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烬中缘 > 第27章 重逢
    穆子舒在门口往外四下瞅了瞅后收回脑袋,将门关好回到桌前低声道:“小炎炎,我刚回马车上取被褥四下里随便逛了逛。这么大间客栈居然只有那老婆婆一人啊!”

    冥炎:“是吗,我也是头一回住这。”

    穆子舒:“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客栈怪,怎么说,就是人气太少了,你明白我意思吗?”

    冥炎起身走到床边径自躺下,转头看向穆子舒道:“你不是来了么,有你一个就够了。”

    穆子舒凑上前道:“你又寻我开心了。不过,刚听你们谈话,合着你们灵锡几乎也不来外人啊,那这城里什么酒馆,饭馆,还有商铺的靠什么营生啊?”

    冥炎闭上眼睛,有些慵懒的回道:“自有那夜间赶路的人。你们浥城的店可也全是为了外人而开的么?”

    “哦,唉,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呢?”

    “睡觉。”

    “啊,这大白日的,我们……不好吧。”

    “回你自己屋去。替我把门掩好,多谢。”

    “……”

    “小炎炎,起床啦,外头太阳已经落山了。你穿好了么,我进来咯!”

    穆子舒推门而入却见冥炎已经坐在桌前悠闲的喝着茶了。

    冥炎撇了一眼穆子舒,不免有些好笑,“怎么,睡了一觉就变回去了?”

    穆子舒摸了摸脸道:“我想了想,为了表示我第一次来灵锡的诚意,也避免让这儿的人误会我别有用心,所以还是……”

    冥炎了然的点点头道:“其实你不必紧张,就算让人识破,有我在,不至于给你轰出去。”

    “什么话!本公子的易容术这普天之下可是数一数二的,岂会轻易让人识破!我这是什么,想来想去除了我自己也没什么好脸蛋配得上我了,所以就不委屈自己了。”

    冥炎:“行了,走吧……”

    “现在就走啊,不吃点东西再出门吗?”

    冥炎:“我怕再过一会儿你就出不去了……”

    简单用过了一点后,冥炎和穆子舒才出了客栈,此时的灵锡城仿佛才正式苏醒。

    白日里死寂一般的街道上已经穿梭着里里外外的百姓,紧闭的屋门此刻也大开着,酒肆小馆还有街两旁都点起了灯笼,原来这儿也不是完全的黑夜笼罩啊。

    穆子舒兴奋的想着,耳边传来冥炎的声音:“这里,越晚越是鱼龙混杂,等夜色深了你跟紧我。”

    “你视力武功都比我好,我自然跟定了你。”

    “小炎炎!这是什么啊,能吃吗?好吃吗?”

    冥炎淡淡瞥了一眼糍粑,吐了俩字“难吃”。

    穆子舒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说道:“一定很好吃,不过感觉不是很干净啊,怕是会吃坏肚子的。”

    冥炎扭头便向前走去,补了一句道:“还会蛀牙。”

    身后的人一听果然赶紧跟了上来。

    “说真的,这一到晚上还真是不一样,居然还有好多好玩的,你看那儿……”

    “山匪!这人是山匪!”

    原本还在做饼的老伯,还有离得最近的卖糖葫芦的瘸腿大叔,拿在手中的面杖和木桩瞬间就成了武器直逼的那名山匪只能拔刀抵抗。

    经人一喊,来的人是越来越多,这灵锡城中的虽都是些上了岁数的,但总归人人会武,且一人也难敌这众拳,那山匪眼见形势不利忙承了空隙飞身逃出围困。

    躁动自南向北而来,冥炎只觉身后一到掌风直逼而来,还未回头便一掌将身旁的穆子舒向一旁打开,这才避过身后那人的袭击。

    穆子舒还未反应过来,见冥炎刚要出手,几乎同时而来的还有另一道掌力就直直迎着身后那人一掌,并将人生生逼着后退数十步。

    “不是吧,这才刚开始就这么刺激……”

    那山匪吃了这一掌,内力受了重创,另一只手擡起刚在路上拐来的孩子就想为自己挡身。

    面前的白衣少年迅速撤掌,反劈山匪的另一只手,那山匪手上吃了痛忙一松,那孩子便掉了下去,谁知还未等逃开胸前就又挨了那少年一掌还被狠狠踢到了地上。

    白衣少年轻轻放下孩子,身后的人立刻围了上来将那山匪困住。

    “好!好!”

