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天道俦情 > 第14章 兄台
    李珍珍朝他们拜了个万福,脆生生的道:“二位请落座,奴婢这就来温酒。”说着往案前一跽,端出盛满清水的小斝,将酒壶置于斝中。一套动作生硬笨拙,险些将斝打翻,看来那邪祟的妖法也不过如此,尚不能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操纵死尸温酒做不到天衣无缝。南锦俦见状脸上面无表情,但心头却不免一喜,这样看来,他们的胜算有多了几成,精神为之一振。

    方才落座片刻,李珍珍便将酒壶从斝中取出,斟在杯中。那酒色泽鲜红,盛在琉璃盏内,更衬得妖冶诡异,同新鲜的人血别无二致,只是没有血腥气,反倒醇香扑鼻,仿佛果真是上等的佳酿,只是其貌不扬而已。

    其实,若是由一个凡夫俗子来斟这酒非但不会其貌不扬,南锦俦还会谬赞一句此杯中物塞过九重高天的琼浆玉液,放心大胆的尽情畅饮,但此时却不敢”碰杯。他不敢,良煦自然更不敢,虽说露了满脸的馋想,丢人现眼。伸出去的手又慢吞吞的缩了回来,更丢人现眼。总算旁边只有一个死人,颜面未失。

    李珍珍只负责把酒斟满,也不去理会他们喝是不喝,斟好了便哑声道了一句:“寒舍鄙陋,唯有两壶浊酒,贵客请慢用。招待不周之处,望包涵。”假惺惺的说完,便站起来候在一旁。

    她一起身,霎时阴风阵阵,殿中一走出两个新娘子,手中各负托盘,盘中装满五花八门五颜六色的糕点,七手八脚的摆摊上桌,摆完了将李珍珍的话重覆一遍,侧手退到了李珍珍身后。

    这两个新娘子一来,南锦俦便嗅到一股强烈刺鼻的尸气直冲鼻端,看来这二人已死去多时,若非那妖邪作法相护,只怕已然化脓流油,心想让这种东西来伺候,分明就是来恶心人的,就算有食欲也给薰没了。

    良煦见她们监视在侧,传音道:“现在咱们该如何是好?那邪祟一直没有显身。要不要揪一只僵尸过来,严刑逼供,问处他的下落,还是直接上楼去搜?”

    “等。”南锦俦云淡风轻的回了他:“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怕他不肯来见你?切勿急躁,来人家府上做客,就要自重身份,需具身为客人的态度。当不速之客已经很失礼了,怎能强闯民宅?”

    他无话可说了,只好住口。

    “咦,两位怎不动筷?”万籁俱寂中,殿中传出一个风清月朗的声音,话未落,已人随声至:“是这些粗茶淡饭不和口味,还是这群奴才没伺候好两位贵宾?”

    他人不知从哪个方向来的,说完这句,已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南锦俦对面。他的口音风清月朗,人更风清月朗,烛光下就见他眉眼秀气,气宇轩昂,只一张脸惨白如纸,颇不相衬。

    南锦俦骤感重压,之前那些新娘子出现,往往都吹出一股阴风,但这人却是来无影去无踪丶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了,看来……

    “兄台言重了。”他站起来作揖:“新娘子服侍得很好,面面俱到,只是小可近来胃口欠佳,失礼之处,还望担待。”

    对面的兄台莞尔一笑,是那种装模作样丶怎么看怎么假的皮笑肉不笑:“原来如此,兄台不必拘礼。”

    他同南锦俦寒暄了一句,将目光转向良煦:“那这位高贤……”

    良煦忙道:“主人家见谅,鄙人来时已用过晚膳,实在不宜再用,否则靡费了这些珍馐,未免可惜,哈哈。”

    他们两个都有自己的理由,却让对面的兄台不高兴了,阴恻恻的冷笑:“是吗?那可真是不巧。既然这许多饼饵难入二位法眼,那在下就让奴婢将这些撤了,咱们只管饮酒,今日开怀畅饮,不醉不归。”说着举起酒杯。

