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看表,西弗勒斯就知道家养小精灵迟到了。

    波特小姐的作息很有规律,几乎乏味,这一事实本应安抚他的心神,但却只是平添了更多的忧虑。如果有人计划伤害她,他们有足够的机会围绕她那可以预见的行程做出计划。

    (他再次提醒自己,黑魔王是个好出风头的表演家,他的剧目中不包含实用主义,把波特小姐卷进争霸赛就是个极佳的证据。把计划的高潮安排在本世纪第一次三强争霸赛的尾声,这适合他;下午6::45在波特小姐上楼去图书馆的路上把帕拉塞尔苏斯的胸像推到她身上,则不是。)

    (然而那标记的颜色如今已经像新鲜墨水一样。距离第三项任务还有几个月。如果黑魔王等待那一刻,那为什么他的力量增长得如此迅速?他启动了什么新的计划?)

    这问题无法得到解答,但西弗勒斯不能对此姑息,也不能对他的恐惧姑息。所以他让那女孩忠诚的家养小精灵跟踪她,并向他本人汇报。

    现在已经过了宵禁时间。图书馆已经关闭。她几乎每天都在晚饭后去图书馆,和格兰杰和韦斯莱一起,为第二项任务调查防御咒语。如果不是他厌恶哭泣,这一如此明智的举动想必会让他流下如释重负的眼泪——就在他从震惊中恢覆过来之后。

    当时钟的指针(现在他已经无法从这上面移开目光了)跳过标志着15分钟的标记时,那家养小精灵伴随着响声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并深深弯下了腰。

    “多比来了,斯内普教授,先生,来报告!”

    “怎么这么晚?”西弗勒斯咆哮道。在紧握了椅子扶手十五分钟后终于松开的手已经麻了;他活动着手指好让它们重新拥有感知。

    “哈莉特·波特去了布斯巴顿学校的马车,”家养小精灵毫无畏缩地说。他太过习惯受到厉声咆哮,因此接受一切粗鲁的行为。“她和拉文克劳的秋·张,以及来访学校的法国女巫,芙蓉·德拉库尔,玛格丽特·维鲁尔——”

    “跳过名字,说重点,”斯内普厉声道。

    “哈莉特·波特待到很晚,和拉文克劳的秋·张一起返回了学校。”

    西弗勒斯皱起了眉头。波特小姐,虽然在必要时足够友善,却并不是朵交际花。他想不出她会和格兰杰,各式各样的韦斯莱,以及格兰芬多魁地奇队之外的人消磨时间。如今她和秋张丶芙蓉德拉库尔,还有布斯巴顿的女生们混到了一起。不,她们和她完全是两类人。

    “她在那里干嘛?”

    “多比没有跟到马车里面去,斯内普教授,先生,但秋张和哈莉特波特在回城堡的路上谈论着情人节的事情。她们在合作完成一个项目,和芙蓉——”他捕捉到了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和来访学校的法国女巫们,”他作结道。

    西弗勒斯如今更加困惑了。“那究竟是他妈什么意思?”

    “多比不知道,斯内普教授,先生,”他自满地说。巫师所做的一切事情有什么意义?似乎是他对此事的看法。

    这可能只是简单的某种“青春期少女的异想天开”,唯一的问题是,在和青春期少女们共同度过了这许多年之后,他判断出波特小姐并不具有任何任何青春期少女该有的幻想,他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保持注意。她现在安全地待在格兰芬多塔楼里了?”

    “秋张送她上了楼,斯内普教授,先生,然后目送她走进了公共休息室。”

    和秋张一同散步回宿舍,和格兰杰一起在角落里密谋——波特小姐在姑娘方面比这城堡里大多数男孩运气都好,西弗勒斯冷笑着想。

    “你可以走了。去打听出更多这些……情人节的东西。”

    多比深鞠一躬,然后消失了身影。

    西弗勒斯用手指轻敲着扶手椅的把手。他离开座椅,悄声走到壁炉中跳动的火焰旁。虽然眼前有如此多值得注意的现象,但不管是黑魔王还是波特小姐,他们的行为都令人捉摸不透。

    “情人节,”他说,想啐一口唾沫。

    但在中途,随着猛然袭来的惊恐,他停了下来。求你了,仁慈的上帝,别让她的计划中有任何地方牵扯到我。

    如果她这么做,他的心脏会立时崩溃。他处理波特小姐的能力,一如既往地,在不断消失。如同在太靠近海边的地方堆起沙子的城堡,在潮水来临时便会被吞没殆尽。他把跟踪那女孩的任务交给了家养小精灵,一部分原因是精灵能够更加毫无倦怠地投入对她的盯梢,除此之外也因为,每当待在那女孩目之所及的范围内,他总会感到某种东西冲击着他的肋骨。卑鄙和残忍,这两样特质贯穿着他生命的始终,也有效把所有人推离他的身边。然而这对她却没有太大用处。她最终仍会回来,一遍又一遍——不是为了寻求他更多的恶毒,却是身怀愈发增长的要将其斩断的决心。就仿佛,当她最终回来时,将会寻得一个明亮而闪光的核心。

    但那只是波特小姐的愚蠢——竟相信他内心存有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