的叉子扔到盘子上,发出康啷一声。“我吃完了”

    赫敏呼出一口气,像是一声叹息。“好吧。我们……去图书馆。帕瓦蒂和拉文德还在睡着——罗恩也是。我带着我的笔记,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回来了,但我想再研究一下……总之,你会明白的。”

    “好。”她的脑袋发蒙(head swimming);如果她要完成的任务和湖有关,她希望她有她该死的脑袋游得一半好。

    在这么早的时间,图书馆里空无一人,甚至连准备N.E.W.T.的拉文克劳们也不在。赫敏在靠里的一张大书桌上摊开笔记。这里冷的很,他们能看到自己呼吸的轮廓。

    “这是我们从十二月开始从课上学的所有魔药。”赫敏指着笔记,从最早的日期一直到最近的。那些药水的名字都用鲜亮的蓝墨水圈了起来,一些成分则用粉色标记。“这些全都是水性的。他们只有在水基上生效,而且它们的成分主要是水生植物。”

    是这样,哈莉特心不在焉地想着,回想起学年刚开始时她和斯内普那些失败的单独课程。“好吧,但……你怎么知道这是某种——讯息?你是这么说的,不是吗?说他——留下了讯息。”

    “我是这么说的。”赫敏没有看向她。哈莉特脑子里的某些底层大脑功能注意到了这一点,飞速朝她的心脏送去了一个命令,让它加快了速度;然而哈莉特,她的上层大脑仍然迟钝而模糊,仍然眩晕着,不知道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赫敏清了清嗓子。“斯内普教授总是按课本上的顺序布置魔药。他会跳到书本后面那些更难的药水,每年都如此,但他之后就不会再偏离。这是第一次——”

    “你注意到了?”哈莉特想笑,她的心脏感觉满满的。“别在意,你当然注意到了。这些粉色的圆圈是什么?”

    “我在交叉引用全部成分,想分辨出这中间是不是也有什么信息。好吧,直到你回来我们可以调查金蛋为止。我不想在没有你的情况下自己这么做。这说不定能够帮助我们缩小调查范围,指明我们下一步该调查什么。这些魔药之中的一个应该能成为我们的关键。”

    我们的。随着一阵剧痛,哈莉特想起她妈妈和斯内普甚至看上去不像是朋友。但她有赫敏,她为了哈莉特的任务彻夜工作到筋疲力尽,在黎明时就起身找她,说着我们的关键。

    “我们要把金蛋放到水里是因为……?”

    “我认为那是人鱼的语言。我读过的语言书籍都指向这一结论——而人鱼语只有在水下才能听懂。”

    哈莉特得把一只手放到头上,以免自己的脑袋因为装进赫敏的伟大思想成果而鼓起一个包。“看在老天的份上,为什么那杯子没有选你当勇士?”

    “因为如果要我走向一条会喷火的龙,我会直接晕倒。”赫敏朝她微笑——一个苍白,疲惫,但却真心实意的微笑。

    哈莉特伸出手,触碰着其中一份笔记。如果赫敏想到了那个蛋是人鱼语,而斯内普让他们煮了一堆水性魔药,赫敏的想法一定是对的。就算只有等式中斯内普的部分也足够——这是他的密码,用他的方式告诉她,却又并不直接告诉她。他聪明又古怪;赫敏聪明而直率;哈莉特又笨又直接。她永远也发现不了这些。这狡猾丶绕圈子丶超出了她的头脑的一切,都是斯内普。

    所以他……冥想盆……那也是密码,不是吗?以她对斯内普的了解,这又是某种保护她的愚蠢手段。这就是斯内普会做的事:扰乱别人的头脑,觉得自己才是清醒理智的那个,然后试图保护哈莉特。他总是笨拙地把事情弄得一团乱,但他却猪油糊了心的总要去尝试。

    在她心目中,那张优缺点的表格上优点栏突然一下子填满了,那张羊皮纸长得一直落到地上,还在不停滚动。

    该死的混蛋,她想,她的心膨胀起来,她的手痒痒的想要锤些什么东西。

    于是她做了唯一明智的的举动,拥抱了赫敏,用力地。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歇斯底里地笑起来,或者号哭,或者别的什么。“如果有人要把你偷走,我要给他们下恶咒扔到下一个星期二去。”