    他真是一厢情愿。但南锦俦却知他越是逼迫,这酒便越有问题,正琢磨着怎么想个两全之策,既能推脱不喝,又让他不会恼羞成怒,找不到理由发作。

    倒不是南锦俦怂,只因杨巅峰师兄弟二人尚在他手中,一旦动手,不免投鼠忌器。他若不敌,拿师兄弟二人的性命威胁,那就不好处理。

    他这厢尚未筹出妙策,良煦已道:“主人见谅,小可不胜酒力,一直是滴酒不沾,饮一滴便不省人事了。这等佳酿,还是请主人自斟吧,以免糟蹋了琼浆。”

    这话说的,南锦俦估计他自个儿都不相信,更遑论旁人。

    果然,良煦一说完,对面那兄台果真恼了,将杯子往桌上一砸:“兔儿真君一向千杯不醉,今日却当真小可的面睁眼说瞎话,莫非是不想给我面子?”

    “……”良煦故作淡定,违心道:“兄台切勿动怒,这个,小弟绝无扫你雅兴驳你颜面的意思,实在是……额,那个千杯不醉什么的都是外界空穴来风的谣言,小弟哪敢欺瞒兄台。”他觉得自己自称小弟,已给足了对方面子,那厮可别不识好歹,得寸进尺。

    南锦俦默默地看着他瞎三话四,也不戳穿。

    可对面那兄台却挑了眉毛:“你说这么多,全是扯谎。若是旁的借口,那也罢了,可你却说自己一杯倒,呵呵,你也不先看清楚这是什么酒。”

    良煦闻言愕然,瞩目去觑那杯中物,见其殷红如血,却要比血稀薄得多,盛在琉璃盏里晶莹剔透。人家说葡萄美酒夜光杯,他只见过以葡萄酿制的酒丶以及状元红同女儿红是这般颜色,却也有许多区别,长得一模一样的倒从所未见,于是只好请教。

    “小弟不谙此道,不知这是何种佳酿。”

    见他果真有诚心讨教之意,那兄台总算消了怒气,和蔼笑道:“上君真是健忘,这是您故乡的特产,胭脂醉。”

    胭脂醉?

    不知道的一听这个大名多半要想入非非,良煦也果然想入非非了,但他想的却是,似乎那兄台所说属实,他故乡好像确有其物。

    但沧海桑田,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他一直醉心于  连自己故乡的大名都已逐渐遗忘,更莫提什么特产了。

    “哦?当真?”

    兄台眉宇含笑:“千真万确,我知终有一日真君会来此处,特意从你的故乡捎带而来,多年珍藏,只为今天能与真君共饮。”他只同良煦客套,竟将南锦俦视若无睹晾在一旁,不去搭理。

    但他这个话却是十分奇怪,他怎知有朝一日良煦要来此处?又怎知人家的故乡在什么地方?

    良煦讶然道:“在下故乡是在横岚国小龠城,听兄台的意思,似乎也是横岚中人?”

    兄台道:“正是。”

    良煦大喜:“那可真是太好了,虽说咱们是第一天萍水相逢,但竟有如此缘分,在下有一事相求,望兄台能允可。”

    兄台不置可否,只似笑非笑的瞅他,仍不去理会南锦俦。

    但他不应,良煦便没法启齿,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干瞪着。那兄台坐不住了,只得含糊其辞:“真君有话,但说无妨,您的吩咐我自是得听。至于相求,就愧不敢当了。”

    良煦学乖了,不上他当,不依不饶:“你得先允了,若不答应,望便不说。”

    那兄台动了动嘴皮子,似乎是想说,既然如此,那你免开尊口,但他显然也不想立即就大动干戈,还想废话几句,只得点头:“只消小可力所能及,自当而为,何谈允不允可的。”

