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虽然和事先的设想有些许出入,但也没什么差别。拉文德和帕瓦蒂没有因为一个杀手可能破墙而入格兰芬多塔楼而吓坏,反而是把这当成一场对抗邪恶的战斗冒险。她们帮助哈莉特和赫敏在自己宿舍里布好各种陷阱——包括弗雷德和乔治捐献出的一些恶作剧原型——然后和西莫丶迪安,以及格兰芬多魁地奇队一起在公共休息室搭起了床。哈莉特和赫敏则征用了男生宿舍里西莫和迪安的床,他们唯一面对的问题是纳威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鼾声。

    说真心话,这是哈莉特在很长时间里最开心的时刻,仅次于情人节俱乐部;或者也许比那更甚,因为她在过去的四年里一直和帕瓦蒂丶拉文德,以及其他人,共享——正如邓布利多说的——一个家。魁地奇队,加上哈莉特学年的所有格兰芬多,如今组成了某种自豪的护卫队,不断在走廊里丶在用餐时丶在夜晚巡逻。比她被宣布成为勇士那天,比那篇文章发表那天更甚——一种真正的团结,仿佛在他们眼中针对她生命的威胁看得比其他一切都更真实。那的确是,但哈莉特非常惊讶。她从没想过死亡威胁会让他们团结得如此紧密,但事实如此。

    斯内普也同样时刻待命,比以往的一切时候都更安静但凶狠。就连斯莱特林们也不敢造次,在对他说话时用上了最为尊敬的语气。多比报告说他除了一点干面包之外什么也不吃。

    星期三的夜晚来临得太快。穆迪在晚餐后带走了赫敏,带她去见她父母。赫敏的脸上写着不想走,但她拥抱哈莉特道别的时候,轻声在她耳边说,“所有人都在保护你。你会没事的。”

    哈莉特知道她是在说服她自己,就像斯内普担忧的时候会发火。她回抱住赫敏,说,“替我给小宝宝一个吻。我也是他的姐姐。”

    “我们该走了,格兰杰小姐,”穆迪用他隆隆的声音说着,打开前门。赫敏朝哈莉特和罗恩挥挥手,他们一直送她到门厅,然后她随着穆迪走向了冰冷的夜晚。

    “小宝宝,”当他们回到格兰芬多长桌时,罗恩说道,“肯定会有很大改变。”

    “你有个妹妹,”哈莉特说。

    “只比我小一岁。我们那时候都是小宝宝。我不知道如果现在有一个小宝宝会是什么样。”

    回到公共休息室,哈莉特开始学习防御咒语,为周五做准备。而罗恩试图帮她解决魔咒课的额外作业,但却一直被弗雷德和乔治阻挠,双胞胎不知怎么把他魔咒课本上的字换成了吉尔加拉德[a2] 的故事,那是一位讨人喜欢的屠龙英雄,他的故事里有很多香艳的支线剧情,包括穿着暴露的女巫丶精灵丶森林女神和水中仙女。

    “我在给哈莉特帮忙!”罗恩咆哮道。

    “这也能教你很多,小弟弟,”弗雷德说。

    到了十点,哈莉特走上楼,希望巫师能用用电话;如果能给赫敏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情况就再好不过了。她的妈妈预约了剖腹产,因为她的医生(出于某些医学原因)不建议她自然生产,哈莉特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赫敏是不是快要把指甲都咬秃了?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小妹妹或者小弟弟?

    “嗨,纳威,”她一边把书扔到西莫的床上,一边说。她很高兴他还在和汉娜艾伯特交往,那让他在她面前没那么精神紧张了。

    “嗨,哈莉特,”他在衣橱里翻找一双袜子,把睡衣弄掉了,不过当她走过来想帮忙时,他挥了挥手。“没事了,我弄好了——你有一只猫头鹰。”

    “哦。”哈莉特盯着她床柱上一只羽毛乱七八糟的猫头鹰。它有着燃烧般的橙红色眼睛,眼睛诡异地定定盯着她,一眨不眨。也许是莱姆斯和小天狼星?他们在离去找狼人时把Nitwit留给了罗恩,她从情人节那次满月以来就再也没听过他们的消息。

    在纳威叮铃哐啷地带着他的睡衣去浴室洗漱后,她走近了那只猫头鹰。它一动不动。一封脏兮兮的信绑在它的腿上,在她解开绳子时,它也保持着阴森的静止。这只猫头鹰丝毫不眨眼。

    这封信包裹着一个球体。她打开羊皮纸时球落到了床上。纸上一片空白,只有一行她不认识的字迹写着:“拿起球。它不会伤害你。”