    “少侠好身手啊!”

    “多谢这位少侠啊!”

    那白衣少年温润的声音响起:“举手之劳。”

    冥炎和穆子舒看着那白衣少年,不论是身型还是声音都只觉得太过熟悉,直到看着那少年回过头来。

    白皙如玉的脸有些清瘦了,一双清澈如水的眼总是盈着淡淡的笑意,亦如此刻。

    “小钰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容汐。”

    “原来醉霄楼婆婆说的今日入住的少年就是你啊!”

    “你怎么会来这灵锡呢,你不是在南山吗?”穆子舒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问道。

    “昨日刚回来的,是穆庄主与我说你们在灵锡碰到了麻烦,让我来此处寻你们的。”容汐回着穆子舒,眼睛却不自觉的看向冥炎。

    谑,不愧是自己的父亲,这下手比自己还快啊,真是高!穆子舒暗自称叹。

    “你可都还好?”看着相比记忆中变得有些清瘦的面容,冥炎忍不住问道。

    容汐闻言笑了笑,眼里总算有了些光。

    “一切都好。”

    冥炎:“听闻你那日在,在巫源崖受了重伤……”

    “早已无碍,如今你要是再与我打上一架,或许能打个平手了。”容汐作势动了动胳膊。

    冥炎笑道:“看出来了,我可不敢与你动手了。”

    自分别之后一晃已是五年,记忆中的稚气已褪去不少,可即便如此依旧努力的想要在对方的身上找寻出一些熟悉的痕迹。至少能让彼此都觉得那份陌生和疏离会少一点再少一点。

    “这人来人往的,还是回客栈再说吧,今夜我们一起喝个痛快,不醉不休!”

    容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来灵锡?”

    冥炎:“此事说来话长,最近淮阴丶宣城还有江洲接连出事,穆庄主推算下一个便是这灵锡,我们这才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搞鬼。”

    穆子舒:“你可知这几处地都是那赤焰谷叶谷主所赠予我们的,所以此事怕是最终目标是奔着赤焰谷而去的。”

    容汐:“这我倒是听水伯提起过,我们剑灵阁原也有一处——埕泽。不过父亲当年并未收下,所以现在仍属于赤焰谷的管辖之地。”

    “可这股势力从何而来,突然之间就凭空出现,难道是为了在各地潜伏?”

    穆子舒摇摇头道:“毫无头绪,若是潜伏倒也有迹可循,诡异的是他们什么也没动,只是留下了标记。我们宣城是稀有的美乐珍珠,江洲的是金丝鲜鱼市,听闻淮阴那儿是典当铺里的银子,上面都出现了一个被印刻的圆形图案!”

    容汐:“圆形图案?”

    穆子舒:“是啊,就一个圈圈还有一点文案,像这样。”说着用指尖沾了酒水在桌上画了个圆。

    “仅此而已,别的什么也没干,银子,珍珠,鱼什么也没少。人也没多一个出来更没少一个。”

    冥炎和容汐相视一眼,“这确实像是某种警示,而且是有针对性的。”

    “灵锡这地方,基本已自营自销为主,向外流动的商物并不多,若按此前的手法,下手的皆是当地最为特色且产销最大的商铺。如此那我灵锡便只有一家汉秋陈漆了,里面的漆盒皆为汉代流传的手艺制作。”

    穆子舒:“那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提前埋伏,来个守株待兔,瓮中捉鳖!”

    容汐:“银子,珍珠,鱼,漆盒……这当中会不会还有别的联系,还有个那个圆形标志。”说着又仔细看了眼桌上简易的图案,只觉得竟像是在哪见过。

    冥炎:“那埕泽,你们可熟悉?可有什么珍贵之物?”