    良煦大喜:“是这样,此番我等叨扰贵宝地,是因找寻药材而来……”他睁眼说瞎话:“跟随我们俩一同前来的那两个年轻人,听说是无意开罪了阁下,为兄台擒了去。在下不才,想斗胆为那两个少年人求个情,盼兄台莫同他们一般见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有甚失礼之处,其实也在所难免,望兄台也不于计较,将他二人放了罢。”

    南锦俦已暗中捏妥了法诀,全神戒备,只消对方稍露不善之意,立即突起出手,先声夺人。

    哪知兄台只是微微一笑,从善如流的道:“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原来只是小事一桩。我同那二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自不会伤他们性命。将之请到寒舍,为的不过是想引君上前来而已。眼下君上已至,我也确实该放入了。”

    良煦万没料到他竟这么好说话,而且还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大实话,猝不及防,正要大喜称谢,却听他拖着嗓子道:“不过……”

    良煦眉毛一跳,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耐着性子问:“兄台有什么条件?”

    兄台依然亲切的笑:“真君不必紧张,我这个条件于你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我知君上怀念故土,这胭脂醉珍藏这许多年,便是特意为真君准备的。横岚国早已不覆存在,天上地下寰宇之内仅此一壶,今日之后怕是再也喝不到了。而且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望君上肯赏脸小酌几杯。”

    良煦犹豫了。

    他望像那只酒壶。胭脂醉是小龠城某家坊子的独家产品,酿酒秘方早已失传,他当然信天上地下独此一份,可谁知道这人有没有在里面动过手脚,万一喝出问题了怎么办?

    他不禁瞥了眼南锦俦,露出奸笑的表情。寻思着杨巅峰那俩小子同自己非亲非故,又不是自己带来的,出了事也无需自己负责,如果夭折在此,要给八重天交代的是身旁这位,自己何必为了两个区区毛头小子赔上一条老命?

    南锦俦窥破了他的心思,传音入密:“他说的不错,这酒看上去果真是佳品,人家既然有此美意,盛情难却,你又何必推辞?还是恭敬不如从命罢。”

    良煦脸色一黑,也传音:“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喝?”

    “他邀请的是你,已将我视若无睹了,我就是有心替你入地狱也拉不下这个脸。又许是他念着你是同乡,故此特地关照。又或者他认为你长得貌美,所以对你格外执着。”

    “……”

    南锦俦宽慰他:“你放心,我来时普灵曾塞给我许多灵丹妙药。普灵手中出炉的仙丹,具活死人肉白骨之功,有起死回生之效。就算这是鸩酒也没关系,你尽管喝,我担保你死不了。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普灵吗。”

    良煦还没发表意见,对面的兄台却先笑道:“真君不肯举杯,莫非是担心这酒中被我掺了毒药?”

    诚然他一语中的,良煦就是担心这个,但却不能直说,只好故作无辜:“额,兄台说哪里话来,在下岂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想说的当然是“”以我君子之心度你小人之腹,你还冤了?”正常的就该这么说,但费劲忍住了,换成一句不正常的。

    “呵……”兄台笑的玩味,哪里肯信?但他却不说破,默默地端起酒盏就往口中送,仰天将满杯红酒一饮而尽,将空杯高高举起,示意酒中无毒。

    这倒是出乎意料,他自己既已先饮,已证明酒中确实无毒,否则他岂非自寻死路?良煦端着酒杯,慢慢送向唇边,那兄台直勾勾的望着,似乎生怕他不小心洒了一两滴。良煦索性一闭眼,学着他的形容,仰天一饮而尽。

    佳酿入口,只觉说不出的窖香浓郁,唇齿留芳,绵长回甘。伴随着一股久违的熟稔之味,一齐滑入五脏六腑,沁人心脾,忍不住再斟一杯。

    对面的兄台见状大喜,嘴角慢慢咧开,见良煦一杯又一杯,满壶胭脂醉霎时就要见底,欣喜若狂,拍桌狂笑:“真君果然豪气干云,这才是千杯不醉的兔儿神!”

