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没事的,”她说,“再坚持一小会儿,哈莉特。你父亲在路上,他想看看你——”

    哈莉特点点头,她的呼吸无法穿透喉咙变成声音。她的心填得那么满,双手则因为紧握着魔杖而颤抖。

    然后,仿佛一声叹息,她父亲出现了,他的头发和她一样乱七八糟,眼镜歪着。他的脸上绽开微笑,和她母亲一样,他开口说话,声音静得只有哈莉特和她妈妈能够听见。

    “当连结断开时,我们会拖延一会儿时间,”他说。

    “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她妈妈说,“你知道怎么唤醒赫敏吗?”

    “她受伤了,”哈莉特用她仅剩的力气说。

    “用‘Rennervate’,”她妈妈说。“凤凰的歌会帮助你。”

    “有求必应屋会把你带回去,”她爸爸说。他说话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堵在嗓子里,但他微笑着,仿佛含着巨大的骄傲和极深的悲伤。“就现在,好吗?”

    她母亲那无形的手拂过她的头发,她的声音温柔,烟雾般的面容充满向往。“准备好逃跑了,甜心。”

    她父母的幽灵离她那么近,某种强烈的,极为庞大的感受在她心中建立起来。凤凰的歌越来越响,几乎穿透耳膜,仿佛那种强烈的丶压倒性的感受让它不断攀升。

    “现在!”哈莉特大喊,然后不知怎的她找到了力量让手臂扬起,甩开了光球,切断了彼此魔杖之间的联系。

    金色的牢笼坍塌为闪光的粉末;她父母的幽灵丶伯莎·乔金斯,还有老人把伏地魔团团围住,挡住哈莉特不让他看见。凤凰之歌消失了——但食死徒们都躺在地上,呻吟着,翻滚着,失去了方向。

    哈莉特高喊,“Rennervate”,用魔杖指向赫敏。

    赫敏动了,然后睁开了双眼。哈莉特握住她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来吧,我们得离开这儿。”

    食死徒太多了,而他们没有在地上消磨太久——其中有一个已经马上要站起来——

    “昏昏倒地!”哈莉特喊道,朝他发射出一道红光;他朝后倒去,压住了旁边一个坐起来的人。

    赫敏步伐踉跄,反应迟缓,茫然失措;哈莉特拉着赫敏的手臂扛在肩上,击倒了前进方向上另一个食死徒。更多人站了起来,一道橙色的光从她的头上飞过,击碎了旁边的墓碑。

    “障碍重重!”她咆哮着,狂野地挥动着手臂,同时拽着赫敏藏到墓碑之后。

    她的隐身斗篷躺在一座石雕天使像的后面;她抓住它,甩到她和赫敏身上,用手臂环住赫敏的腰,带着她朝树丛移动。

    在她们身后,伏地魔喊叫着——“找到她们,把她们带回来给我!”

    赫敏的呼吸急促,她的脚步跌跌撞撞,仿佛无法协调自己。不管凤凰的歌或者覆苏咒语究竟起了什么作用,哈莉特担心那正在消失。她们绊倒在远离光照的雪地里,听着食死徒的叫喊声穿过树林。

    正当哈莉特的喉头被恐惧紧紧抓住——万一她父母的鬼魂只是出自她的想象,他们让她回到有求必应屋,但那房间和此处的联系是否还存在——就在此时,她看到一道光穿透幽暗——银色的光,逐渐扩大成一扇门——

    她深深松了一口气,向前冲去,几乎是拖着赫敏——后者倚靠着她,双腿几乎没有自主移动。哈莉特伸出一只手打开门,先把赫敏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跌进去——

    门在她们身后关闭,融化到了墙壁之中。她倒在赫敏身上,气喘吁吁。她的呼吸震颤着,感觉想吐,感觉悲惨而后怕,空虚又难以置信。

    然后有人把隐身斗篷从她身上拽了下来。

    是斯内普。

    双手之中承受着赫敏的重量,哈莉特的感情瓦解了,她抽泣起来。

    If You Are Prepared

    她就在他面前——没有死——甚至看上去没有严重的伤口——浑身脏兮兮,沾着血迹,浑身颤抖;但她用自己的力量把格兰杰推了进来——

    誓言那尖声啸叫般将他骨架分离的疼痛转为了一声叹息。但并没有就此休止;他依然被困在他自己的意识里,而假穆迪就在他身后,他的魔杖压到了他后脖子的肌肉里,西弗勒斯却没有办法警告她。

    怀疑我,他想,试图将这思想转为燧石,穿透四周包围他的障壁,冲破它们获得自由。快说那该死的暗号——

    她在格兰杰上方俯下身,后者一动不动,血迹散布在她的周身,来自于她右肩的黑色伤口。哈莉特被血沾满的双手按着她自己的脸;她正挣扎着从几乎窒息的啜泣中呼吸。

    “她——赫敏的——”她用手臂抹过脸,只是抹上了更多泥和血迹在上面。“她——她受sh——受伤了——”

    假穆迪靠近了西弗勒斯些许,用最为轻微的,在哈莉特的啜泣声之下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低声道:“把她们带去校医院。”

    “校医院,”西弗勒斯说。夺魂咒允许他召唤出一张担架,并用魔法把格兰杰运到上面。

    问我暗号,快注意到情况不对劲,西弗勒斯想。他知道为什么假穆迪允许她们去校医院;那里孤立于学校主楼体,而且他能锁住房间。

    但哈莉特甚至没有看西弗勒斯。她的全部心力都在格兰杰身上。她把手放在格兰杰的手腕上,在担架沿着走廊移动的过程中一直放在那里。

    城堡里静静的,冰冷而黑暗。西弗勒斯强烈渴望能有某个幽灵经过他们的行进方向;能看到格兰杰失去意识,哈莉特心神不宁的样子,然后去叫米勒娃来帮助他们。对于学生或者老师,假穆迪能在援手到来之前咒杀他们——或指示西弗勒斯去咒杀——但那对于鬼魂是无效的。

    但一旦警报被触响,也许无法保证哈莉特的安全。假穆迪该怎么做来保证他位于优势?

    唯一安全的选项就是冲破夺魂咒。

    誓言现在已经弱了很多,但依然折磨着他,走在一个被疯子操控的傀儡西弗勒斯旁边,哈莉特的危险和走在黑魔王身边也差不多。

    西弗勒斯的意识依旧被牢牢锁住,就像他预料得一样。他知道如何打开囚禁它意识的匣子,只要他能恢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但夺魂咒却依旧令他无处脱身。

    他们毫无障碍地到达了校医院。他每一根还健在的神经都在盼望,盼望自己不要打开那扇门。然而这愿望如同以卵击石。他的手擡起来,打开了门。

    然后哈莉特擡起了头,用袖子捂住鼻子,然后说,“我正致力于哈莉特-斯莱特林友谊俱乐部。”

    暗号。她说了那天杀的暗号。

    夺魂咒没有让他立刻回答。

    然后他在她脸上读出了她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