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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云萱结婚

    一年过去了,凌星没等来什么转机,却等来了高云萱和陆渊澈结婚的消息。

    这一年来,高云萱不仅调成了凌远山的顶头上司,而且密切地关注着凌家,丝毫不让凌星有半点可乘之机来重新接触陆渊澈。可是她昨天——哦,从中国来看应该是前天了,却告诉凌父她不会再待在这个部门了,因为她和陆渊澈已经领了证,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

    凌远山在电话那头说:“他们两个果然是在一起了,还给员工发喜糖呢,凌星啊,你也该朝前看了。”

    凌远山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女儿的性子,她一年来肯定都没有谈恋爱——不然根本藏不住。凌星在外面一直都是一个人,凡事没个搭手的人,他也觉得怪心痛的。

    唉,要是能找到个好小子也行,他看女婿眼光毒,倒是能帮凌星把把关,可她偏偏就是不找。

    而这一头,凌星听到这个对她来说晴天霹雳的消息之后,手机掉在了地上。

    虽然时间已经流逝了许久,但陆渊澈在她的心里依旧记忆犹新,就像一条不断奔涌的瀑布,不舍昼夜地流淌却不见干涸——因为一直有一孔强有力的源头。

    是的,她的爱意没有消散,甚至没有变淡——思念依然渗透着她每个细胞,让她的头脑像灌了铅一样沈重。

    每晚她只要不阖上眼,脑子里想的便全是他——想他对她羞涩的一颦一笑,想她与他温润微凉的手掌相牵的情状,想他小心翼翼的唇瓣上渐进的温度,想起……只有他会把自己一句话记很多很多年。

    朝前看?这倒不是说她不想,而是真的做不到。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根本就是个无能的人了。

    她发了疯般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把杰西卡吓了一跳:“喔,小凌星,你怎么啦?”

    “他不是自愿的吧?他一定不是自愿的吧?”凌星的眼神火燎一般盯着杰西卡,就仿佛她身上有答案似的。

    可是杰西卡哪里能揣测这些,她甚至听也听得一头雾水:“谁?什么事情自愿?”

    “陆渊澈结婚了…他怎么可以跟她结婚!这不能够!她不可以!不行的,完全不行的……”凌星蹲下身子崩溃大哭。

    杰西卡吓了一跳,马上跑过来安慰她:“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有了新的生活也正常……不要哭了,走,我们去喝点小酒放松一下。”

    “他分明很讨厌她的!”凌星的声音不大,但听上去简直撕心裂肺。

    “小凌星,情感这种东西最不好说了,爱是可以消弭的,恨也是可以消弭的,我劝你今天先别想这些了,你的情绪看上去很不好。”杰西卡扶起了她,想把她带走放松一下。凌星就像一个痛苦的病人被强行打上了麻药,任凭她像拖故障车一样把她拖走。

    她不是真的没感觉,她脑子里只有三个字——算了吧。

    任由任何人去吧。

    酒精,越碰越能来者不拒。

    凌星原本是不喜欢喝酒的,可是自从她意识到宿醉能让她迷迷糊糊地入睡而微不足道地减轻一些痛苦,她就不再排斥酒精。

    刚坐下没多久,她就被人搭讪了:“嘿,小美女,可以荣幸地认识你一下吗?”男孩金发碧眼,看上去也很有礼貌。

    凌星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她疲于客气地解释,疲于周遭一切事。

    男孩也没气馁,转脸找杰西卡去了。

    杰西卡带他坐进了卡座:“小凌星,我先自己玩一会哦。”

    凌星没有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后来,凌星喝得有些多了,不再能做到猛灌自己,她晃动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有些凄恻。