    南锦俦大感烦忧,他不过是要良煦装装样子便罢,哪知他竟一杯上瘾,唯恐他酒醉之后难堪重用。但这胭脂醉果然如那兄台所言,并不醉人,良煦一气呵成饮尽满壶,仍脸不红心不跳。一双眼睛澄澈得很,清明得很,没半点醺醺然的颜色,令人钦佩。

    他望着对面那不知是鬼是妖还是怪的玩意儿:“我已如兄台所言,饮尽了这一壶,那么就请你高擡贵手,将人放了罢。”

    那兄台也十分干脆,对身后站着的一排新娘子道:“快去将那位仙君请到宴上来。”

    那新娘也不应声,转身步入黑暗之中,过不多时,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悠远处传了出来。

    “你们这群僵尸,死了还不得安宁,赶紧将老子放了,否则……哼哼!”

    正是杨高峰的声音。

    新娘子将杨高峰带到那兄台面前便即退下,杨高峰身上并无绑缚,可是一离开死尸的搀扶便身子一软,就地歪倒。他一见南锦俦同良煦到了,原来满面晦气的脸上立时浮现一层油光,仿佛见到了未来的再生父母,喜不自胜,但一瞥见那兄台,还没喜上片刻的脸覆又阴沈了下去。

    但他却不敢对那些死尸般破口大骂,软瘫在地,萎靡不堪,闷不吭声。显然是吃过了对方的苦头,知道厉害,怂了。

    见了他这副狼狈形容,良煦坐不住了,流露出关怀备至的表情:“高峰,你怎么了?”

    杨高峰有气无力的道:“我浑身筋骨酸软,给……给封住了法力。”

    良煦正要发作,对面的兄台却比他恼得更快,冲那边的新娘子大吼:“岂有此理,本座叫你们好生招呼这位仙君,不得冒犯,你们竟敢擅自做主,将仙君折磨成这样,这回本座绝不姑息!”

    他一副怒不可遏凶神恶煞的做派,仿佛当真是奴婢违背他了的意思,杨高峰受了委屈都是那些新娘子干的,跟他其实无关。

    但南锦俦和良煦却都抽了抽嘴巴,皆觉这厮演戏的本事果真登峰造极,这么一身好技艺,不去凡间做优伶委实可惜了。

    那排新娘子颤巍巍的跪拜在地,惧溢于表。都已是死人,竟也屈服于他的淫威。

    一般这种场合,看破不说破方是上策。但良煦亲眼看到杨高峰的惨状,大动恻隐,决意为他打抱不平,于是冷笑:“兄台真是一点也不护短,你不姑息,莫非是想再把这些死人挨个杀一回?”

    那兄台脸有尴尬之色,居然赔笑:“却不知要如何,真君方能息怒?”也不用良煦提点,挥手解了杨高峰身上的封术印记,使其恢覆法力。杨高峰骤得自由,一个鲤鱼打挺翻将起身,朝那兄台顶门当头便是一掌。

    他这一掌积蓄了这几个时辰忍受的窝囊之气,乃倾尽了全力的一击,本该所向披靡丶勇不可当才是。哪知双方修为相距尚远,他手掌按到那兄台百合穴三尺外的地方便受到阻力。无论杨高峰如何用力也再按不下去半寸,一时间进退两难,僵在原地。那兄台却对他不置一眼,只管抓了糕饼来细嚼慢咽。

    良煦向他招手:“高峰不得无礼,这是本君的同乡,快过来。”

    杨高峰面有意外之色,依言过去,那兄台竟不阻拦,待他过去了才道:“真君这下该满意了罢。”

    良煦皱眉:“还有一个呢?”

    兄台一楞:“什么还有一个?”

    “别装傻充楞。”良煦不耐烦道:“我是让你将他们师兄弟二人全都放了,何以你只放他一人?”

    那兄台委委屈屈的道:“真君明鉴,我只请了这一位仙君到寒舍,哪来的还有一个?”

    杨高峰闻言,惊愕非小,问良煦:“怎么,杨巅峰也被他抓了?”

    岂知他愕,良煦却比他更愕:“你二人不是在一处么?难道你竟不知?”