    穆子舒沈吟了一会儿,惊道:“我想起来了,我和父亲去过一次,原是为了酒的买卖,可去了才发现,当地的陈醋文化尤为深厚,因为这我还笑了好几天……”

    “醋?!”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外。”

    冥炎接过容汐倒的酒,却见容汐袖口隐隐露出的腕间有一道疤印。

    “你这疤……”

    容汐顺着冥炎的视线,忙将袖子掩好,饮了口酒笑道:“不小心刮蹭的。”

    冥炎又怎会看不出这躲避的眼神意味着什么,更何况自己对于这想要掩饰伤痕的心思再熟悉不过了。

    “是在巫源崖,还是南山弄的?”

    容汐轻叹了口气,无奈回道:“南山,练剑之时伤的。”

    冥炎:“你……那陆自远本就是剑痴,便是清醒的也带着四分醉意,你又为何非要寻他教你练剑。”

    容汐擡头看向冥炎,似乎又看到了以前那个少年,总爱在一旁嘴硬嘲笑,可真受了伤又会替自己出头的少年。

    “练武的又岂有不受伤的,能学到陆前辈的剑术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何况你不是说男儿家身上没个疤哪有个男子的样子。”

    冥炎暗了暗眸子,看向别处道:“我那是小时候糊口乱说的……”

    一旁的穆子舒独自喝的微醺,此刻听了这话也愤愤道:“对,你就是乱说,谁说男儿家非得,非得有疤了,都是……都是屁话!”

    冥炎一时无语,顺着他的话说道:“是,是屁话。”赶紧给他倒了杯茶防止他继续说胡话。

    穆子舒也不知道究竟是清醒还是真醉了,居然还认得清递过来的是茶还是酒,一把就推开了,拿起眼前的酒壶往前一晃道:“喝,你给我喝,罚你这一壶都给我喝光!”

    “还有你,容汐,有疤怎么了,还遮遮掩掩,支支吾吾的,是不是兄弟啊,你也给我喝光光!”

    这寒潭香,取高山寒潭水而酿,清凉味厚但后劲十足,本不可多饮,但此刻即是天塌下来了估计也阻止不了这三位少年将其饮个精光,又怎管它酒劲有多足,何况有这个十头牛都劝不住还非要灌人酒的穆子舒在。

    穆子舒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看着身边两个趴下的人,咂嘴道:“没用,比我还差劲……”

    容汐:“小钰儿,你是不是还生哥的气?都这么久了,你明明,明明年年都去找那穆子舒,你都不来寻我,为什么!”

    容汐含糊的吐着字却越想越气,伸手捧起冥炎的脸使劲摇着质问:“你说呀,为什么看他不看我!”

    冥炎双颊皆染上绯红,被容汐晃得晕晕乎乎,微微蹙起双眉,伸手打开容汐的手,缓缓吐字。

    “因为,因为,我害怕,就不敢回,怕抛弃……”

    “哈哈哈哈哈,小结巴,小炎炎怎么成小结巴了!”穆子舒腾的一声站起来指着冥炎笑道。

    冥炎一把跩下穆子舒,嗔道:“你坐下,闭嘴,太……太吵了。”

    容汐枕着手臂喃喃道:“是我的错,我没有看护好你,害你,害你在外受苦。哥发誓以后一定不会了,你跟哥回家好吗?好吗?”

    冥炎重新趴回桌上,闷着头吐了俩字:“不好!”

    脑袋下一瞬间又被人给强行擡了起来,终于有些生气道:“我要,我要睡觉,再吵,就揍你!”

    容汐闻言,晃晃悠悠的就站起身,卷了袖子大声道:“好啊来啊,我现在不怕你了,我打得过你,来啊!”

    俩个人一时就扭打着抱作一团滚在地上。

    “打吧,打吧,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哎呦……”穆子舒眯着眼起身要去拿酒,不知被地上的哪一个伸出的腿踢了一觉,随后便倒在了地上,再之后这一夜就成了三个人的战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