    鸡皮疙瘩蔓延了她的全身,仿佛小小的双脚正沿着她的手臂一步步走上来。当她握住那球体时,她的手并不算平稳。

    某人的声音吹拂在她的耳边。她从床上跳了起来,四处环顾,但房间内空无一人。

    “哈莉特·波特,”那低语的声音说着,遥远而带着金属气息,仿佛对着电话话筒说话。“听着这条消息——从头到尾。如果你不照做……”

    有人朝着哈莉特的耳朵尖叫——“不!哈莉特,别听——”

    “赫敏·格兰杰在我们手上,”那声音说着,哈莉特知道那是谁,小矮星彼得。“你来我们这里,否则她会死。”

    他暂停了一下,让赫敏再次尖叫起来——她喊着“不”和哈莉特的名字,在长长的,极为漫长的一顿时间之后,转为了啜泣。

    “如果你告诉任何人,她会死,”虫尾巴说。“你独自一个人来,走出霍格沃茨的前门,一位代理人会在那里等着,把你带到我们这里。你照做,否则赫敏·格兰杰就会死。”

    “动作快,哈莉特·波特。”

    然后他的声音消失了。

    那球体在她掌心燃烧着。她松开手,球滚到被子上,在布料上留下一道焦痕。

    她在黑暗而寂静的房间中站起身,呼吸沈重地落到肺里,她试图飞速思考,就像赫敏,就像斯内普。

    我不能告诉他,她想。

    斯内普会试图阻止她,或者和她一起去。她曾目睹过伏地魔怎样对待背叛者。卡卡洛夫的尸体悬挂在她的记忆里,尖桩穿透胸膛,高悬在树上。

    斯内普无法从伏地魔手中保护她。她知道。这就是证据。

    从城堡中溜走……他们总会知道的。特别是在当下。

    所以……她需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她必须快速思考,但她并不是个思考者。她是个反应者。

    她必须快速思考,在任何人回到房间之前。

    “多比,”她说着,从枕头下摸索出隐身斗篷那光滑的布料。

    多比出现在房间里。“哈莉特·波特——”他欢快地开口,但哈莉特不能等他说完,她付不起友好的时间代价。

    “我需要知道老师们怎样关注我的动向。快,多比。”

    “如果哈莉特波特离开学校场地,邓布利多教授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多比迅速回覆道。

    “你能让它失效吗?”

    “多比无法干预霍格沃茨的安保,”他简单地说,仿佛她是在问他今天有没有穿绿色的袜子,而不是在问他什么性命攸关而值得警惕的东西。

    “那我需要转移他对我的注意力。我必须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这很重要,多比,”她说,他的耳朵因为惊讶而转动。“如果不重要我不会这样要求。”

    他的耳朵颤抖起来。“多比想帮助哈莉特·波特。只要多比活着,多比会永远帮助哈莉特·波特。”

    “你可以这样帮助我。还有多比……你幻影移形需要多久?”

    “家养小精灵不幻影移形,哈莉特·波特。如果哈莉特·波特召唤多比,多比会知道,然后多比会来。”

    “谢谢你,多比,”她用斗篷罩住自己。“现在去转移邓布利多教授的注意力,拜托你。”

    多比消失了。哈莉特溜出男生宿舍,走下楼梯。公共休息室里吵闹而拥挤,在寂静的房间听赫敏在她耳边尖叫之后,这令人几乎迷失方向。

    赫敏没有尖叫着求助。她请求哈莉特不要来。

    哈莉特避开她荣耀的护卫队,差点因为一个一年级学生踩住她的斗篷边而现形,但她成功走到了肖像画,并溜了出去。

    她迅速赶到跳舞巨怪的挂毯的走廊,心脏擂动着肋骨。她大步在墙的前方往返,思考着,我需要去救赫敏,我需要去救赫敏,祈祷着房间能够把她带到他们关着她的地方,正如带她去往夏日森林中的池塘。某种明亮而巨大的东西塞满了她的头脑;唯有胸膛中擂动的巨响令她双脚踏在地面上。

    一扇门在石墙上出现,挂着冰渣。雪片从门的底部飘飞出来。

    门把手冰冷地灼痛她被烧伤的手掌,她推开了门。

    雪花飞进走廊,沾湿她跨进门时牛仔裤的裤脚。雪面反射着银白色的月光,天色一片漆黑。她身边的树林穿透夜色。

    雪地的不远处,一个橙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门在她身后咔嗒关闭,消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