    他摇头:“我们俩在坟地里捉到食梦貘,这家夥便忽施偷袭,卷起一股邪风将我掳到此处。但当时他确实只掳了我,杨巅峰却幸免于难了,并未一同被掳。”

    南锦俦寻思,他所述多半是实情。那兄台掳走杨高峰,故意留杨巅峰给自己同良煦传递消息,然而他过于着急,没等他们赶到,便率先进了这结界,随后才让对方擒住,故此杨高峰才一无所知。

    南锦俦觉得自己这个推断合情合理,良煦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急了,质问道:“你就别装蒜了,还是赶快放入为妙。这酒也喝了,大家又是同乡,客气了这么半天,千万不要逼我们动手。”

    哪知他急,那兄台却更急,闻言谑得一声站起,激动不能自已,大声抗辩:“仙君此言差矣,若我当真将他们二人一并擒了,既肯释放一人,当然也肯将他们一齐放了。我不放入,只因已无人可放,我满心赤忱,没想到你竟不信。我虽有意引你前来,但只需一人便够,何必抓他们两个?”

    他一脸气急败坏,倒似当真受了天大的冤枉。

    他那副表情不像作伪,良煦吃不准了,传音问南锦俦:“你说他到底是不是装的?”

    南锦俦道:“你这样问能有什么结果,管他装没装,捆起来严刑拷打,他自是非放不可。”他虽见对方脸色大异寻常,但坚信杨巅峰确是在他手中。

    “你有把握大获全胜?”良煦嗤之以鼻:“这可是人家的地盘,而且,倘若你说对了,万一他用杨巅峰要挟又该如何?”

    南锦俦冷笑:“你放心,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那边兄台并不知道他们在交头接耳,仍在据理力争:“倘若我果有歹心,早就用他们做人质逼你们自缚,又何必……啊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高呼一声,如适才杨高峰一般歪了下去,翻倒在地。

    良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南锦俦已然站起,走到那兄台身旁,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你不用再说废话,就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到底放不放人?”

    “枉你身为上位之神,竟暗箭伤人,卑劣无耻!”兄台大怒,龇牙咧嘴,挣扎着想要站起,但不知为何总算爬不起来:“有本事,同我光明正大的打一架!”

    “真是过奖了。不过你区区邪祟,也敢讲光明正大?”南锦俦讽刺:“兵不厌诈,对付非常之人就得用非常手段。你以杨高峰二人引我们过来,难道便是君子所为?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大家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有本事。”

    良煦过来一瞧,只见那兄台身上并无异状,不禁困惑,问南锦俦:“你是怎么制服他的?怎没见你出手?”

    南锦俦羊羊得意:“要是连你都看见了,还能出奇制胜?”

    原来适才那兄台一直将重心放在良煦身上,对旁人都视而不见,也对南锦俦视而不见,这恰恰给了他机会。

    他藏手于桌,暗自结出封法咒印,趁那兄台同良煦争得热火朝天之际,徒起出手,从桌底迅速打出咒印,正中对方丹田气海。这咒印他凝结许久,用了九乘仙力,威力不可小觑。那兄台疏于防范,毫没察觉,竟让他一击便中,法力立时被封了个干干净净,登时全身酸软,再无抵御之能。

    南锦俦道:“这是以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高峰,我为你报了这个仇。”

    杨高峰喜上眉梢:“多谢仙长。”

    “放开我!”那兄台大叫:“你们在我府邸胡来,当心有来无回!赶紧将我放了,不予你们计较!”

    “好说,放你也不是不行。”南锦俦开始谈条件:“适才你有筹码在手便同我们讨价还价,眼下风水轮流转,你落在了我手里,我也要效仿一下。”

    “你想怎么样?”

    “我可以放你,但你先得将杨巅峰带回来,确保他安然无虞。”

    兄台疾言厉色道:“说了这里没什么羊癫疯,我将只抓了他一人,你就是将我就地处决,我也交不出这个人!”