    “你终究还是会这么做的,”她的声音可疑地泫然欲泣。她握紧了环绕在哈莉特肩胛骨处的双手,仿佛要把她固定在这里。

    “我以后不会了,”哈莉特叹了口气,感觉像是所有空气都从她身体中漏了出来。“我还……没有克服。但我会的。”

    她擡起头,松开了拥抱。赫敏仔细端详着她,眼睛从哈莉特脸上闪过,仿佛她是一本书的一个章节。

    “那你很快就会没事了,”赫敏说,他脸上划过一丝不确定的希望。

    “是啊,”哈莉特开始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按日期顺序摞起来,因为这是证据,也因为这是赫敏的东西。“我会的。”

    她把那一摞递给赫敏,后者整齐地把它们排列在文件夹里。

    “现在,”哈莉特说着,感觉一个发自真心的微笑正爬上她的嘴角。“让我们看看那群人鱼说了些什么。”

    保护的代价 The Price of Protection

    哈莉特在一面空旷的墙前踱步,这面墙将会变成有求必应屋。我们需要一个能听蛋说话的地方,她集中精力想象着水面。

    石墙上凭空出现一扇门,摸起来湿漉漉的,上面长满了青苔。她推开门,走进一片潮湿的森林。夏季生长的绿意和阳光垂下绿色和金色的水滴。

    “好吧,”当他们都走进里面,门在她们身后静悄悄地合上,赫敏说,“我本以为会更像……游泳池。”

    哈莉特不知道她期望什么样的景象,但有求必应屋给了她一个清澈而宽敞的森林池塘,大得几乎像是个湖。黄金般的日光穿过树影,为平静的水面镀上闪烁的光彩。绿意深处传来鸟叫声,树冠则在风中呼吸。

    “我曾经来过这里,”哈莉特环顾四周,说道。熟悉感挥之不去,仿佛一只手臂在她身侧轻轻推着她。

    “什么时候?”赫敏惊讶地问。

    “我不……”

    很黑,很冷,呼吸时穿过她喉咙的空气像冰一样,地面随着狼人的跳跃而震动,然后大地裂开,斯内普坠落——

    划破夜幕的万千星光,守护神将水面点亮。

    哈莉特吞咽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仿佛那能够帮她把记忆清理干净。在她面前,真的在她面前,水面清澈得能够看到底部的岩石。这里是明亮的阳光,并不是黑暗与冰霜;没有狼人。斯内普很好。他痊愈了,她也是。

    别的什么事烦扰着她,但她将其推开。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听蛋说话,不是被旧日记忆纠缠的时候。

    “哦,看,”赫敏指着进出的一块岩石,上面有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泳装和毛巾,哈莉特可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里包含如此实用性的东西。

    “很好,松了口气,”哈莉特说。“我可没打算裸泳。”

    赫敏咯咯笑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紧张。他们曾经在对方面前换过无数次衣服,但那是在宿舍里;在森林中,即便这是一片魔法森林,赤身裸体依然让人尴尬了些。或者也许,是赫敏那明显的尴尬带得哈莉特也尴尬了起来。当她想到这一点,她就并不那么在意在对方面前换衣服了;但赫敏跑到了一块高高的岩石之后,那可能是哈莉特找到斯内普被掩埋在他自己引起的瓦砾之下的地方。

    这的确是同一个地方,不是吗?就算她没有在白天见过这里,没有在夏天见过,或者请求房间给她展示……

    那种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卷土重来。是她在时间事故中遗忘的东西?但她很肯定她唯一一次来到这里就是在去年冬天的那个晚上,斯内普几乎死去……

    “哈莉特?”赫敏从湖边喊道。

    哈莉特从她自己换衣服的石头后面爬出来。赫敏站在水边,金蛋被她夹在手臂下方。她把它叫给哈莉特,后者用双手接过,然后涉水走进池塘。水很冷,她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脚下的石头非常滑。她用一只手臂夹住蛋,侧身浮在水面上,用一只手臂划离岸边。赫敏在她身旁划着水。

    当水深令她的双脚够不到水底——池水是如此清澈,看上去仿佛池底就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她说,“就这儿吧,”然后在冒着气泡的水面之下打开了金蛋。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潜到水下,冰冷的水凝结在她的头上,赫敏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