    说来,其实她真没遇到过第二个陆渊澈。

    因为得到过陆渊澈冷暖至微,青涩又深沈的爱,所以任凭谁的靠近和热情,都显得索然无味。人们的爱意都是如此的肤浅,在她眼里就像烂大街的潮流款——十个人能撞三件衫。

    可是陆渊澈呢?他睫毛颤抖的时候,她的心也会跟着颤抖……这种爱几乎无法用语言来解释成因,也实在很难说清,大概就是看过彼此千万眼,却依然心动如初。

    她年少时没那么早慧,读不懂他内敛暗淡的眼神,可等他们相知相爱却又相离之后,她好像没有停止过流泪:

    眼中不下雨,心中就下雨。

    看到与这一切毫无关联的太阳,也要想起阴天。

    于是她总是显得冷漠颓废,可是却清醒无比;她总是浸泡在香水,音乐,酒精里,却又割裂般地拒绝了所有柔情。

    潮水般的音乐声褪去,原本爆满的人群稀落了不少,这时候杰西卡发来消息:“走不走?”

    她拒绝了,似乎酒吧里彩色的黑能让她找到自我。

    她气色不佳,长期饮食不规律让她消瘦下去,面颊微微凹陷,使原本阳光活力的美变成一种柔弱美。

    突然,有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惊喜地“哎呀”了一声,然而待她转过头,女孩却被吓了一跳。

    凌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是谁,眼前的女孩没有残存的稚嫩,一头白金色长发衬得她很有气场,光彩照人。

    张子菲!是她,她比高中时更加漂亮,大胆的衣着品味和精心保养的皮肤,无一不透露出她这几年过得幸福快乐。

    张子菲心疼地大叫起来:“你老板虐待你啦?看把你给瘦的!”

    凌星低头苦笑:“不是,我在读研,还没工作呢。”

    张子菲关心道:“你就是太用功了,不注意休息——嗯,还爱上喝酒了?”

    凌星摇头:“不是为这个,我失恋了。”她顿了一下,“你不也大晚上泡酒吧?”

    “哦,不是,是我男朋友的朋友今晚庆祝自己正式上岗请我们来的,一不小心就玩晚了,你怎么回事怎么失恋了?”

    凌星捂住双眼,连带着脸也捂住了,眼泪的苦咸味被她包在了里面。

    她一点一点地把所有事情都和张子菲说了。

    “现在我父母一致认为他是个渣男,原本他们对他就有点偏见,现在更……哦,可是他居然真的跟高云萱结婚了。”

    张子菲听得瞪大了双眼:“什么?不可能吧,我觉得他是被逼的。”

    “可是高云萱有什么筹码逼他呢?”

    张子菲也回答不出来。

    她楞了半晌:“可是你觉得他真的会放弃你却选择了那个女人吗?”

    凌星苦笑两声:“在他看来是我放弃了他。”

    张子菲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不可能。”

    事实上凌星也觉得不可能。可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理想主义,现实向来是荒谬且残忍的。据说高云萱婚后已经和他搬去了阳城,凌星就算回国也很难跟他有交集了吧。

    凌星叹了口气:“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

    “同学啊,他是法国来的交换生,如果谈的久的话,我过两年就去法国读研,反正左右不亏。”

    凌星探头朝那边看过去:“是吗?果然不太像英国人。”

    张子菲看她这样,根本没心情讲述自己有多幸福,她拍了拍她的肩:“你打算回国吗?”

    “要的,我就出来念个书。”

    “你真的不打算找他了吗?”张子菲可惜道,要知道那几天她都磕疯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这一年一直都没有心情开始新的一段感情,也许不是他真的不行的,也许我会单身一辈子的。”

    “单身一辈子总比和不喜欢的人捆绑一生要强,只是我很为你们惋惜。”

    “本意上来说,我真的很想见他一面,问问他为什么,可是,我没有这个资格。”凌星顿了顿,“当初他都没有问我为什么。”

    “我建议你最好去。人这一辈子有一个深爱着的人不容易,不论结果是好是坏,至少要尽力。”

    凌星笑了,抱了抱张子菲,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